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328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所以,如果敌人在我的面前,蓝宝石不能正对着敌人,要偏移一寸,如果正中……”

宋惜惜摘下,放在地上,然后换方向趴着,扣动蓝宝石,飞针是朝着她方才的方向飞出的。

也就是说,如果蓝宝石正对敌人,那么飞针会走一个迂回,飞到发动暗器之人身上的,且力度会更大,因为针有弯曲再弹出,力度加强了。

“神了。”谢如墨都大为惊奇,“这是反其道而行,如果你不转动手镯,就要误伤自己,如果手镯落在敌人手中,他不知道这关窍,一旦催动便会伤了他自己。”

“七舅怎么没说?我若是没注意,岂不是伤了我自己?”

谢如墨觉得这么要紧的事情七舅没有可能不说的,他找了一下,箱子底下着实也没什么了,倒是丢在一旁的木盒子底下似乎垫了一块锦布。

他拿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是七舅给你的信。”谢如墨缓缓递给她,“要看吗?”

第1073章 也是浓浓的爱意

宋惜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她坐在木箱上,捏着信好一会儿,才展开看了起来。

七舅打小不爱读书,只爱做木工做机关,练武那是极好的料子,可外祖父总说他不务正业,便是为武将,也得看得懂兵书,算得了谋略,因而用棍棒逼着他好好读书。

不是发自内心的努力,和几乎没有的天赋,七舅在读书上始终是没有成就,字都写得极其潦草,他曾说,他的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非一般人懂得欣赏。

宋惜惜想起他这句话,再看这些潦草的字体,很是认同。

所幸是能辨认得出大概意思,除了好几个字认不得之外,意思懂得就行。

信中说了那暗器的用法,如他们方才所用的一样,需要有所偏离才可命中目标。

这倒不是他刻意涉及,只是做的时候着急,因为战事在即,来不及改良,等此战打完,他再慢慢改便是,明年送回去的礼物,一定是改良过的。

他说飞刀好用,刀身做了流线型,飞出来的时候速度很快,加上薄刃锋利,能少用内力,只用巧劲即可。

他还说,已经有几款暗器画了图纸,只等战事完了便可制作,届时全部都送回去给她。

整封信,没有说别的,都是说他的暗器,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的佩服,认为自己聪明绝顶,未来五十年未必能有超过他的暗器高手。

谢如墨用灯照着她,但没去看信中的内容,七舅牺牲的时候,是在苏兰石上成凌关战场打响的第一战,因为猝不及防,没想到苏兰石会这样大举进攻,准备不足,七舅的命就搭在那一场战事里了。

宋惜惜慢慢地把信叠起来,一折叠,二折叠,三折叠,折叠成小小的纸张,然后打开自己的香囊塞了进去。

隐忍的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手背上,她没有擦拭,只是依旧打开别的箱子,七舅还有一个箱子,但里头都是些寻常俗物。

倒不是宋惜惜说的,是打开箱子之后,七舅自己放了一张字条,覆盖在上头,写着就是寻常俗物四个字。

宋惜惜一件一件地翻看,有狐裘,有皮子,都是御寒冬衣,还有一双白狐手套,白绒绒的狐狸毛软得很,带在手上没一会儿便出汗了。

接着,其他箱子也一一打开。

有几双鞋子,宋惜惜认出是外婆的针脚,两双绣花鞋,两双羊皮靴子,承载了外婆对她浓浓的疼爱与关切。

剩下的,有些是衣裳,有些是上好的未曾切割的玉石,金银首饰都是没有的,在成凌关,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里有几身婴孩的衣裳,男的女的都有,还有两双虎头鞋,虎头帽。”谢如墨拿了出来,全部摆放在箱子盖上。

宋惜惜抚摸着虎头鞋,这是舅妈她们做的,大抵是因为那会儿她嫁给了战北望,那日子一眼望到头,成亲之后就是生子,持家养儿,是她本来既定的人生,也是母亲希望的。

虎头鞋很精致,两颗眼珠子圆圆的,耳朵也是圆圆的,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宋惜惜觉得能穿上这鞋的孩子,一定很幸福,是被爱意和祝福包围的。

宋惜惜把这些物品放好,只拿了外婆做的鞋子出来。

手镯她戴起来了,装满了针,这是七舅给她保命的机关。

“还有几身衣裳,你拿出来穿吗?”谢如墨问道。

宋惜惜伸手抚摸着,缓缓摇头,泪水从脸颊滑落,“舍不得穿,穿坏了就没了。”

“好,那就放着,你想穿的时候,便拿出来穿一次,好歹是一年穿一次,才不辜负她们的一番心意。”

谢如墨帮她封箱,又看了看那飞刀,“飞刀也带些在身上吧,看着是好使的。”

“嗯,这里有个牛皮刀袋。”宋惜惜从那箱子底下翻出一个黑色的牛皮刀袋,刀袋里缝制了格子,可以把飞刀收进去,用的时候也很方便,伸手一探一摸,飞刀就粘着手指出来了。

宋惜惜至今还不能接受七舅已经牺牲了的事实。

但她知道不接受也无用,他们是真的回不来了。

第1074章 倒是嫉妒沈万紫了

易昉的死,其实也没有让宋惜惜得到一点的快慰。

她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眸子,呼吸均称像是睡得很熟。

但她压根没有睡着。

往昔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浮现,如在那山谷悬崖里飞舞的蝴蝶,她什么都没抓住。

几近五更天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谢如墨睁开眼睛,其实他也没有睡着,人在睡着的时候,是全然放松的,但惜惜身体紧绷,只是装作睡着罢了。

