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381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事情闹成这样,已经不是认为可以控制的,肃清帝一开始还十分恼怒,但穆丞相说既然已经如此,加上也是事实,一味掩盖也是不好的,加上先帝也还有老师,为先帝真正的老师正名,这才不会辱了先帝的脸面。

于是乎,已经变成白骨的龙云德被尊位帝师,牌位移送太庙。

龙云德没有后人,他是文帝爷朝七年时候的探花郎,满腹经纶,才情出众,当了两年官之后,便辞官云游四海去了。

后回到京城,文帝爷便让他给太子授课,当时的太子,便是如今的先帝,只不过,龙云德教了两年,也是耐不住一颗往外奔跑的心,又请辞而去。

龙云德性子本来不羁,做文章针砭时弊,有时候极端尖锐,不怎么得人喜欢,所以后来他就改写诗了,出了很多诗集,便如今他死了,流传于世上的诗也有过千首。

也算是诗人大家,加上他去世的时候,先帝也曾经写诗悼念他,如今尊位帝师,移送太庙也合情合理。

肃清帝此举,也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太后说的,齐家如今枝叶繁茂,是该修剪修剪枝叶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枝叶没来得及修剪,倒是先把树根挖了一半去,也是没法子的事,毕竟,确是他自己亲自做过的事情。

做皇帝嘛,有时候就是要顺势而为。

再尊一位帝师,而且牌位移送太庙了,这对齐家而言简直是沉重的打击,这无异是等同对外承认,齐帝师确有去南风馆。

虽然帝师之位没撤,可撤不撤的还有分别吗?

帝师只是一句称呼,真正让他立于山之巅的是所有人地敬仰,现在这事彻底把他从山之巅拖到粪坑里了,所有人提起他会是一副嫌弃厌恶的口吻,没有人会对他恭恭敬敬。

重重的一头骆驼,砸在了齐家人身上,而不管如何对齐帝师隐瞒外边的消息,齐帝师总有办法得知的。

他本来就心存了死意,如今更是没有半点活下去的念头。

他不吃不喝,不管谁哄了也不好使,齐尚书甚至还求了皇上恩典,让齐皇后回去见一见他,让皇后劝一劝。

皇后以为自己能劝得动,她和皇上是夫妻,她也是君,她的话祖父应是会听的。

结果,她在齐帝师床前说了半个时辰,齐帝师都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她亲手喂下的汤水,也一滴没进去。

眼看是油尽灯枯了,他连一句遗言都不肯说,把齐家人都急坏了。

齐皇后和齐尚书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话,想见宋惜惜一面。

齐尚书不愿意去找,落泪说:“父亲,她也是奉旨办差,咱们是怪不到她的头上去,算了,好吗?”

“找她来!”齐帝师三个字说得极为艰难,好一会儿,又挤出一句,“找她来,我喝药。”

第1246章 皇后的阳谋

齐尚书泪如雨洒,跪在地上,“父亲,陛下已经不待见齐家了,何必再让儿子去得罪北冥王府?”

“那便让我死了吧,我死了,你们都解脱了。”齐帝师说完这句话,又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短短几句话,已是耗尽了力气。

齐皇后早就恨透了宋惜惜,齐家如日中天,被她这么狠狠地刮了一刀,元气大伤,名声也毁了,她这皇后连带着也收到牵连。

她出去之后对父亲说:“既然这是祖父的要求,那便请她来,最好是把穆丞相也一并请过来,至少让人做个见证,她是如何气死祖父的。”

齐尚书猛地抬头看她,“不可以,你这想的是什么?真气死你祖父,你就高兴了?”

“父亲,祖父有一句话说得对,他死了,我们齐家就解脱了。”齐皇后拭去眼泪,眼底露出的是权衡利弊,“否则他活着一日,我们齐家就要被说一日,他死了,再叫人歌颂他平生功绩,慢慢地大家都会忘记南风馆的事,都会记得他的好。”

齐尚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这是你祖父的气话,你怎么当真?”

