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第247章 快去告知孔家
穆丞相擦了泪水,“活着便好,活着便好。”
他站起来躬身,“老臣失态,叫皇上见笑了。”
“朕也差点失态了,莫怪你,谁知道了不高兴?”皇帝笑逐颜开,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吩咐,“吴大伴,你亲自去一趟孔家,或者去京兆府找孔大人,把此事告知他,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吴大伴在一旁拭着眼泪呢,听得圣令,忙道:“是,奴才这便去。”
吴大伴高高兴兴地走了,宋家留后,吴大伴是真心高兴,宋夫人待他有恩,他比谁都盼着宋家好啊。
穆丞相看着吴大伴出去,心里千头万绪,虽然还有一堆政务要办,却也不愿这么快回去值房。
“皇上,成凌关一战,始终是我商国的耻辱,这件事情是瞒下来了,西京如今是不愿意透露,可西京太子毕竟是没了,西京夺嫡之战也开始了,但凡夺嫡便是无所不用其极,只怕西京皇子党里,有人想要掀开此事,以谋得西京百姓的支持,我们是不是该先想好应对之策?”
皇帝沉吟片刻,道:“这件事情就像是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剑,西京的情况我们知道不多,也没办法控制局面,以后会如何实是难说的,至于应对之策,如今不是已经做了么?我们先不处置易昉,留她性命,就当此事朝廷是不知晓的,一旦揭穿了,便把易昉捆了送给西京,任由他们处置,也算是一个交代了。”
否则,何至于留易昉一条命?他早便想把她千刀万剐。
穆丞相想想,着实也没别的法子了,“唉,如今只能这样了,毕竟苏兰基也是亲自报了仇的,在南疆战场上,易昉所带领的那些士兵,其中就在成凌关屠村虐害西京太子的人,至于活着回来的那些,也被剪了根,苏兰基的报仇若到此为止,一切也好办,就怕苏兰基也控不住,届时再掀开鹿奔儿城的事,那我们唯有把易昉送去便是。”
皇帝想起自己曾经赐婚,心头就恼怒,道:“战北望如今在京卫里当差,此人堪用,也调查过鹿奔儿城的事他原先是完全不知晓的,只是他瞎了眼,丢他在京卫留磨几年,若能忍下来,朕再把他调回军中去,若不是看如今年轻武将没几个出色的,实在也容不下他。”
“皇上高瞻远瞩。”穆丞相也觉得遗憾,“战北望若不是以战功求娶,他依旧是宋家女婿的话,前程无限,至少宋家军会追随他,现在的结果是他自己求来的,怨不得旁人。”
“是这么说,但朕曾为他和易昉赐婚,朕记得当时赐的是平妻,既是平妻便是妾,朕听闻战家那位老夫人也是不安分的,一会儿恼恨宋惜惜,一会儿又想破镜重圆,只怕战北望也生了这样的心思,易昉既是平妻,便是贵妾,将军府还是要有个拎得清的主母,朕对战北望还有培养之心,莫要被这些内宅之事坏了朕的苦心。”
穆丞相不禁好奇,“皇上,虽说年轻武将青黄不接,但是也并非战北望不可的,为何您却执意培养他?”