但如今,她是真睡了。

他心里也不好受,同惜惜成亲至今,他们之间算是恩爱,但他知道惜惜一直封闭自己的心,别的事情如何说都成,家国大事甚至还会缠着他来说,偏偏她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情绪,总是藏匿于深处。

她把伤口掩埋,粉饰太平,她甚至都不敢真正快乐,觉得自己没有快乐的资格了。

她的笑容不管再灿烂,眼底总藏了一抹深不见底的愁,这一抹愁使得她格外的清醒。

曾经多鲜活的姑娘,像山间恣意开放的野杜鹃,用最张扬的姿态应接人生。

如今连笑容的弧度都是量度过的。

谢如墨多希望她能跟自己说说心里的感受,像看信时候伏在他的怀中哭一场,以为她会说点什么,结果她什么都没说。

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合拢起来,便可把她的全部包裹。

她没有醒来,反而是睡得安慰些了。

只是这看似安稳的睡眠,梦里却是血腥杀戮。

她把情绪藏得很好,不敢想以前的事情,是因为一旦想了,便总会梦到宋家被灭门的惨况。

她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从家人尸体的惨状可以还原出来。

梦里,她看到母亲浑身是血在地上匍匐爬行,耳朵被削了一只,她眼睛里满是血,一直朝着自己的方向爬,锋利的刀落在她的背上,一刀,一刀,鲜血四溅。

她看得目眦欲裂,提着桃花枪便上,可她怎么都杀不了凶手,哪怕是使出浑身力气,桃花枪碰都没碰到他。

隔着的岂止是梦境与现实?更是隔着生死了。

她连自己的仇人,都没能亲手手刃。

她在梦里疯狂大喊,去他的大局为重,她要杀光那些侩子手为家人报仇,她要把易昉剁碎了扔出去喂野狗。

母亲,嫂嫂,侄儿,侄女,一个个被砍倒在地上,血流成河,她拿着桃花枪撞得头破血流,也进不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在她面前咽气。

她好恨啊,好恨啊!

“惜惜,惜惜!”谢如墨轻轻拍着她的脸,把她从梦里拍醒。

宋惜惜猛地睁开眸子,一手抵住眼前人的脖子,杀气顿生。

映入眼帘的却是谢如墨担忧焦灼的神情,她怔惘了好一会儿,缓缓地垂下手,“对不起,我做梦了。”

她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脸上也是冰凉一片,伸手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是泪水。

谢如墨抱着她,心疼地道:“没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宋惜惜缓缓几个深呼吸,把情绪稳了下来,拭去泪水,她轻声道:“别担心,我没事的,别跟万紫说,免得她担心我。”

谢如墨眸子灼痛,“你心里难受,可以跟我说,不要把情绪都积埋在心底,迟早要把自己憋坏的。”

宋惜惜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现在大仇得报,我很开心的,别担心我。”

她总是这样,唯恐给别人添了一点麻烦。

谢如墨其实有些嫉妒沈万紫和棍儿,因为惜惜在他们面前虽有掩饰,但会说得更多。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不一样啊。

第1075章 你可以离开

第二天宋惜惜起来,又像没事人似的,执着马鞭出门去了。

倒是战北望重伤告假,肃清帝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十分愤怒,骂了一句,“若真专情,当初便不会这样对待惜惜,如今这般为着个罪人伤了自己,连差事都不管,将军府的名声也不管,既不忠也不孝,要来何用?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吴大伴知晓皇上三番四次没放弃战北望,一则是看在战老将军的份上;二则是想用他来牵制玄甲军;三则也是因为一时半会不好罢免了他,免得影响成凌关诸将。

现在西京退兵的消息传来了,大概皇上也不会再纵着他了。

因而今日朝臣在外头叫起,吴大伴特意等了许御史,又无意提起了皇上因战北望的事情动了怒。

许御史追问缘由,吴大伴自是没说,但许御史要查也不难,不出半日,战北望因西京人处置了易昉而撞伤自己的事情便禀报到许御史跟前了。

许御史生性耿直,哪里容得了这样的做派?

在御史台便已经开口大骂,"为人子孙,不思光耀门楣,重振生威:为人臣子,不思官职差事,有负圣恩,既是如此,不若去给那罪人殉情去,倒不干脆?"

当即,伏案便开始写奏本,参!

许御史一参,便有不少官员也附和,倒不是他们看不看得到战北望的价值,而是为了易昉撞墙,传到西京人的耳中,该是个什么样的说法?

连续参了三日,战北望这风雨飘摇的官位,终于是造没了,肃清帝下旨将他撤职,令他自省。

把战北望撤职之后,张启文被提拔了上去,戚贵填补了张启文原先的缺,虽他还是听命于张启文,但着实也满足了。

撤职的消息下来之后,王清如呆坐在文熙居的偏厅里,许久,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她嘴唇好几次哆嗦想说点什么的,但发现无话可说。

战北望撞墙的那一刻,也把她给吓着了,同时觉得无比的伤心。

说实话,她这辈子有过的三个男人,她是最瞧不上战北望,只当初也着实心动过,如今见他为了易昉,竟然不惜撞墙想死,她知道这个男人不能要了。

上一篇:豪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