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432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王清如跺跺脚,恨声道:“大哥这是存心让我们活不下去啊。”

姬淑慎道:“怕什么?我们又没真的要帮他借。”

王清如眼眶发红,“我们一家老小在京城寄人篱下,母亲也病着,他肯定也都知道,怎能这样狠心?”

“别说这些废话了,他但凡念我们半分,也干不出那些事。”姬淑慎道。

王清如坐在椅子上,心里悲戚,“哪怕不顾我们死活,也得顾着母亲和他的儿女啊。”

姬淑慎沉默,求神拜佛,希望王妃能抓到他。

第1393章 落网

宋惜惜带着沈万紫亲自前往探查,她们打扮成寻常香客,抵达宝华寺之后,先行烧香拜佛,再找住持亮明身份,打听那位叫了然师父的事。

住持当即叫来知客师,因为各地和尚来宝华寺挂单的事情,都是知客师安排的。

宝华寺香火鼎盛,是京城三大寺庙之一,每年想来宝华寺挂单听经的人很多,但是能入住却是少之又少。

知客师对这位了然师父有比较深刻的印象,他修为不高,本来不可在宝华寺挂单的,但他前几年一直在南疆超度亡魂,有这份慈悲心肠便已经是功德无量,才会破格将他收下。

知客师说:“这几日他也是日日出外,京中发生过战乱,死伤人数许多,他早出晚归超度,也着实辛苦了。”

知客师对了然十分赞赏,他说僧人乃是出家之人,本不入世,像了然这样能到南疆战乱之地去的,少之又少。

知客师说,是真正做到了出家人的慈悲为怀。

宋惜惜听着知客师滔滔不绝,也有礼貌地没打断,等他说完,便叫知客师请他来,让知客师转告他,有香客知道他曾在南疆超度亡魂,十分敬服,想捐钱为他另外建庙,地方随便他来选,每年也会有经费给他。

知客师是不知道宋惜惜和沈万紫的身份,见两人穿着虽然简单朴素,可气度不凡,想来是勋爵门第的夫人小姐,想要行善积德。

他当即念了句阿弥陀佛便出去找王彪了。

王彪现在其实就是惊弓之鸟,听得有人专门来找他,首先是惊慌,可听到要帮他建庙,每年还有经费,这不试等同养着他吗?

他曾经是平西伯,知道高门贵户家有不少会给寺庙捐钱,以求家族气运昌盛不衰。

建庙倒是没听过,毕竟,这没有三几万两银子办不成的。

利益,强大的利益战胜了恐惧,而且他相信没有人猜到他会假扮和尚,也笃定姬淑慎不会出卖他。

宋惜惜攻心,是成功的。

王彪太需要银子了,强大的利益使得他愿意冒险一试,最重要的是,来找他的只是夫人。

不过,他还是会小心谨慎,告诉知客师自己先去沐浴净身,再出去会客,让香客稍等一会儿。

打发了知客师之后,他换了身衣裳出去,在寺庙附近转了个圈,发现没有疑似衙役官差的人,这才回屋换回僧袍出去会客厅。

他自然也是见过宋惜惜的,而且印象还算深刻。

他对好看的女子,总是记得特别清楚。

如今第一眼见到宋惜惜时,眼前顿时一亮,随即,心魂俱裂,转身便要跑。

宋惜惜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拖,把他掼在了地上,沈万紫随即一脚踏上他的胸口,冷冷地道:“王彪,还想跑吗?”

王彪脸色煞白。

这一变故使得知客师也懵了,直到听沈万紫喊出王彪的名字,他也没想起来王彪是谁,下意识出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去问住持大师,他会告诉你的。”宋惜惜抽出牛筋索,把王彪双手反绑,因他还穿着僧袍,带出去定然会引起香客对宝华寺的猜测,所以沈万紫上前把他的僧袍撕了。

知客师没敢阻拦,还急忙出去吩咐人开路,最好是从小路离开,免得为佛门地招惹了是非。

第1394章 何其无辜

王彪是重犯,本该直接移送大理寺,但宋惜惜先行将他扣押在京卫府,让京卫府先审讯,再由她来禀报御前,记姬淑慎举报功劳,她再求求情,希望王锵和贤哥儿能早些回来。

而且,顾青舞还关押在京卫府,这两人若是见见面,应是能知道更多的事情,例如沈家那位旁支到底牵涉多深。

两人是关押在同一处,隔着一扇栅栏,对视的第一眼,两人脸色同时大变。

王彪一路被带回来,心里还在咒骂姬淑慎出卖他,如今见到顾青舞,姬淑慎被他抛诸脑后,咬碎了牙吼出一句,“贱人,你也有今日啊,真是恶人有恶报,大快人心啊。”

顾青舞瞳孔微缩,随即是满脸嘲讽,“我是贱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我恶有恶报,你不也一样深陷囹圄?”

