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356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因着手筋脚筋都被勾断了,她自尽都没有法子的,只能这般苟延残喘。

而且,她的牙齿也被一颗颗拔走,骂人都不利索,已经许久没骂过了,尤其自从那嬷嬷死后,她便几乎不怎么发出过声音,终日像狗一样活着。

高公公听得刘银说,嘴唇直颤抖,太惨了,大长公主过得太惨了,本是金枝玉叶,偏要走上那谋逆的路子。

关押的门打开,便可闻到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高公公和高嬷嬷掩住鼻子,一步步地往里头走去。

走进去没几步,便看到一团东西蜷缩在角落里头,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个人,还以为是谁堆了一扎乱草在那呢。

是谢蕴,衣裳都是黑灰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一般,神色呆滞,眼底彻底没有光芒。

那臭味是她身上散发的,也是院子里头有的,因为她手筋脚筋被挑断,拉撒都在身上,夏日的时候会有人进来给她泼水冲洗干净,再给她换一身囚衣。

但入秋之后就没有了,囚衣是会丢进来的,她自己嫌弃不干净,自己还能慢慢地换,手脚虽使不得上大力气,但慢慢地换那宽松的囚衣还是可以的。

但她不换,就这么腌着。

第1166章 谢蕴死了

高公公哭着跪了下去,叫了一声公主,便伏地痛哭着。

谢蕴却是眼睛都不抬一下,像是整个人都痴呆了,听不见,也看不见。

高公公哭了一场,才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糕点,刘银想说过来验一下,粉挽道:“王爷说,糕点不必查验,可以吃。”

高公公跪在地上,一双眸子通红,颤声道:“公主,您吃一口,就吃一口,这是荣太妃特意交代老奴给您送过来的,是您最爱吃的甜糕,还有好些饼,您都可以慢慢吃的。”

谢蕴听得荣太妃,这才抬起眸子看他。

一张脸黑且瘦,很脏,眼周也全是黑灰色的,倒是看得出眼眶红了红。

“放下。”她说,没有了牙齿的她,说话不大准确,但大家都听到了。

“还有一身衣裳,容老奴给您穿上。”高公公托着衣裳过来,也不顾谢蕴浑身肮脏,一手把她给拉起来,让她整个人搭在自己的身上,缓步进去了。

刘银一急,看向粉挽和高嬷嬷,“也不必进去看着吗?”

“让他们换吧。”粉挽说,倒是上去拿了一块糕点藏在了袖中。

刘银见状,有些诧异,有些不解,但既然是王爷王妃的意思,他也就不再管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高公公背着谢蕴走出来。

她衣裳换了,只是她太瘦,衣裳穿在她的身上,像是套在了一条木杆上,显得松垮垮的。

她被放置在糕点旁边,又蜷缩着了。

至于棉被衣裳什么的,也都送了进去。

粉挽说:“好了,也不要叫刘大人难做,回去吧。”

高公公含着泪水再看了谢蕴一眼,依依不舍地走了。

谢蕴眸子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沉重的门关上,再也见不到了,谢蕴嘴里才发出呜咽的哭声。

