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皇后红着一双眼眶,说了齐姿礼被退学的事。
肃清帝已经因此事敲打过齐家,没想到皇后也在此时提起,他心头不快,却也没有说什么。
齐皇后察言观色,知晓他不高兴,便转了话题,说如今京中名流贵妇纷纷吹捧着宋惜惜,认为她是女子典范与表率。
肃清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朕倒是奇怪,为什么世家夫人官眷们吹捧的不是皇后呢?按说皇后是国母,嫁给朕之前,更是誉满京城的才女,你才该是大家认为的典范。”
齐皇后一时摸不准皇上这句话是褒还是贬,又不知道是讽刺还是真为她鸣不平。
她现在越发看不清楚皇上了。
她讪讪地奉了一杯茶,顿了一会儿,试探地说了句,“如今北冥王妃风头是真盛啊,女学和素珍工坊都办起来了,以前骂她的人,全部都夸赞,而如今北冥王也深得皇上重用,臣妾看,这未必是好事啊。”
肃清帝蹙眉了片刻,却也什么都没说。
齐皇后瞧见他的神色,心头微微一松,显然皇上还是忌惮他们夫妇的。
他们夫妻受到的赞誉太多,大臣们对他们心悦诚服,百姓也赞誉一片,皇上怎能不忌惮?
他们夫妇肆无忌惮地扩张自己的势力,没把皇上放在眼里,最终还是要自食恶果的,现在就先让宋惜惜栽一跟斗。
宋惜惜让红绡粉挽她们几个轮流去女学守着点儿。
如果按照齐家以前的做派,那她也不必担心,但现在几房都各有各的心思,加上齐姿礼退学的事情,必定会惹得皇后大怒。
齐四夫人那日的所言所行,像个泼皮无赖,防着点是没错的。
最近沈万紫和两位师姐挺忙的,宋惜惜好久没跟她说过话了,这日难得见她回来得早,便拉着她一同去给太妃请安了。
太妃屋中暖和得很,见儿媳妇和沈万紫来,连忙就把这些日子做的新衣裳一一试了试。
得到了儿媳妇和沈万紫的一致称赞,好看好看说个不停。
“马上便又是年关了,衣裳头面都得好好准备一番,哀家倒是没见你们试过新衣裳,要不一同拿过来试试?”
“儿媳还没看呢,过两天再穿给您看。”
宋惜惜笑着说,四季衣裳往往是送到她的屋中,宝珠便为她叠好,等要穿的时候再取出来熨烫一下。
不过,她白日里基本穿的都是官服,回府沐浴过穿的是寝衣,置办的衣裳只能是休沐时候穿一穿。
所以她早就跟梁嬷嬷说,不必准备太多新衣裳,梁嬷嬷却不听,道:“外头穿官服,里头不得穿啊?”
姑娘有姑娘的吩咐,她有她的做法,这年纪就该要许多好看的衣裳,穿不穿是另外一回事,不缺这点银子。
沈万紫以前是最爱美的,如今穿的衣裳只求简便,不过她也做了几身,都是买料子去给工坊的人做,她再付做衣裳和刺绣的银子。
她们逗留了半个多时辰,给太妃的衣裳搭配了首饰,便告退离开。
姐妹两人进屋,吃着茶聊天。
“孔大人找过你?”沈万紫问道。
“嗯,找过。”宋惜惜想起两天前,瑞儿的舅舅,京兆府尹孔大人特意到京卫府去找她。
见到她的时候,一脸叹气,“人就这么扔过来,证据却少,不得已又只能放了,放一次,沈姑娘就恼一次,快把京兆府折腾得人仰马翻了。”
沈万紫眉目里浸出了笑意,这笑意也带着无奈,“没法子,查案的话,还是他们比较在行,我都逼得他们招认了,但没有证据,被欺负的姑娘也不愿意承认被欺负,只能放人,其实我知道孔大人的苦况,只是那会儿实在也忍不住怒火。”
第1189章 要去庐州一趟
沈万紫如今当师父之外,还和石锁师姐她们几个组成了小团队,专门抓那些采花贼。
之前觉得这是很轻易的事情,找到他们,打得他们认罪了,便扭送到官府去,结果到了官府说是挨打了才招认的。
石锁师姐偷偷去找那些被欺负的女孩,她们也一个个否认,说不存在这样的事情。
不承认的算好,有些是见了她们就把她们撵走。
所以,苦于没有证据,最终还是要放人的。
沈万紫杀意不止生了千百次,按照江湖的快意恩仇,她完全可以杀了人一走了之。
但她现在不是江湖人了,王爷是公门的人,惜惜也掌着玄甲军,她不能当个杀人犯。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笨拙的办法,可惜是真的笨拙,没效啊。
白忙活了一通,到现在为止,一个人都没送进去。
所以,她眼底里总是凝着一股子的愁与怒。
两人互相说了会儿,宋惜惜安慰道:“你不必气馁,至少打了一顿出了气,他们也知道你盯紧了,不敢再犯。”
“打一顿怎么够?我希望他们被绳之以法。”沈万紫用拳头支着太阳穴,侧着脑袋好苦闷啊。
宋惜惜道:“被欺负的姑娘,她们不敢站出来,只恨不得把事情匿藏得越深越好。”
“那就这么任由他们逍遥法外了?没办法了?”沈万紫道。
宋惜惜道:“下次如果确实也没有证据,也不必送官府去了,打一顿狠的,折一手或者一脚,又或者叫他们不能再人道。”
沈万紫看着她,眉目舒展,“倒是个好办法。”
“你们调查得仔细吗?”