“都是你这贱人害我。”王彪扑过去,想要从栅栏空隙里把顾青舞抓住。

顾青舞退后两步,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冷冷讥讽,“窝囊废!”

“你还有脸说?都是贱人你害的。”王彪狂怒至面容扭曲,“若不是你跟逆贼勾结,哄我离开南疆,我如今还是南疆元帅,怎会落得如斯田地?”

顾青舞冷冷地道:“是我哄骗你,还是你贪生怕死,你心里有数,你早就知道我接近你是有所图谋的,只是你以为,我为你怀孕生子,便可捆绑我于身边,不是天下女子都和你家里的黄脸婆一样,视子女如命,亲情,本就是天下间最可笑的东西,你竟想妄图用这可笑的玩意来绑我?你真可笑!”

“是我离开你的时候说得不够清楚吗?你一个没本事,没才能,武功平庸,仗着自己侯爵出身才混得上元帅之位的中年窝囊废,我眼瞎都瞧不上你,早该认清楚不过是交易一场,偏还假模假样说动了真心,真心假意都分不清楚,你还有什么用?废物,等着杀头吧。”

王彪像是要吃人般捶打着铁栏,吼道:“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你有本事杀我吗?你连杀人都不敢吧?懦夫。”

“我不敢?那敢说我不敢?你想不想知道你儿子怎么死的?他是被我扭断了脖子,哭都哭不出来,就这么绝了气。”

“随便。”顾青舞一脸的不在意,让本来想通过这事刺激她的王彪彻底破防,像一条负伤的狗狂吠不止。

宋惜惜等人在外,听着这对颠公颠婆的对话,然后她吩咐师爷,“记录下来,便说王彪与顾青舞一起的时候,便要抛妻弃子,休书都写了的,回头找一份休书进去给他摁个手印吧。”

这些都是要在御前禀报的。

休书与和离不一样,正常情况下,和离书会更好,但现在他们的情况不一样,休书更能彰显出王彪的凉薄,更能让百姓同情姬淑慎。

之前便在外头有过这样的舆论,如今王彪落网,再有一份正儿八经的口供,便等同是官方确定的了。

只是可怜了那孩子,何其无辜啊?投错了生,有了这样凉薄无情自私的父母。

宋惜惜真是心疼姬淑慎和她的孩子们,王彪可以这样对待他与顾青舞的孩子,大概也不会关心姬淑慎和妾室们生的孩子。

第1395章 你不该出卖他

宋惜惜进宫禀报,除了呈上口供之外,还慨叹了姬淑慎的不幸,言语间更没掩饰对姬淑慎的赞赏。

她自己的人生过得这么糟糕,却还有慈悲心肠,持续不间断地施粥赠药,便是如今自己一大家子都住在工坊里了,也没有收回原先给出去施粥的银子。

而且,她大义灭亲,为天下人之表率,这般胸襟,怕是许多男子都望尘莫及。

肃清帝太需要这样的榜样教化百姓,当即下了一道旨意赞赏姬淑慎,赐了百两黄金和一所宅子。

至于被流放的王家男儿,等南疆打胜仗之后,也可以随着北冥王回朝。

这必死的局面,被姬淑慎生生打了绝地翻盘,如今谁还敢小瞧了女子?