“听女儿说,”齐皇后压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祖父的事情难道不怪宋惜惜吗?他怪,所以他想见宋惜惜,死在宋惜惜的面前,这是他复仇的手段,更是为我们齐家解困的手段,孝顺,在于顺从他的心意,他想这么做,我们做子孙的,顺从了他,便是孝顺。”

齐尚书不同意,“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没有必要和北冥王府为敌,宋惜惜做的许多事情,臣虽看不惯,但她为人是正派的,扫南风馆也是皇上的旨意,里头有沙国探子,并非针对我们齐家。”

齐皇后气结,“父亲糊涂,我们齐家与北冥王府不管是有意无意,早就已经结下梁子,我们做正人君子,人家只怕做梁上小人,我们不先出手算计,就只有被算计的份,如今齐家遭受打击,只有齐心协力辅助大皇子登上储君之位,再蛰伏几年,总还能回到鼎盛的,而现在北冥王府显然就不看好大皇子,北冥王和淑妃的父亲李立来往频密,他若支持淑妃的三皇子,齐家就永无出头之日。”

见父亲还是不为所动,齐皇后急道:“父亲,你亲口说过,大皇子资质不足,需要筹谋,你原先筹谋过,为何如今又不为他谋算了啊?你是放弃了他吗?”

齐尚书如今心绪如麻,已经理不出个头来,车轱辘的话他说了又说,显然是已经没了主意,“这不是一回事,得罪了北冥王,对大皇子没有一点好处,对齐家也没有好处,而且,请宋惜惜来见你祖父,对我们也没有好处,两家若因此结下仇恨,将是不可逆转的。”

齐皇后对父亲很失望,“这机会错过,就再没有,我们并非有心要跟北冥王府过不去,确实这件事情是宋惜惜有错在先,哪怕不是看在祖父的份上,看在先帝的份上,她也不该知情不报,现在祖父点名要见她,本宫恰好在,传旨让她来,她不敢不来,祖父若死在她的面前,北冥王府以后见了我们反而是要躲着走的,不明白父亲说的得罪从何而来,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真让本宫感到失望和寒心。”

她说完,也不理会齐尚书继续劝说的意图,立刻差人去传宋惜惜和穆丞相来。

第1247章 坦然入局

宋惜惜收到皇后的传召,就觉得很莫名其妙。

为什么让她去见齐帝师?想兴师问罪的话,那直接传召进宫便是,为什么要去齐家见齐帝师?

齐帝师现在病得五颜六色的,他要骂她,她还真不好还嘴一句,否则死在她面前,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沈万紫跟她说了一下齐帝师目前的情况,也是这两日打听回来的,说他不吃不喝,几乎就是油尽灯枯,再刺激刺激人就能没了。

“齐帝师莫不是想让你去給他送终吧?这老头歹毒得很。”辰辰也是知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她素来毒舌,加上知道齐帝师怼过宋惜惜,所以嘴上半点不留情面。

“不要去,顶多抗旨。”馒头也在一旁说,“皇后的懿旨不打紧,皇帝的不抗就行。”

沈万紫就成熟多了,“不遵皇后旨意,皇帝表面或许没什么,但心里肯定记小九九,觉得没看他面子,所以不看僧面看佛面,去呗,把人送走了,咱功德齐全了,反正赶上了,避不了。”

沈万紫是了解肃清帝的,没事还好,有事什么都给你记住,偏生也不直说,就是给你脸色看,偶尔刁难刁难你,惜惜因着扫南风馆的事,也挨呲了。

总之,皇帝夫妇都不好伺候。

“惜惜,我跟你一同去。”沈万紫道。

宋惜惜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闹到今日的地步,自己横竖是落了个埋怨,好歹是有捕获沙国探子的功劳,去便去吧。

“你别跟我去了,我叫丹神医陪着我去,还有,我会请求齐大夫人陪伴我进去。”

齐家在她心里其实也并非全无底线,齐皇后如果有心设局,她就算避得过,事后也会拿齐帝师的死来做文章,还不如亲自去一趟,带上人证自己也好有个保障。

清清楚楚地被冤枉,总好过什么都不知道地被做局,坦然入局吧。

“行,那我先去找丹神医,问问他愿意不愿意陪你去。”辰辰道。

沈万紫说:“不用去问,肯定同意的,丹神医什么事都护着她的。”

辰辰笑得很灿烂,“真好。”

