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宝珠姑姑也是不小心说漏嘴曾有过战北望,她便不遗余力地挖了许多旧事出来。
曾经她问娘亲还恼不恼战北望,娘亲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谁的心放得下这么多旧事旧人?恼不恼的也不重要,毕竟她心悦爹爹了。
娘亲不恼,她也不恼,只是对战北望也没什么好感而已。
有一日战北望来将军府,她看到了,觉得他年岁偏大,显老,跟爹爹那是没得比的。
战北望也见到了谢铮,有片刻的失神。
他知道这是宋惜惜和谢如墨的女儿,毕竟长相相似。
旧事如潮,翻涌了一阵,他也就没再想了。
失去已经失去,珍惜眼前才是要紧事。
谢铮在成凌关过了年,等到四月份,才启程前往广南东道。
那是她的封地,她这位广南郡主,总要去看一看。
旨意下来的时候,她便晓得广南道的转运使已在广州府为她建造郡主府。
建造郡主府邸,是朝廷斥资,工部监督,进度应该会很快的。
她和双月还是如同来的时候一般,信马由缰,目的地是广州府,但马儿眼下要去哪里,便去哪里。
这万水千山,总得去瞧一瞧。
差不多到年底,她们两人才慢悠悠地到达韶州。
冬日的天气,十分寒冷,韶州也不暖和,只是路上听人说,等到了广州府,便暖和许多。
只是按照如今的脚程,过年应该是赶不到广州府,所以便干脆在韶州过年。
韶州有奇特的山势,乃是奇观之一,叫阴阳元石。
她们不惧寒冷,爬上去看了。
双月看得脸颊羞红,谢铮却十分震惊又好奇。
她说:“女子确实是长这样的,但男人真长这样的吗?可不要太丑了啊。”
双月打她,红到耳根子了,“瞎说什么?这是能议论的吗?咱们就不该来看。”
“看看怎么了?”谢铮抬起头来,只觉得山势奇高,“以后咱们也是要成亲找男人的,先看看嘛。”
“走走走。”双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羞耻感,拉着她便下山去了。
谢铮还回头看,“唷,这么大啊!”
第1617章 谢静言篇8
在韶州,她们结识了好几位当地的朋友,都是穿街过巷的货郎,是属于广南东路特有的玩意。
都是给小孩子玩儿的,谢铮嘴上说她是大人了,但实则最是喜欢这种小孩子玩意。
她买了两个小小的狮子头,是舞狮用的缩小版,特别的可爱。
广南东路一带都有舞狮的习俗,过年或者是哪家有喜事,都可以请舞狮,过年尤其热闹些。
在韶州过年的时候,民间也有舞龙舞狮的活动,十分的热闹,她们都看上瘾了。
过了年,写了一封家书回京和梅山,便继续前往。
到广州府是二月,天气不冷不暖的,十分适宜。
她先找到广南东路的转运使严大人,出示郡主令牌,严大人立刻奉她为上宾,且带她去看郡主府的建造进度。
郡主府坐落广州府的中轴线上,距离衙门不远,占地很大,工人工匠还在赶工。
严大人说还需半年方能入住,所以谢铮打算在广州府租房子住,且让严大人不必告知底下的官吏,她不想被人看着。
严大人请她们吃了顿饭,把广南东道如今的情况说与她听。
广南东道的驻军为冷锋军,本隶属殿前司,早些年因燕王作乱的时候,贼匪四起,朝廷派地方驻军与玄甲军前来剿匪。
后玄甲军留了百人在此,招兵买马,成立了冷锋军,原先是镇守在韶州,但如今广州府与海外通商,引来了不少盗匪山贼,驻军便从韶州迁到了广州府。
原先冷锋军的统制司是玄甲军甘将军,甘将军过世之后,摄政王提拔了韩尧为统制司。
韩尧的祖父曾经是宋家军麾下的部将,随宋大将军一同牺牲在南疆。
韩尧父亲本是韶州的知府,韩尧文武精通,年少有为,在数次剿匪中表现出卓越的军事能力,由甘将军死前上书朝廷,举荐韩尧出任统制司一职。
严大人说起韩尧,也十分赞赏,“郡主不知,冷锋军又被贼匪们称为冷锋鬼军,因为他们神出鬼没,总能寻到他们的贼窝,近这两年,已经少有贼匪作乱了,这都是韩将军的功劳啊。”
“少,换言之是还有?”谢铮道。
“自然是有的,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广州府水陆皆通,多少利益在呢,有利益,就会有人冒着性命的危险作乱。”
谢铮道:“可有伤及百姓?”
