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无相却觉得是好时机了,道:“王爷受伤了,若不赶紧止血,只怕有性命之危,王妃赶紧放开他,让大夫止血吧。”
他眼神死死盯着宋惜惜,只要宋惜惜一放,便号令死士围攻宋惜惜。
而且,要快,要在她们救兵来之前,把她们杀了,迅速离开。
可宋惜惜依旧钳着燕王的脖子,只是比方才稍稍松了一点点,让他可以呼吸自由,“一点小伤而已,只要不拔匕首,就没有大碍。”
燕王喘着粗气,腹部的痛楚让他浑身颤抖,这女人下手半点都没有犹豫,十分凶狠。
他有些站不稳了,身子摇摇欲坠。
宋惜惜提醒,“王爷还是站稳的好,若是稍作移动,匕首便会没入得更深一些,到时候误伤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燕王怒斥,“谋害亲王,你该当何罪?”
宋惜惜冷笑,“怪哉,这匕首莫非是本官的不成?”
“你到底想怎么样?”燕王疼得青筋突显,已有些穷途末路之势。
他如今自然不算穷途末路,但他情绪已经快绷不住了。
宋惜惜跟他慢慢耗,“下官想知道王爷在此扎营,意欲何为?是否想突袭卫所?”
她自然不会轻易放了燕王,哪怕这件事情现在撇得跟沈万紫没有关系,那她也要等沈万紫解了毒回来,收拾燕王一顿,否则滋滋这辈子都没办法咽下这口气。
拖,也要拖到沈万紫和五师哥回来。
王乐章把沈万紫带到官道对面的山上,那是他方才准备休息的地方,席子还没卷起来,刚好可以把沈万紫扔过去。
封了她几个穴位,让她动弹不得,再从毛驴背上取下包袱,取出一只黑釉瓷瓶,一掀开盖子,一股子恶臭从瓶子里钻了出来。
他拍开沈万紫的穴位,沈万紫便想八爪鱼一般缠了过来,王乐章任由她缠,趁机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嘴巴,往里头灌了几滴药汁,然后一手推开沈万紫。
“沈富贵,吐吧!”
“偶哇,偶哇……”沈万紫顿时胃部一阵翻滚,那恶臭把她五脏六腑都给翻转了过来,趴在地上便是一阵狂吐,直吐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趁着她在狂吐的时候,王乐章跃上树枝去看对面的情况,小师妹还挟持着燕王,而红绡两个人还被他们挟持,依旧是对峙之势。
不过,挟持了燕王,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他得抓紧些过去帮忙才好的。
沈万紫吐得浑身没了力气,软得像一滩烂泥,往后一倒,刚好倒在毛驴的下方,睁开眼睛看到毛驴已经伸出舌,她一个激灵滚了出去。
意识,渐渐地恢复了,记忆也清晰起来了。
她记得,她是策马跟随送丝线的人往工坊去,因为前面送米粮和布匹绸缎的车已经先行,所以他们走拐子胡同,想着能快一些。
但进了拐子胡同,她就开始全身发软,没力气,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之后就没意识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架着行走在夜晚的山路。
忽地,她整个僵住。
一段记忆伴随着狂怒排山倒海般袭来,在营帐里那臭烘烘的嘴往她脖子上凑,她的衣裳……
低头,看到衣裳依旧是半露的,她立刻收拾好。
"畜生,我要杀了你!"她咆哮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第1108章 姑奶奶在乎那点名声吗
谢如墨,沈青禾,棍儿带着北冥王府的府兵疾驰在官道上,很快抵达了小树林。
火把如炬照得小树林如白昼般光亮,谢如墨虽没穿着戎装,但骑在高头大马上,也仿佛是战场上决胜千里的元帅。
他一眼扫过,还没说话,便听得沈万紫奔跑而来,嘴里发出狂怒的咆哮声,“畜生,拿命来!”
她身上没有武器,愤怒使得她像一头狂狮,径直朝着燕王的胸口狠狠地撞了过去,宋惜惜及时闪开,没有拉着她,让她发泄怒火。
燕王被撞出两丈远,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出。
沈万紫扑过去,对着他的脸便狂抽,她本来刚解毒不久,身上力气不大的,但愤怒可以迫使人激发出潜能,这一巴掌一巴掌地抽,没一会儿便把燕王抽晕过去了。
“你们是死的吗?快上去救王爷啊!”金侧妃厉声喊道。
死士与护卫正欲上前,谢如墨策马拦在了沈万紫的面前,棍儿把铁棍在身前一横,“我看谁敢上来?”