辰辰和馒头都认为,天大的事情都不太要紧的,能解决就解决,要人有人,要钱有沈万紫,实在解决不了回梅山,没什么大不了的。

尚书府。

宋惜惜带着丹神医来到府门,就看到穆丞相的马车。

她站在原地等候,看到车夫扶着丞相下来,丞相先是把头探出来,那一刻宋惜惜看到的是他满头的白发。

她微微喟叹,早先就听丞相夫人说过,丞相想致仕归乡,只是熬了一年又一年,还没有退下。

对于商国,他总也不放心的。

如今这样的事情,也劳他老人家亲自前来,宋惜惜心里很是愧疚。

皇后让穆丞相来的原因,宋惜惜也很清楚,不外乎是叫他老人家作证,如果齐帝师在骂完她之后歇气,就是被她给气死的。

穆丞相总不能为了她在朝上跟人据理力争,说齐帝师本来就死了八九,就算不生气,迟早是要死的。

没人理会过程,多数人只看结果的。

宋惜惜上前拱手行礼,“辛苦丞相跑这一趟。”

“宋大人客气了,本相也正想来探望帝师。”穆丞相微笑道,又朝丹神医拱手,“神医可好?”

“托丞相的福,一切都好。”丹神医微笑拱手还礼。

三人一同进去,在正厅里见过齐皇后。

齐皇后端坐太师椅上,一众齐家人都在,就连齐六的父亲齐三爷都在,他手里玩着一个藤球,在一众严肃的人面前,来回地抛着。

他认得宋惜惜,知道宋惜惜是儿媳妇的嫂嫂,便起身笑着把藤球递给她,憨憨地笑着,“借给你玩玩,特别好玩,我儿子给我做的。”

“三弟,不可无礼!”齐尚书连忙呵斥。

宋惜惜却笑着接过,左右手迅速地抛了几下,快得叫人看不清楚,把齐三爷惊艳得直拍手。

“够了!”齐皇后冷冷地打断,先看向穆丞相,“今儿本宫请丞相来,是想让丞相陪同宋惜惜进去见一见本宫的祖父,若有争执,丞相也好从旁相劝。”

第1248章 你真是昏了头

穆丞相拱手,“娘娘懿旨,微臣不敢不从,毕竟您是君,老朽是臣,但王妃是来探病的,且两人昔日无私怨,想来不会有什么争执。”

在千年狐狸面前,齐皇后只是小黄鼠狼,不安好心但招式单一。

仗着皇后的身份,光明正大地陷害,甚至明知道有可能因此葬了她祖父的命,她也浑然不顾。

穆丞相愿意来,其实和宋惜惜想的恰好相反,他是会作证的,而且会据理力争。

他还冷冷地看了齐家人一眼,“好啊,一群孝子贤孙,齐帝师该无憾的。”

但凡心里明白的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穆丞相。

不等宋惜惜出声,齐大夫人便起身道:“宋大人,多谢您请丹神医来为老爷子医治,大人仁德,妾身感激不尽。”

齐皇后仿佛没有料到母亲会这样说,脸色陡然一沉,“母亲,有御医守着祖父便足够了,不是什么乡野大夫,都配来给祖父诊治的。”

她知道丹神医素来高傲,这么贬损他,他定会拂袖而去,如果这一次能把宋惜惜打趴下,她不在乎得罪丹神医。

但在场齐家的人都纷纷变色,要知道,老爷子昔日吃的药,许多便是在药王堂买的,齐家家族这么大,每年三灾六病的,少不了也是请他。

他的医术,便是当今太医院的院正也比不上,得罪了他,往后齐家谁还请得动他?

本以为丹神医会恼怒,殊不知他不怒反笑,“得娘娘说一句乡野大夫,是草民的荣幸,好歹也是皇后娘娘口中承认的大夫了。”

“不是老爷子要见我吗?烦请带路。”宋惜惜也省得和他们多费唇舌,“娘娘懿旨我不敢不遵,但把丹神医带进去,想来皇上和娘娘也不会反对。”

宋惜惜这话说得也明白,看皇上面子她才来的。

齐皇后淡淡地道:“带路吧!”

齐尚书亲自带去,齐大夫人要跟着宋惜惜去,被兰简姑姑拽住,甚至不顾冒犯把她拖到了皇后的身边。

皇后眸光寒如雪,“母亲,请为你的外孙着想。”

“你这样做,只会害了大皇子。”齐大夫人声音微愠,“也害死你祖父。”

“祖父已经不想活了。”齐皇后梗着脖子,固执地道:“他是在复仇,我是在助他,母亲明白吗?”

“我只知道你想用你祖父的死,来扳倒宋惜惜,但我告诉你,不可能成功。”齐大夫人摇头,继续说:“皇上不会在这个时候弃用宋惜惜,相反,皇上恩准你回府是为了让你尽孝,而不是让你用这种腌臜的手段来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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