“以往都有,但这两年,仅只有三人死于贼匪之手,贼匪如今也精了,等船驶出才上船抢掠,如今韩将军也在向朝廷奏请,要铸造战船。”
严大人不断地跟她说铸造战船的好处,有了战船,军队便可在江面巡视护航,贼匪打不着主意,久而久之就会放弃。
谢铮听出严大人其实想通过她来跟爹爹陈情,她没有拍胸口答应,只当听不出来他的意思。
实际情况如何,她得调查过才行。
倒是双月听不出来,在一旁道:“既然有需要,那就铸啊,朝廷也不是没有银子。”
谢铮在桌子底下踢了双月一脚,双月顿时回过意来,道:“自然,一切都得按照流程走的,不能说要便给。”
严大人呵呵笑了一声,“姑娘言之有理,确实是需要走流程的,只是广州府距离京城太远了,一来一回,加上各地奏章如飞雪般往京城飞去,不知道何时,摄政王和皇上才能见到我们广州府的折子呢。”
谢铮给严大人倒茶,转开话题,“听闻广州府的饮食文化里,饮茶特别盛行,对吗?”
第1618章 谢静言9
严大人本以为广南郡主到底年轻,身边带着的也是一个小姑娘,并无谋士在身侧,向她入手应该会很顺利,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
打造战船的折子递上去好久了,至今未有批复,他们实在是着急啊。
朝廷这些年在军队很舍得花银子,开始觉得这事不难办,可没想到卡了这么久。
一座郡主府邸,说建造就建造了,怎么几艘战船,这般的犹豫不决?
严大人心里其实有怨气的,只是他性子务实,改变不了的事情不要强行改变,得罪人也讨不到好处。
不如试试从这入手,看能不能有利于他们。
如今碰了软钉子,也没气馁,他知晓不能得罪广南郡主,她可以不帮忙,但是如果得罪了她,她去信摄政王说几句坏话,那战船就没希望了。
热情招待了她们之后,便由着她们自己到处去看看,只是也暗中派人跟着,免得出什么事情。
只是没想到,他派去跟着的人,三两下就被谢铮给甩掉了,最后谢铮是住在哪里,又在何处租了房子他都不知道。
严大人有些紧张,人都进了广州府,若是在广州府出点什么事,摄政王怪罪下来,他可受不住。
他心里不免埋怨,她身边没带护卫,只带了个丫头,对广州府也不熟悉,语言不通,初来乍到的,要是犯了什么人,触了什么风俗规矩,人家又不知道她的身份,岂不遭殃?
真真任性。
他找到韩尧,将此事告知了他,让他带兵巡视的时候,留意留意。
韩尧今年二十,长得眉目清朗,典型的武将身材,宽肩窄腰,眸光冷锐。
听了严大人说广南郡主来到又失踪的事,他笑着道:“严大人何必担心?郡主身边只带一人便来到广州府,要么是摄政王暗中派人保护,要么是她有自保的本事,摄政王之女,怎是泛泛之辈?”
严大人听他这样讲,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将我们要战船的事情说与她听了,她没接茬,估计是不想帮忙。”
韩尧笑起来,两个酒窝甚是明显,把眸底的锋芒掩去了,“我们随便提一句,她什么情况不了解就要帮忙啊?严大人,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把郡主想得太幼稚。”
“是么?我想着她年纪小小的好拿捏。”严大人讪笑,“倒是我愚蠢了。”
韩尧道:“您不了解摄政王,他身边没有好拿捏的人,若好拿捏,朝局便不稳啊,战船的事情急不来,朝廷若不批下来,我们可以用民船来改造,暂时用着。”
严大人瞧了他一眼,觉得韩尧确实足够沉稳。
若不批下来,用民船改造也不是不行,只是如今出江的货物多,货船不够用,若要改造,就只能用破船改造了。
幸好,韩尧是个有魄力的。
“那我们再等等,若还没批复,便按你说的去办吧。”严大人说。
“行,这事就先这么办吧,至于郡主那边也不必操心,她想来也有去处。”韩尧说。
韩尧说完,便告辞去了。
如今年后,货物出得频繁,贼匪或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原先严打,他们沉寂了一段日子,可抢来的物资变卖成金银财帛,他们大手大脚地花费,禁不住花。
所以,一定还会继续动歪心思。
第1619章 谢静言10
年后货物便要从珠江出去,码头也逐渐繁荣起来。
南海县盛产丝织品,这些都是名贵的料子,以往装船的时候,会提前跟官府报备,官府会派人在附近看着点,免得遭遇了贼人。
只是,因着这一两年盗匪很少出没,有些商家的管事就图个省事,因为要等官府安排人来,起码得一两天准备,他们就得延后装船。
他们觉着没什么危险,就直接下令货物装船。
结果,船刚出湾就遇到了破破烂烂的船有五六艘,船上窜出一群人,迅速地往商船上抛了带钩的绳索,贼人沿着绳索便飞快上了船。
与此同时,一条渔船迅速靠近商船,船上除了船老大,便只有两人,这两人就是谢铮和双月。
她们二人都穿着破烂的衣裳,做粗使小厮的打扮,在码头已经待了三四天。
她们从严大人嘴里得知有贼匪作乱的情况之后,便混迹码头查实。
方才商船在装货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望风,没有官兵在场,谢铮便觉得他们会动手,因此才会租了渔船跟上看看。
谢铮看着海贼上了船,当即带着双月施展轻功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