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棍儿笑得一张脸像太阳花,“银子不银子的,俗,今晚快带他来给我瞧瞧,我摸摸筋骨,说不准是练武奇才呢。”
姬氏在了解过古月派之后,对古月派掌门肃然起敬,一位女子收养了这么多的孤儿,还都养得这么好,个个品行端正。
第1127章 姬氏的最坏打算
第二天她领着贤哥儿过来的时候,说了给棍儿的年俸是三百两。
棍儿爱财,但他知道自己不值这个银子,连忙推却,“不行的,一年六十两已经很多了,三百两实是受之有愧。”
不管姬氏怎么说,他就是不收三百两,坚持六十两银子一年便足够多了。
姬氏求救地看向宋惜惜,希望她帮忙说说嘴。
宋惜惜笑着道:“六十两就六十两吧,听孟师父的,不管是六十两,还是三百两,教的都是一样,也省得他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王妃都这样说了,姬氏只能千感激万感激。
读书也好,学本事也好,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只要是在她能力许可范围之内。
棍儿则觉得五两银子一个月已经很多了,许多百姓一年的开销也未必有五两银子。
而且,他只是指点指点,又不是倾力相授,毕竟贤哥儿都十几岁了,如今才来习武,迟了些的,所以成就未必能有多高。
贤哥儿确实如姬氏所言,很是勤奋乖巧,姬氏把他教养得很好,懂礼貌知进退,虽叫棍儿一句孟师父,是带了姓氏的,不是真正拜的师父,也一样如真正师父那般敬重他,一点都没有侯爵子弟的傲气。
贤哥儿第一天跟着棍儿学,也只是学基础的体能锻炼。
贤哥儿少时便曾经练过,虽说只是些杂招,没有基础功,但对于武学他做好了要吃苦的心理准备,所以不管棍儿如何练他,他咬着牙关不叫一句辛苦的。
宋惜惜端着茶杯在旁边看着,少年骨骼纤瘦,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五官像他的母亲,偏柔和,但眉宇间见英气。
宋惜惜不知道为什么姬氏会把儿子送来吃这苦,王彪在南疆和顾青舞的事情,她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南疆那边的方将军他们都曾经是父亲的麾下,也是师弟的麾下,他们是有保持书信往来。
只是,顾青舞如何也影响不了她正室的位子,更影响不了贤哥儿的位置,除非,王彪这厮打算宠妾灭妻,要休了姬氏,娶顾青舞为妻。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要把好好的读书人送过来练武啊。
“不是练武的料子。”谢如墨走到她的身边,看着院子里正在连跳跃的贤哥儿,说了一句。
“嗯,所以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平西伯夫人要这样做。”
谢如墨道:“或许没有什么事,只是女人总会有一些直觉或者是危机感,尤其她对王彪太了解了,平西伯夫人她有很敏锐的触觉,尤其是出了谢蕴谋逆案,她知道主谋还没查出,而谋逆需要什么?兵啊!王彪掌着兵呢,说句不好听的,她大概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便是没有祸不及子女的,宋惜惜为姬氏感到惋惜。
她这样聪慧玲珑的女子,有手段也有慈悲,却偏偏没遇到良人。
王彪大概是不敢谋反的,也没有这本事能号令北冥军与宋家军,但是与虎谋皮不一定真的举兵造反,做些手脚便足够了。
“你觉得王彪是个什么样的人?”宋惜惜问道。
谢如墨想了想,“难评,说他坏吧,也不算是坏到极致,说他愚蠢吧,他其实也有几分小聪明,缺点是一大堆,还有两个特别致命,贪功与爱美人,不能说他完全没有家国之念,但在利益或者美人面前,那点家国心不值一提。”
宋惜惜叹气,“姬夫人真难。”
“难啊,”谢如墨也不由得点点头,看了她一眼才道:“尤其,如今她那小姑子还回去闹和离呢。”
宋惜惜有所耳闻,只是没关注,如今听了也没多大兴趣,“嗯,别管人家的事。”
第1128章 大范围的排查
谢如墨其实也不大关心人家夫妻的事情,只是听到了,如今刚好说起便顺口说一嘴。
贤哥儿练了两个时辰,都快亥时了才回府,连续几日,他也没有喊累,更不觉得如今学的枯燥,甚至有时候他还一边背书,一边扎马步。
宋惜惜有时候看着他,真的很难想象他是王彪的儿子,不过想想他是姬氏的儿子,又觉得合情合理。
此时,于先生快步过来,“王爷,信报回来了,还没得手。”
谢如墨并未觉得诧异,只是问道:“有人暗中护送?”
