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488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宋惜惜点头,“知道。”

丹神医吩咐完,转身去看着大皇子,眼底充满了疼惜,这孩子的坚毅扣动了他的心弦,他必定会倾尽全力,以毕生所学去救治。

出发在即,肃清帝紧紧握住他的手,千言万语汇聚在心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头发酸发苦得紧。

他不知道这一别,父子之间是否还有再见的一日。

血缘至亲,哪里割舍得下?

“父……皇!”大皇子勉强能叫出一声来,很轻很轻,肃清帝仅仅能听到,却让他潸然泪下。

肃清帝艰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柔声道:“政儿,听丹神医的话,一定会好起来的,父皇等你。”

“好!”大皇子只做了口型,却发不出声音来了。

太后抚摸着他的脸颊,“好孩子,皇祖母以你为傲。”

大皇子眼角滑下泪水,他想哭,因为皇祖母的赞赏太难得了,皇祖母终于是认可他了吗?

可他掉下马了,又失败了啊。

他眸光缓缓地看了一圈,太后见状,问道:“是想见你母后吗?”

本来这件事情是不想让皇后知道的,但如果他想见,太后会让他们见。

大皇子掉得更凶了,却说:“不……”

他想见,却也不想见,他全身都很痛,不想面对母后失望的样子,她不知道会找什么理由来掩饰他的失败。

虽说不想见,他却用尽了全身仅存的一点力量,挤出了一句话,“告诉她,儿臣爱她。”

这是他自从堕马受伤之后,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是对皇后说的。

第1554章 滚

太后听了也不禁泪目,这孩子是孝顺的,可惜皇后不惜福啊。

天彻底黑了下来,他们出发了。

沈青禾和王乐章连同丹神医的弟子一同护送,一路上由谢如墨打点好,马车的车轱辘是改装过,里头也是铺了好几层的软垫。

丹神医对他的身体也做了固定,全身捆了几层,一层层地垫了棉花,一则能御寒,二则也可以减少颠簸对他身体造成的伤害。

寒冷刺骨的天气,街上早就没人了。

小雪从洋洋洒洒飘落,青石板道路上稀稀疏疏地落了一层白霜,马车碾在白霜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肃清帝看了很久很久,车队早就看不见了,他自己也冷得发抖,但就想着多站一会儿,再多站一会儿才回宫去。

头上肩膀,落了雪花,谢如墨为他拂去,轻声道:“皇兄,天气寒冷,咱们回宫吧。”

“太后呢?”肃清帝收回眸光,问道。

太后没出来相送,年纪大了,送别这样的事情,最是让人伤心。

“还在等着您。”谢如墨说。

肃清帝眼神失焦,“你说,他能活吗?”

谢如墨不知道,这一路去神药山庄,起码半月才能到,舟车劳顿加上内伤颇重,若再内出血,怕就救不回来了。

皇兄都是知道情况的,不过,他既然问,大概是想要一句心安,“一定能,有丹神医在,定能好。”

肃清帝沉默良久,才缓缓地回了去。

启程回宫的时候,他才问了淑妃之死。

宋惜惜没与他同坐,但情况谢如墨都是知道的,所以将调查的前情后因都说了一遍。

肃清帝想了好一会儿,道:“淑妃这个人简单,喜恶都在脸上,看似跋扈,实则并无太恶毒的心思,或许是朕滋养了她的野心,才导致她对福昭仪的胎下手,可便是下手,那药也是要用半月的,她敢以死明志,表明她是清白的。”

肃清帝眸色一厉,“继续调查,务必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

谢如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便知道淑妃赌对了。

在皇上这里,淑妃和三皇子已经没了嫌疑。

皇后不会害死自己的儿子,淑妃又以死明志了,现在直接便指向了德妃。

拢共就只有三位皇子,现在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只是,话是这样说,调查的时候还是不会排除淑妃,不能因为主观而罔顾客观。

淑妃的死,让肃清帝的情绪更加低落。

他是帝王,真心不曾交付过给后宫任何女子,但淑妃确实是他最喜欢的,或许是因为美貌,或许是因为她心思并没那么复杂。

“她不喜冬日,却死在了冬日,她那样怕疼,却敢用尖锐的剪刀将自己杀死,为了护着三皇子,她真是可以连命都不要啊。”肃清帝笼了袖口,只觉得冰寒刺骨,心都是冷的。

他想起曾经给皇后的选择,皇后选择了后位,选择了自己。

圣驾回宫,也是隐秘的,宫门处换防,都是心腹。

太后回宫便病倒了,受寒,加上几日没睡,吃不下咽,她整个人精神气都没了。

大皇子的丧事已经在操办,谢如墨和吴大伴督办,棺椁里自然是没有大皇子,不过大皇子还没成年,不需要有人瞻仰遗容,所以早早便封了棺。

满朝文武皆惋惜悲痛。

皇后哭得几度晕厥。

但是,她却能在淑妃也办丧事的时候,提出三皇子与三公主如今没了母亲,她可以接过来长春宫抚养。

肃清帝没有恩准,她便求到太后跟前,太后病得迷迷糊糊的,听得有人在她床边哭,她奋力撑起身来,给了她一记耳光,“滚!”