至于王彪,不需要审,直接下旨行腰斩之刑,顾青舞与逆贼勾结,煽动撺掇,导致严重的后果,也同罪论之。

肃清帝有些后悔当初对顾家女网开一面,如果不是把她们定为受害人,顾青舞早就被收监关押,也不至于能到南疆去祸乱。

剩下在庵堂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否安分,若还藏着一两个包藏祸心之人,便是叫人不能安枕的隐患。

肃清帝并未明说,但吩咐了戚贵两句,让他得空去庵堂里走走,实则就是多监视。

戚贵一去,宋惜惜便知道皇上动什么心思了,但他当初金口已开,只要顾青兰她们没有过分之举,也不会招来什么灾祸。

纵是如此,宋惜惜也派人多叮嘱几句,免得顾青舞行刑的时候,她们念及姐妹情谊,做出些过激举动。

倒是工坊那边老夫人知道王彪落网,且被判腰斩之刑,指着王清如和姬淑慎痛骂,然后捶地大哭。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要出卖兄长,一个要出卖夫婿。

她闹得天翻地覆,狠狠打了姬淑慎和王清如几个耳光,让她们去想办法把王彪救出来。

姬淑慎本来还跪在地上求着她息怒,爱惜自己身体,见她闹得越发凶,便立刻起身去厨房取来一把菜刀扔在地上,自己拉着一众庶女及二房蓝氏的女儿跪下来,“母亲要救他,那就先把我们全部都杀了,回头贤哥儿,语姐儿他们也会自尽追我们而去,横竖但凡我们求情一句,皇上便要同罪论之的,便一家人死在一起吧。”

老夫人踉跄后退,悲愤道:“不,皇上不会这么狠心,是你们狠心,出卖了他。”

姬淑慎拿起菜刀使尽往她手里塞,“是我们狠心,那母亲为他报仇吧,我们一家都不活了,全部下去陪他。”

老夫人的手碰到冰冷的刀柄,吓得浑身一激灵,泪流满面,“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王清如也跪着大哭,“母亲,没有办法的,大哥犯了大罪啊,皇上若不斩他,难消心头之恨,皇上没有迁怒我们,让我们连坐同罪,已经是网开一面,您要是再闹,传到了皇上耳中去,我们一家老小,就没一个能活的了。”

老夫人哭着道:“那也不该是你们出卖他,被自己的娘子和妹妹出卖,他得有多伤心啊?啊,你们太残忍了。”

“哟,你们被他出卖就不伤心吗?”恰好今日嘉仪来到工坊,她在门外看了好一会儿了,实在忍不住进来冷冷地道:“他带着小妾临阵脱逃的时候,想过你们没有?要不是有人护着你们,今日你们的尸骨已在乱葬岗了。”

她把身子往前再走两步,直直走到老夫人的面前,“我说你这老太婆莫要太自私,你儿媳妇如今还愿意孝顺你,照顾你,你就烧高香偷偷乐着吧,王彪对不起她,也不管你的死活,生生死死这一个个的劫难,是她姬氏千辛万苦陪着你们一大家子熬过来的,你如今这样指责她,就没想过她也会寒心,也会伤心?你不过是欺负她,和你那狼心狗肺的儿子一样,都欺负她罢了。”

一番话,说得姬淑慎泪水大滴大滴落下,她的委屈,人人都瞧得见,老夫人也瞧得见,端看她在意不在意了。

老夫人跌坐在凳子上,怔怔了好一会儿,才嚎啕大哭起来。

第1396章 王彪的断头饭

老夫人哭完之后,也没说什么了,只执拗地坚持要去给他儿送断头饭。

她眼睛肿得厉害,鼻音很重,声音也几乎嘶哑,“我知道朝廷是准许家人在行刑之前见一面的,我没别的要求了,就这一个,我一定要见他,给他吃饱,让他不至于当个饿死鬼。”

她从眼缝里看着姬淑慎,眼泪又掉下来,“你也是有儿女的人,应该理解当母亲的,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大奸大恶之徒,但在我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小小软软的娃娃,没有变过的。”

姬淑慎沉默半晌,“母亲知道行刑之前的最后一面是怎么见的吗?是在刑场上,您确定要去看着他被腰斩?”

老夫人整个人颤抖着,“你去求北冥王妃,我去大牢里见他。”

嘉仪扑哧一声,“说得多稀松平常啊?求宋惜惜,宋惜惜就该答应啊?”

姬淑慎道:“求不了,这事王妃说了也不算,是皇上要斩他的,甚至监斩的人也不是王妃。”

老夫人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刑场……我也去,我不能让他饿着肚子走。”

王清如说:“母亲,饿不着的,行刑之前大牢会给他准备丰盛的饭菜,还有酒。”

“不一样。”老夫人执拗地道。

姬淑慎便没说什么了,莫兰筠拉着嘉仪就往外走去,让她们一家人自己商量着吧,别继续这样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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