“没错,有高手沿途护送,打了三场,我们没讨到什么好处。”
谢如墨问道:“是死士吗?”
“按打法,不是死士,全部都是武林人士装扮,只是没看出什么武功路子来。”
宋惜惜在一旁听着,一开始不明白,但听着便知道是他们派人暗杀无相了。
谢如墨道:“那么,这些人就不会是燕王的人,本王的猜测没错,无相背后还有人,所以,燕王只是那人的棋子。”
“会是谁呢?淮王?不可能啊。”于先生蹙眉道。
倒不是他轻视淮王,淮王自是狠人,但他这些年没混到什么人脉和本事,全是帮着谢蕴和燕王打幌子,一个连府兵都没养起来的人,他便是再狠,也只能是背后放冷箭,接管不了燕王在燕州经营多年的势力。
“咱们的人没得手,还有继续追吗?”谢如墨问道。
“还在穷追不舍,寻找机会。”于先生说。
谢如墨微微颌首,“嗯,先追追看吧,是何方妖魔总是要露脸的,如今燕王在京城的处境和原先不一样了,那人大概是要跳出来的。”
原先燕王只是在京城侍疾,势力没有削减,许多东西还是掌握在他的手中,包括在燕州经营的人脉,钱财,武器,私兵,地方的官员。
但现在无相带着他重伤的消息回去,只要添油加醋地说些诋毁皇上的,那么就一定会有一个人被推举出来,而这个人,就是一直潜伏在燕王背后的人。
这个人,燕王大概原先并未太把他放在眼里,只认为他是自己的追随者。
“不着急,王二兄弟和石冰已经转去了燕州,且看他们能发现些什么。”谢如墨眼底透着暗芒,像极了潜伏在暗处等着捕猎的猎人。
如果权力移交,肯定是要费些周章,那人必定要出来经营经营。
宋惜惜道:“可以燕州和雍县附近的官员名单全部整理好,我们回头逐个分析。”
谢如墨道:“普通官员的可能性不大,倒是那些左右布政使值得考究考究。”
他猛然想起,“还有江南及江北一带那些宗室。”
于先生也点头,“对。”
亲王一般是不能随意离开封地的,但是旁的一些宗亲因着经历了几代,势力消磨得差不多,朝廷也不怎么管他们,倒是可以随意走动一下。
只是在地方上头,若真有这番野心要经营,也能经营出点势力来,尤其他们私下经商,朝廷也管不了那么多,有时候,钱财压身了,也会生出些想法来,尤其,恰好遇到燕王这位文帝爷的儿子,他可是实实在在的亲王,势力尚在。
大概是心里想着,借着燕王这股东风,能成事也说不准的。
第1129章 王清如的事瞒不住了
沈万紫最近早出晚归,很早很早出去,天都没亮,人就不见了。
但是,她每天都会回去工坊待一个时辰左右,工坊如今又多了一个女子,陈七娘,是被休出门,娘家兄长愿意接她回去,只是嫂子不同意,她也不想让兄长为难,便干脆投奔到工坊去了。
她们在一起做做绣品,说说话,谁人都不提从前,都是说着以后。
沈万紫挺喜欢这样的氛围,而且她偶尔过去,和澜儿说说话,还有石锁师姐箩筐师姐在这里,她们的关系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熟稔起来了。
姬氏也会过来,恰好这天过来的时候遇到了沈万紫,便同她闲聊了几句。
沈万紫知道贤哥儿在跟棍儿学武,还很直白地说了句,“贤哥儿勤劳是勤劳的,但缺乏些天赋,倒是个读书人的料子。”
姬氏也不在意,笑着说:“不妨事,不求学得什么惊世武功,只求着他能强壮身体,万一真遇到点什么事情,也不至于在路上就被折磨死了。”
这话虽是笑着说,但听在沈万紫的耳中,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凄酸。
其实细细想也知晓她的担忧,伯爵府家的世子在路上,如果是省亲,那么必定前呼后拥,侍卫奴仆如云。
如果是考取了功名外放当官,那么也是大阵仗,吃不了苦更没什么威胁。
能有威胁还会被折磨的,大概就是流放。
平西伯府虽说不是最鼎盛时期,眼下也是风光得很,怎么就想到那上头去了呢?