皇后吓懵了,看着太后怒得发青的脸,太后,是亲自打了她?

她往日呵斥人都不怎么愿意的,都是提点几句,听便听,不听也不会再说。

如今竟然亲自动手打了她?

高公公叫人将她搀扶了下去,殿外,没有她的哭声了,她只踉跄地走着,只觉得前面的路,渐渐就走绝了。

第1555章 真相揭开会更残忍

在皇后上蹿下跳想要将三皇子接来长春宫抚养的时候,宋惜惜前来了。

她跟齐皇后说:“其实我一直都在等皇后问我,大皇子临了可曾说过什么话,但皇后没问。”

齐皇后猛地抬头看她,一脸抗拒,“不必说,他定会怪本宫,他一直在跟本宫生气。”

宋惜惜道:“相反,他说,他很爱你。”

齐皇后惨凉一笑,根本不信,“人都走了,你何必编造这样的话让本宫伤心?”

宋惜惜看着她脸上清晰的手指印痕,还有那双红肿的眸子,丧子之痛应当是刮骨剜心的,但她却想着要三皇子来身边抚养。

不知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手里有砝码,想着扶三皇子当太子,彻底绝了德妃的念头。

“我只是负责传话的,信与不信,皇后自己斟酌吧。”宋惜惜说完,施礼告辞。

宋惜惜走后,皇后双手捂脸,失声痛哭。

她怎不知道自己此举荒唐?甚至是荒唐至极?

可她没了儿子,淑妃没了命,斗死斗活的,最终便宜了她最瞧不上的德妃。

她恨三皇子,但如果三皇子成了她的儿,便是中宫嫡子,能与二皇子抗衡。

至于杀子之仇,她有的是名正言顺去磋磨他的法子。

别的太长远的,她没想过,只知道不能让德妃骑在她的头上。

谁让皇上子嗣不丰?但凡还有别的选择,她也不会想要收养三皇子。

兰简任由她哭,并无半句劝慰。

兰简悔恨至极,许多事,她不该听皇后的。

淑妃起杀机,大概是因一同谋害福昭仪,却只有淑妃一人被惩处,皇后还大闹了一场桂兰宫,落井下石。

淑妃那样傲气的人,怎么受得住?反击是迟早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更没想到竟是针对着大皇子而去。

丧事办完,这年就过了。

调查一直都没有停下,但宋惜惜并没有直接调查德妃,而是一一筛选宫里头的人,看看他们都是为哪宫做事的。

这样的深挖,让德妃惶惶不可终日,像是头顶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至于三皇子和三公主,被接到了太后宫里抚养。

太后并未告知他们二人淑妃的真正死因,只说她是突发急病死了。

对外,也是如此说的。

三皇子和三公主伤心是不必说的,年少丧母,犹如天塌。

李尚书夫妇也被丧女之痛沉重打击了,沈万紫去探望过,回来告知宋惜惜,说李夫人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沈万紫长吁短叹起来,这些变故来得太快,毫无预兆,总归叫人心里难受的。

宋惜惜闻言,没有做声,只是眸子黯淡许多,那日淑妃死在她面前的情形,总会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出现。

她但凡警觉一些,或许便能抢下那剪刀了。

她会这样想,但也不会沉溺于此,淑妃有了这个念头,就算阻止得了一次,也阻止不了第二次。

死路,是她为自己设定好的。

沈万紫叹气了一会,问道:“案子办得怎么样?大皇子真是淑妃杀的?那铁蒺藜是三皇子放的吗?”

宋惜惜道:“三皇子嫌疑是有,但后来我问过瑞儿,那日三皇子骑了大皇子的马,却是二皇子将他抱下来的,抱下来的时候,因着二皇子力气不足,身高也不足,还费了些周章。”

沈万紫道:“所以,三皇子不是唯一接触过那马驹的人。”

“对,瑞儿说的话我也求证过,当时那些护卫都有看见的。”宋惜惜顿了顿,“但现在二皇子未好,三皇子又经历丧母之痛,我暂还没去问他们。”

除了这个,宋惜惜还有别的证据,都指向德妃和二皇子的。

真相一旦揭开,只怕会更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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