“战北望所犯的错,便是寡情薄幸,除私德之外,他在战场上只有建功并无犯错,朕要的是有能力的武将,他若能汲取教训,好好历练,日后总有出头之日,我朝也多一个可用之将。”
穆丞相知道皇上对于年轻武将的渴求,已经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他知道原因,怕北冥王坐拥自大生了野心,损害了兄弟感情,也毁了商国和平。
他不敢说皇上多虑,有些事情如果一个人执意这么认为的话,旁人的劝说只会让他增加这种执念。
尤其他是当朝丞相,更是不能为北冥王多说一句。
皇帝道:“叫穆夫人物色物色,给战北望找个夫人吧,能管得住他,镇得住家的人。”
第248章 是个好消息
穆丞相替夫人接了这么个差事,心里头真是百般滋味。
想当初战北望和易昉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朝中多少人对他们两人寄予厚望。
就连百姓也歌颂他们的爱情,对易昉更是心生怜悯与敬佩,分明是立了大功的女将,却甘当平妻。
更有赞美战北望的,纵然和易昉将军情投意合,却也不忘家中正妻,只为易昉争取了个平妻之位。
成凌关获得的胜利,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让人没了理智跟着一同狂欢。
狂欢过后,慢慢地回过味来,才发现那些美好的故事里头,原来藏着这么多的污垢。
最后发现原来那位正妻竟是比易昉更出色,大家才想起宋家为商国立下的汗马功劳,想起宋家一门的惨烈。
但始终,宋姑娘就没有得到一个公平的舆论对待,围绕着她的是各种是是非非。
像之前说她不孝之事,大家似乎又集体忘记了她在南疆立下的功劳,像苍蝇逐臭一般盯着她的嗡嗡叫,直到监正出面澄清。
易昉当初可以留在军中,但是现在宋姑娘担任着玄甲军副指挥使的虚职,也不需要当值,皇上明显不想让她掌实职。
穆丞相心里知道皇上有多重考虑,但那些考虑里头,也有一份是真心给宋国公府的,这就足够了。
宋国公府原先只她一人,如今找到了二少将军的儿子,国公之位有人继承了,可到底也是人丁单薄,皇上是舍不得再让宋家人去冒险的。
有这份心意,别的也就权当不知道,不存在吧。
吴大伴到了孔家去,孔阳还没回府,吴大伴也不先宣布消息,只说等孔大人回来。
这倒是把孔家的人吓着了,吴大伴笑着说:“不必担心,是好事儿,只不过这好事儿啊,还要等孔大人回来再说,对了,府中是有府医对吗?”
孔阳的妻子孔大娘子说:“回公公的话,府医是有的,因太夫人一直病着,离不了大夫。”
吴大伴对大娘子说:“这样吧,叫老太太先服下护心丸。”
吴大伴这么一说,孔老夫人和大娘子是真吓着了,可如今儿郎们都还在当值,没在府里,府里都是女眷,可禁不住事也拿不了主意啊。
孔老夫人便是宋家二嫂的母亲,自从女婿女儿死后,她身子也不好,禁不住吓的,吴大伴的话让她心直跳,觉得自己也需要服护心丹了。
大娘子先让人把府医请来,然后派人去请老爷们回来,吴大伴是皇上身边的人,轻易不来的。
大娘子想着既然是好事,却又要备下府医,这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啊,真是既担心又期待。
吴大伴是先不说的,毕竟太夫人身子不好,怕是受不得大喜的情绪,一激动会导致心疾发作,因而要孔府的老爷们在才好。
他本想着去京兆府,只是转念一想京兆府人多,这件事情若在京兆府说也不好,毕竟,小公子还没回到京城呢。
至于孔家是否要对外头说,那是他们的事了。
没半个时辰,孔家的爷们便急匆匆地回府了,孔阳是最后回到的。
孔家的大老爷,也就是孔阳的父亲在国子监,他为人最是沉稳的,此刻也有些心焦了,“吴公公,便请您告知,皇上是有什么旨意示下么?”
吴大伴见孔家的爷们基本都回来了,至少大房的人都到齐,便道:“是这样的,皇上收到了北冥王在灵州递来的折子,有个好消息,皇上便让咱家来一趟,先把这好消息告知大家。”
第249章 他们也不信
孔家的人一听觉得疑惑,北冥王能传来孔家的什么好消息?
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吴大伴继续说:“北冥王在叶县发现了一个小乞丐,面容酷似宋家二少将军,便随口叫了一声瑞儿,殊不知那小乞丐竟是有反应……”
孔阳觉得有些荒诞,打断了吴大伴的话,“吴公公,王爷见了一个酷似瑞儿的人,便上了折子给皇上,是想说明什么?像瑞儿,但不是瑞儿,这有什么好上报皇上的?”