粉挽把糕点送去药王堂找青雀,查验过有鹤顶红,才回去禀报王爷和王妃。

“她吃下去了吗?”宋惜惜问道。

“走的时候还没,但估计高公公告诉过她有毒,还给她换上了衣裳,就看她是想苟活还是想解脱了。”粉挽道。

“行,辛苦了,你先去吃点饭。”宋惜惜温和地道。

“是,属下告退。”粉挽转身出去。

如今,谢蕴死与不死都不重要,老太妃不忍看她受罪,让她有个解脱,也不要紧的。

因为,沈师兄已经把谢蕴的笔迹模仿得炉火纯青,只等那人浮出水面之后,一封谢蕴的遗书就可以隆重登场。

谢蕴不愿意指证,就让她的笔迹帮她吧。

自然,现在还不需要写,因为那人还没有浮出来,谢蕴大概是不知道这个人的,但遗书上,她可以知道。

其实,在知道燕王不是真正的幕后谋逆者的时候,谢蕴也没什么价值了。

第二天,宗人府那边便传来了消息,说谢蕴死了。

但对外并未说是中毒,是经过这段日子的反思,愧疚之下,畏罪自尽。

这件事情没引起多大的波澜,倒是有朝臣听说,谢蕴绝食之前,留下了一封遗书,只是皇上并未提及,宗人府那边一个个嘴巴比什么都密,打探不出来。

倒是叫那些曾经与大长公主府来往过密的世家心里头惊了一惊,不知道谢蕴会在遗书里写什么。

但这件事情过去好些天,没什么异动,大家也就渐渐地放了心。

踏入十一月,下雪了。

陆世钦和云香月和离了。

自从那一次云香月去平西伯府闹过一场之后,两家回去都请了长辈出来协商,最终陆世钦怒火消除之后,求了云香月的原谅。

但有些事情发生了,即便大家都不再提,心里那根刺也不会消失。

最终,还是过不下去,云香月提出了和离。

女人总是这样,即便是伤心失望,撞了南墙,还得再撞一次两次才肯罢休的。

云香月是有娘家可回的,但她却一头扎进了素珍工坊,她的女红做得极好,便是宫里的娘娘也稀罕。

淑妃还亲自派人去工坊,叫云香月做一件衣裳。

这里头显然是有跟皇后唱反调的意思,但她也是真心喜欢云香月的绣工。

第1167章 冬至

冬至这日,阖宫团宴之前,诸位内外命妇也入宫请安。

太后素来喜静,但这日也会接受大家的拜见,同各家命妇说说话。

皇后先是过来陪伴了一阵子,再回去长春宫里头等着娘家人来。

殊不知等来等去,却不见自己的母亲齐大夫人入宫,倒是婶母堂妹表妹的来了一群。

一问才知道,母亲是因为身子不爽利,不能见风,加上入宫了总要给皇太后请安,不好过了病气给太后,这才不来的。

齐皇后自然不信,上次母亲与她说了工坊的事情,她拒绝了,看得出母亲脸上的失望与怔然,她知道母亲应该在闹小性子了。

她有些失望,但没表现出来,只是暗暗吩咐了兰简,给母亲送了几句话和一份孝心。

一套繁文缛节之后,皇后留下了小堂妹齐姿礼在殿中说话。

这位齐姿礼,便是在女学与朱将军的孙女朱畅羽和广陵侯的小女儿向怀玉一同捣乱,跟颜如玉过不去的人。

自从被收拾过一顿之后,倒是也收敛了些,只是偶尔还是会气气颜如玉,想要激怒颜如玉,好让她落个性情暴躁不堪为女学之师的名声。

如此,女学的名声也就败了一半。

齐姿礼嘟起小嘴,“堂姐,国太夫人太凶了,沈先生也严斥了我,我一时也不敢再闹了,要不就算了,回头闹到太后跟前也不好看。”

皇后半歪着身子,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你以为是本宫想跟女学过不去的?皇上心里也有这个意思,原先女学创办的时候,皇上便担心宋惜惜风头太盛,只是女学到底是太后的意思,所以不好明着拒绝,只能用些手段,毁一毁女学的名声,那么便是太后要追究起来,也是追究宋惜惜没能当好山长,再说,本宫觉得她确实也不配,一个行伍出身的,怎还能当雅君女学的山长了?”

齐姿礼才过及笄,如今还不到十六,心机不算得深重,也不知道宋山长配不配,只听堂姐的吩咐办事,所以这件事情在她心里是没有对错之分。

如今听得说皇上也不喜欢女学,便道:“我知道了,等回书院之后我会继续刁难颜老师的。”

齐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么多位老师,最年轻的便是颜如玉,虽有才气却无名望诰命,自然是从她入手。

加上,颜太傅和齐家,都算是文官清流之首,若说两家无暗暗较劲,那是假的。

尤其齐家子弟入仕较多,虽管束严厉,但到底也有些言行被人诟病,尤其,齐尚书自己就出过私德的问题,现在认清流之首,自然是太傅了。

皇后肯定是想偏帮自己的家族,若是能把颜家打压一下,最好是出些私德问题,外人便说不得齐家什么了。

“你如今也及笄了,回头本宫同婶母说说你的婚事,也该议亲了。”皇后要她办事,自然也要给她一个大大的甜枣,齐家儿女多半是与大家族联姻,有一位姑娘便嫁给了齐贵太妃的儿子秦王,当了王妃的。

树大根深,家族联姻便可同气连枝,对大皇子日后是有助益的。

齐姿礼听到自己的婚事,羞赧道:“一切但凭堂姐决定。”

素来,齐家这边婚配,要么是婚配皇室,要么是婚配有爵位的世家,很少与武官联姻。

但是,皇后考虑到兵权对大皇子的重要性,倒是有个人选的,便试探地问了问,“妹妹可听说过方十一郎?觉得他如何?”

齐姿礼一听就嫌弃了,“不如何,年纪大还娶过亲,如今外头人人都说他门庭不严,毫无规矩,且不知道藏了多少腌臜事。”

皇后笑了笑,“年纪倒是不大的,至于外头人云亦云的流言,倒是不必信,堂姐只这么一说,你若不喜欢,堂姐肯定不能勉强你的,傻丫头。”

齐姿礼笑得很甜,“就知道堂姐最疼我了。”

齐皇后望着她,也意味深长地笑了。

第1168章 皇后好大的主意

齐皇后叫她带大皇子和公主出去玩儿,回头叫了齐姿礼的母亲景氏进来说话。

景氏听得方十一郎,也是微微蹙眉,“娘娘,他年长礼姐儿许多,怕不适合,倒是广陵侯的家的向三郎,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是举人,日后虽不能承爵,但以他的才能加上齐家的托举,也大有可成。”

像三郎丰神俊逸,今年堪堪十九,去岁便中了举子,只等中了进士,前途无可限量。

景氏这样说,兰简姑姑在旁边便笑了起来,“夫人,您觉得,齐家的儿郎有出息的多不多?”

景氏不禁骄傲,“自然是多的,我齐家儿郎,便没有窝囊废,三房最窝囊,但齐六也都尚了公主的。”

皇后笑着道:“三叔不是窝囊,三叔是摔了脑子,他没摔倒脑子之前,也是个机警聪慧的,咱们齐家是没有窝囊废,这么大的家族,儿郎又如此出色,入仕的不少,即将入仕的也不少,那么你觉得靠着外家托举起来的,向三郎能得什么好官职?”

她瞧了瞧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添了句,“总不能说,让女婿跟你儿子争吧?”

景氏顿时严肃起来。

兰简姑姑见状立刻又道:“是这个道理啊,夫人,僧多粥少,倒不如礼姑娘的夫婿就不同齐家儿郎抢,另辟蹊径,方十一郎年纪比姐儿大了些,可眼下已是三品总兵,母亲也得了诰命的,姐儿嫁过去,方十一郎再给她讨个诰命,那么姐儿年纪轻轻的便是诰命夫人,锦绣康庄便在眼前,何必舍近求远?”

景氏听她们这么一分析,细细想了一番着实也觉得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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