沈万紫连忙保证,“你放心,调查得很仔细,没有冤枉任何一个人,只是受害者没有出来作证,我们调查的手段也不那么的合法,官府奈何不了他们。”
她其实有些气馁的,因为一开始以为只要那人招供了,衙门就可以处置,殊不知还要证据,还要有受害人。
这种事情,宋惜惜也没有办法,律法的严谨是需要维护的。
姐妹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鼓励。
谢如墨在宫里待了很久,直到宫门下钥之前才出宫回府。
出宫的时候下雪了,策马一路回来,到家的时候,披风上满是白绒绒的雪。
宋惜惜为他脱下披风,抖落了雪,“吃了没?今晚怎那么晚?”
谢如墨在火盘旁边烤了烤双手,道:“在宫里同皇上吃了,皇上打算让我过几日悄悄去一趟庐州。”
宋惜惜诧异,“叫你亲自去?为什么不让玄铁卫去?”
“吴越派人去了,有发现,只是无法进一步查探,派出去的人武功一般般。”
宋惜惜明白了,派出去的人武功一般,或者心思不够缜密,贸贸然打探很容易被打草惊蛇,一旦被发现,迅速转移那就功亏一篑了。
“你带几个人去?”宋惜惜问道,如今已过十五,眼看还有小半个月就过年了,“什么时候去?”
"明日找谢如龄谈谈,看他知道多少,估计三天后出发,带张大壮和棍儿,以及府中几位武功教好的护卫同去。"
他双手朝她腰上抱过来,柔声道:“放心,我行事很谨慎,不会有什么事。”
“叫上五师哥吧。”宋惜惜道。
“他最近扎在兵部跟着研制火铳,别叫他了。”
王乐章其实并非像他说的那样什么都不会,跟着师父任阳云做这玩意许久,他是陪伴在侧的,一开始装作什么都不懂的,也是师父吩咐的,说到了京城就少干预,让他们自己做。
但是那日他去兵部走了一圈,实在看不下去,决定出手了,所以这段日子他几乎都很少在府中。
第1190章 见一见谢如龄
北冥王府除了护卫之外,是没有培植什么暗卫之类的,顶多是几个总是跑外办差的,武功不错,但他们都有差事在身,有时候半月一月的回来禀报一次。
其次便是探子,这些多用来刺探敌情,不轻易私用。
没有过多培植人手,一则是因为谢如墨上南疆之前,就已经立过战功,在京的时候带着玄甲军,先帝也不许他设太多府兵,尤其培植暗卫实是大忌。
二则,是上南疆战场之后,也顾不得这些,等到凯旋归朝,在皇上的猜忌之下,就更不会动方面的念头。
自然也是有过衡量的,府中的护卫队伍,还有亲王规格内的府兵,可以在出现突发情况的时候,能护送大家全身而退。
现在,如果皇上明着叫他去办差,玄甲军那边是可以抽调人手出来,但现在是悄悄去,就不能调动玄甲军了,只能用自己的人。
“要不我陪你去?”宋惜惜问道。
“不用。”谢如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危险,只是探听一下,又不会行动的,真要行动也不可能只我们几个人去,而且年底了,京卫丝毫不能松懈,你在这里看着点比较好。”
宋惜惜想起过年的时候确实京卫和巡防营会比较忙,也容易出乱子,公职在身不好随便离京。
但是,就他们几个人去,她也不放心。
翌日沈青禾听得,便说过十天八天的书院也要放假,三天之后的话也就剩下这几日了,不若便他陪同去一趟。
沈师兄去,宋惜惜自然是放心的,但这件事情还得跟国太夫人她们商量商量。
沈师兄回去同她们一说,她们也都同意,反正还有三日,可以考完试再走,剩下的便是与她们讲卷子的内容,至于丹青课就不用上了,让他安心回梅山过年。
沈师兄自然不会透露真正的行踪,只跟她们说是回梅山过年。
行程便这么安排下来了,今日便考试。
考试以文章和算术为主,丹青为次,至于文章可以随意发挥,不用写骈文,而且给的自由度相当大,用教过的知识不限制题材,可以针砭时弊,也可以小意闲情,家长里短都成。
主要是考大家的文笔,见识,记忆。
大理寺内,谢如龄被陈以带到了谢如墨的面前。
谢如龄是第一次踏足寺正的厅堂,只觉得这里井然有序,威严逼人,竖起的几排书架,摆放着无数案宗,有些上锁,有些就这么叠了起来。
唯一熟悉的,是摆放在右边木架上的大商律,因为这是他如今正在读的,陈少卿说,让他熟读大商律,于以后晋升大有裨益。
他便一头扎了进去,每天晚上都挑灯夜读,他读进去的每一个字,都觉得是为自己的前程添砖加瓦。
他刻意忘记自己的身份,不断告诉自己,现在他是大理寺的司狱,有官职在身,他要做的便是好好办差,争取晋升,他似乎看到了一丝未来。
直到陈少卿来找他,说谢如墨要见他的时候,他从自己编织的梦里瞬间回到了现实。
他是燕王的庶长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参见王爷。”他拱手行礼,自从被宋惜惜骂过一顿之后,他就不敢再攀亲情了。
谢如墨倒是温和得很,微笑道:“兄弟间,不必这么拘礼的,坐。”
不是上位者的压迫态度,使得他心头放松了些,但他整个状态依旧是不安的,惶惶然地坐下,道:“是!”
他本以为谢如墨会和他闲聊几句再问的,殊不知方坐下就听得他问了,“庐州的事情,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