孔阳心里除了荒诞,还有些愤怒。
曼青和瑞儿是孔家人心里头的痛,尤其是老太太那边,是断断听不得这样的话。
只见了一个与瑞儿相似的人便来报什么喜?这算个什么喜事?害得大家奔回来,听这么荒谬的事,孔阳不禁对北冥王有些恼怒。
吴大伴压压手,“孔大人稍安勿躁,若只是像的话,北冥王不会从叶县追到灵州去的,宋家姑娘也已经在数日前去了灵州,如今已经确认了那小乞丐的身份就是二少将军的儿子宋瑞,想来过几日他们便要抵京了。”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孔阳眸子一沉,连连否认,“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瑞儿已经死了,是本官抱着他……把他的尸首缝在一起,吴公公,不能够说了,这件事情我们不信的,宋家姑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见了个相似的人,便道是瑞儿,本官知道她渴望瑞儿或者还有宋家人活着的消息,但是这不可能。”
宋老夫人已经哭了起来,她的女儿和外孙已经死了,怎么时隔两年,还闹这么一出?
宋家那位姑娘是疯了嘛?
吴大伴见状,道:“这是皇上叫咱家过来报一声的,至于信或者不信,等王爷和宋姑娘回京便知道了。”
说完,他便走了。
孔家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很是荒诞。
老夫人哭了一会儿,哽咽道:“此事别禀报老太太,她受不得的。”
孔大娘子道:“幸亏还没告知呢,不过府医已经给她老人家服下了护心丸。”
大家心里头有说不出的滋味,但是愁云惨淡再一次笼罩着大家。
孔老爷沉沉地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望着外头的院子发呆,想起善解人意的女儿,想起活泼聪慧的外孙,他也是心如刀绞啊。
谁不盼着是真的?但是怎会是真的?
女儿和外孙的尸身他都是亲眼见过的,外孙死得惨啊,面目虽难辨认,但他手腕上带着的铃铛金手环,刻着长命富贵,是他四岁生辰时,老太太特意叫人打造的。
所以不会有错。
吴大伴来这一通,大家眼底都没了光芒,仿佛那一日发生的事再度逼到眼前来,叫人心里难受,却也不知如何挥去这份阴霾。
孔阳想了想,派了个家丁去国公府问问,宋姑娘是不是出门去了。
家丁去了一趟回来禀报宋姑娘是中秋那一日出门去的,而且还是独自一人去的。
“中秋去的,应是很着急。”孔大娘子看着夫君说。
“她……”孔阳想说几句埋怨宋惜惜的话,但是想起那日见面,他知道她心里从没有过半刻放下,也是苦得很,遂叹息道:“她也不是鲁莽的人,大概是想着也不可能是,只是不去看过也不安心罢了。”
孔大娘子点点头,“是啊,不管是真是假,总得亲自去看一看的,不看过怎能安心?”
大家是这样说,可心里却也想着,如果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啊。
第250章 回到家里了
可怎么会是真的呢?
注定是失望的。
大家心里难受着,却也同情宋惜惜,她如果是满怀希望去的,到了那边一定会失望。
不对,吴大伴说他们不日便会抵京,莫非她真把那小乞丐当做瑞儿带回来了?
那叫办的什么事?才说她稳重,回头便这么胡来了?
宋惜惜中秋的时候离开京城的,回到来已经是九月初七。
秋高气爽,是个好天气。
守城将士见驱车之人竟然是北冥王,不禁大为吃惊,王爷竟然充当车夫,那马车里的是何人?
亲王的马车入京自然是不需要检查便马上放行的,马车直直往国公府而去。
抵达国公府,谢如墨便对宋惜惜和瑞儿道:“本王便不进去了,你先和瑞儿安顿好,过两天本王再来。”
想必,明日他们肯定是要去孔家那边,所以明日他便不来了。
宋惜惜刚要说出感谢的话,又想起他说听腻了,便道了句,“王爷辛苦了,快回去休息。”
“嗯,走了。”谢如墨看向瑞儿,笑着朝他挥挥手,“明儿派人给你送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