她正想问问说,却见姬氏身边的大丫鬟锦绣大步进来,顾不得沈万紫在场,忙禀报说:“夫人,二夫人派人来请您,让您快些回府吧,三姑娘自尽了。”
姬氏猛地起身,“为什么?救下来了吗?”
“救下来了,唉,咱们一路走一路说。”锦绣知晓家丑不得外扬,方才是一时情急,如今过程便不能细说了。
沈万紫伸长脖子,本想着听听王清如为什么自尽的,但见她们不说,不由得有些失望。
姬氏到了工坊门口,便见蓝氏身边的大丫鬟玉儿等在外头了,一同上了马车去。
玉儿道:“夫人,老夫人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三姑娘便想着给老夫人买丹雪丸,她也知晓如今丹雪丸贵,还稀少,一般是不卖的,她便想着亲自到药王堂去,殊不知恰好便遇到了方家表少爷,因丹雪丸没有,她便求到了表少爷,还在表少爷跟前落泪诉说自己的委屈,恰逢表少爷的娘子送饭来,看到这一幕便闹了起来,直说三姑娘当初与表少爷之间的首尾,在场许多人听见了,她羞愤难当,回去便吊了。”
姬氏听了玉儿的话,手足冰冷。
她简直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今她帮女儿物色人家,想着先把婚事给定下来,如今这样的事情闹了出去,这门亲事还怎么说?
她气得浑身哆嗦,“府中这么多人的下人,怎需要她去给母亲买药?便是要买丹雪丸,也可以叫二嫂去,怎得需要她去求陆世钦?她难道不知羞耻吗?见了陆世钦该是调头便走的,她如今可还没和离啊。”
锦绣忙抚着她的后背,“夫人如今生气也无用,事情已经闹开了,还是想想法子,该如何应对。”
“还能如何应对?百姓的嘴,流动的水,不出一日这件事情便要传遍整个京城。”
姬氏的心是凉透透的了,瞒得这样辛苦,为她遮遮掩掩,没想到她自己捅出去了。
第1130章 宋惜惜撞见了也是尴尬
王清如的这件事情,恰好宋惜惜也是知晓的。
好死不死,她在场。
她今日是暗中盯着巡防营巡视,因为最近考核几个项目,巡视也是其中之一,以前的歪风邪气虽是整顿过,但很多商贩见他们巡视,还是会像以前那样送上货物讨好他们。
原先是派人盯着的,都说没收了,就是有些懈怠,巡逻没多时便要找茶馆吃茶聊天,不像样。
宋惜惜想着亲眼拿住一批,也好杀鸡儆猴,殊不知就遇到这个事情了。
她是刚好巡视到药王堂,进去讨一碗水喝,在后堂的淡青帘子遮掩下,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起初她是听到王清如的声音,想着不想和她打照面,才在后堂里坐一坐,想着她买了药便走的,殊不知她要买的是丹雪丸,掌柜跟她说没有了,她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