府兵也随即上前,自发成列,拔剑相向。
“误会,都是误会,快放人。”无相连忙吩咐,叫人把红绡和绯云放了。
两人脖子上都有血迹,但只是皮肉之伤,并不要紧。
宋惜惜及时道:“王爷,我们京卫发现燕王夜晚在此扎营,此处距离卫所不远,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企图。”
谢如墨看了她一眼,眼底竟是有些冷淡,但也知道她的意思,是想把此事往卫所驻军上转移。
“孟教头,派人去卫所告知方总兵,让他多留个心眼,防着有人生了不轨之心。”谢如墨下令道。
既是要转移过去,那就做戏做全套,必须要惊动方十一郎才行。
棍儿领命,瞧了沈万紫一眼,见惜惜上前去抱着她了,这才放心策马离去。
沈万紫被宋惜惜抱着,还猛踹了燕王几脚。
她气得脸色铁青,这辈子还没受过这般奇耻大辱,想哭,但不能哭,哭就丢人了。
宋惜惜抱着她,道:“幸好你和王爷来得及时,不然我和红绡她们三个真的没办法对抗他们这么多人。”
沈万紫脑子里是有方才的记忆,是惜惜闯进来救了她,如今惜惜这样说,自然是想要维护她的名声,横竖气也出了,她红着眼道:“听得青棱说的,我和王爷便急忙赶来了,幸好你没事。”
“差点出事,他想用匕首杀我,被我反制了。”宋惜惜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弱了些,下意识地看向师弟。
她觉得师弟有点奇怪,像是在生气。
果然是听得她这句话,师弟眼底更冷了些,只瞧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眸子。
金侧妃拽着随行大夫过去给燕王止血疗伤,他腹中的匕首不深,拔出来之后也没有流太多血,只是一张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似的,两根肋骨被沈万紫踢断,便是救醒过来,呼吸都痛得眼泪直流。
“冤枉啊,我们冤枉啊。”金侧妃忽然便嚎啕大哭,伏在了肩膀上,大声喊着,“我们只是在这里歇歇脚,没想招来这样的灾祸,宋惜惜,我知道你当了女官却毫无作为,便想冤屈我们来立功,但你纵然立功心切,也不能重伤长辈,侮辱亲王啊。”
沈万紫推开宋惜惜,大步上前去,揪住她的头发大耳光就甩了过去,“呸,还敢喊冤?真以为姑奶奶在乎那点名声吗?你们做过什么心里有数,不管我在京城闹不闹大,回到沈家和赤炎门,我也是要大闹的。”
第1109章 你要毁了本王名声
金侧妃被打得发鬓凌乱,脸颊红肿,更被踹了一脚整个倒在了燕王的身上,燕王痛得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
沈万紫踹了她之后,直奔沈氏而去。
沈氏吓得尖叫着退后,“妹妹,你想做什么?我是你的姐姐,我不会害你的……啊!”
沈万紫拽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横扫在树上,沈氏只觉得腰都断了,疼得直掉眼泪。
“你最后跟我说话,身上的香,就是你给我下的毒。”沈万紫提着她,一双眸子迸发出杀人的狠意,“沈万红,你帮那贱男人得手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你以为这王妃之位还能坐得住吗?愚蠢又歹毒。”
她一手夺过的旁边府兵的刀,对准她的胸口,杀意丝毫没有掩饰。
“我没有……”沈氏吓得大哭起来,她这是真哭,真尖叫,倒是把金侧妃的节奏给打乱了,“堂妹,我不想这样的,但是王爷逼我,金侧妃也逼我,他们都是疯子啊。”
情急之下,她什么都说了,她真的怕,因为沈万紫是真想杀了她的。
无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结果,是真的没有想到的。
世上没有计划是天衣无缝的,只不过是极尽周全,但凡是燕王不这么心急,愿意渡过官道的树林往山上去,就不轻易被寻到。
至少,计划是可以成功的。
燕王的两个儿子和两位县主都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事先是不知道的,只是觉得震惊。
燕王把他们保护得很好,他们不曾见过真正的杀戮,所以也没遇到过像谢如墨夫妇和沈万紫这样发狠的人。
无相立于一旁,许久都没有说话,他心头在盘算,如果真的跟谢如墨他们打起来,胜算几何?
还有,京卫什么时候会到?
方十一郎的驻军起码要半个时辰多才能到的,所以现在他们要脱困,需要半个时辰内解决谢如墨等人,以及随时有可能来到的京卫。
只要解决了他们,便可飞快离开,一旦回到燕州,他们就安全了。
这看起来是眼前唯一的一条出路了,他看向燕王,希望他给一个眼神。
燕王躺在地上,心中的谋算和无相差不多,但他对谢如墨的忌惮,使得他不敢轻举妄动,尤其,他心虚。
所以,他看到无相偷过来的眸光,却没有下令。
无相心里有怒,不该冲动的时候,冲动了,该行动的时候,怯懦了。
如此怎能成事?
谢如墨缓缓地走向燕王,蹲下,一双眸子浸了寒意,“皇叔,此番大概是要同侄儿回京见驾了,侄儿了解了一下,听闻说皇叔好女色,派人掳了一个女子在此,要行好事,结果这女子被路过的侠士相救,是不是这样啊?”
燕王眼底充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谢如墨,咬牙切齿,“你这是要毁本王声誉。”
他是有大事要干的人,名声绝不能坏,掳劫女子企图污辱,这样的事情传了出去,就算被惩处过,名声已经丧尽,还如何谋大事?
谢如墨轻蔑一笑,"哦?侄儿猜测有误?那么就是皇叔企图带死士突击卫所,谋不轨之大事了。"
燕王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忍受着痛出轻喝了句,“谢如墨!”
“皇叔省口气,回去跟皇上解释吧。”谢如墨起身,又回头冷冷地看着无相,“先生还是劝劝王爷,是名声要紧,还是脑袋要紧,本王这个当侄儿的为你们做个见证,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句话,也彻底打消了无相奋力一击的念头,谢如墨也知道不可赶狗入穷巷,唯恐反扑损了人命。
而且,皇上此行放他们回燕州去,便是要查明他们私兵藏匿于何处。
燕王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但他在燕州是否还有同党依旧未曾查出,莫说私兵武器粮草了,既是要端,那就得一锅端,免得留了后患。
第1110章 方十一郎来了
总而言之,这事可以闹大,但不能闹得太大,至少还是要放他们回燕州去的。
现在沈万紫出了一口气,但如果不解恨,回头还有她解气的时候。
巡防营与京卫先到,王铮想带着禁军出城的,但是禁军无旨不得离开京城,所以王铮偷偷乔装打扮出来的。
他们虽未知全貌,但大概知晓些,这辈子都没这么愤怒过,沈万紫是什么人?那是他们的师父。
欺负他们的师父,等同欺负他们的父母,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