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
第275章 请了三姑娘过府
皇上想为她出口气,让战北望娶一个成亲一年便和离的女子。
正好,她和战北望成亲一年就和离了。
只是那位三姑娘只怕未必同意这门亲事,是皇上指定的,这才没法子。
她那日登门拜访,大概是想知道战北望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上这样做,让宋惜惜觉得,自己或许连累了三姑娘。
这不是给她出气,这是给她树敌。
看来,这位三姑娘她是要见一见了,起码要把他们心里的芥蒂打消,免得给国公府树敌。
为着她自己,倒是无所谓的,日后国公府瑞儿是要掌家,莫要因这事结了一门的怨气。
谢如墨见她眉心锁住,便道:“平西伯老夫人下帖子拜访,估计是想问问你和战北望和离的事,这件事情原先外头大概是传得沸沸扬扬,但她们也是明理的人,知道外头传的未必全然是真,只有问过你这个当事人,才能真正清楚。”
国公府里有什么事情他都知道,每一次来,他都会先找陈福问候,陈福也会禀给他听的。
俨然把他当做主子看待。
陈福知道姑娘是英明的,但是府中人少,能办事的不多,如今也不用招太多人进府,且刚买回来的人也不能真放心用,所以许多事情还需要告知王爷,让王爷派人去打听,让王爷派人去办。
这也是为什么谢如墨总要过来的原因之一。
他和宋惜惜说了会儿话便要回去了,一大堆的案宗等着他去看,刚去大理寺任职,繁琐的文书每天看得眼睛生痛。
而且,他还要看商律,把律法熟读于心,否则作为大理寺卿,他连商朝律法都不清楚,说出去就才不配位了。
宋惜惜依照往常那样送他出门去,两人之间颇有默契,只是如今宋惜惜心思多了一重,每回相送,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
她想管好自己的心,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但是心得管管好,别真付托了出去。
他虽然说不会娶什么侧妃之类的,可这不是他能决定的,梁绍这样的人都有上司赐妾侍,皇上和慧太妃能不给他张罗几个,延绵子孙?
身为皇家的人,开枝散叶尤其重要,皇室宗亲也会有人盯着他的子嗣,若少了,不得找她这位正妃的麻烦啊。
她也没见过只守着一位正妻的皇室子弟,他们屋中能维持个位数的都不多见,超过十人的不在少数。
她可以存感激之心,但是真的不能动心。
但是心是管不住的啊,心和脑子距离那么远,脑子说不要动心,心却动自己的。
翌日,宋惜惜命人去给平西伯府下了帖子,请老夫人和三姑娘过府一聚。
本是请的明日,结果收到帖子之后,没一个时辰她们便来到了国公府。
宋惜惜今日穿得随意,听得她们来,急忙便让宝珠更衣。
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披着一件湖水蓝披风,发髻上饰了云纹如意簪,手腕上是带着之前平阳侯老夫人送回来的镯子,素净中见典雅。
她来到正厅,梁嬷嬷已经招呼她们坐下吃茶,她们身侧站着两名婆子侍女。
见宋惜惜来,母女连一同起身,福了福,“宋姑娘好!”
宋惜惜还礼,“老夫人好,王姑娘好,快快请坐。”
第276章 你和离的原因
老夫人穿着石青色织锦云纹棉袄,手里捧了个汤婆子,她大约五十来岁的模样,头发有些花白,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人也颇有威严。
再看三姑娘,穿得很是素净,白色狐裘下,是一身杏子黄的襦裙,二十来岁的年纪,长得漂亮,只是面容略带了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若不是这一抹杏子黄,感觉她整个人的气质,要比她母亲还要老气。
宋惜惜请她们入座之后,解释道:“前两日老夫人来了帖子,只是那会儿我们家瑞儿正在治疗,小女一时分不开身去会客,怕失礼了,所以才叫人回绝,如今他好多了,便想请二位到府一聚,多谢你们惦记瑞儿的心意。”
那日她们下帖子来,是说问候和探望小公子瑞儿的,宋惜惜自然是要这样说的。
老夫人问道:“小公子如今可好?”
“好多了,劳老夫人惦记,是他的福分。”宋惜惜说。
老夫人露出了微笑,道:“我知道你们国公府什么都有,只是近日得了一根百年人参,便想着送过来给小公子补补身体。”
她说着,那老婆子便端着锦盒上来,对宋惜惜福身,“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宋惜惜道:“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能来探望瑞儿,小女已是感激不尽,怎可再收如此名贵的药材?”
“姑娘拿着吧,就当是我们平西伯府的一点心意。”老夫人叹息,但脸上也有欣喜之色,“往日我们两府虽鲜少来往,但我们是敬佩国公爷的,如今得知小公子尚在人间,也十分高兴,姑娘若不收下,便是瞧不起我们平西伯府。”
宋惜惜也不客套了,起身道谢之后叫梁嬷嬷收下人参。
老夫人显然还想客套几句的,但是三姑娘有些耐不住了,直接问宋惜惜,“宋姑娘,你能否告诉我们,为何要与战北望和离?他是否人品德行有亏?”
老夫人沉下脸来,“清儿,不得无礼。”
三姑娘王清如站起来,福了个身,却依旧固执地道:“我知道冒昧了,但还请宋姑娘如实相告。”
“三姑娘名字也有清字?那可真是巧了,不知道是用哪个清字?”宋惜惜笑着问道,先避开她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
“清水的清,我叫王清如,宋姑娘说也有个清字,是指您哪位也有清字?”
宋惜惜笑着道:“哦,那不是同一个清,我二嫂孔曼青,用的是青草的青。”
提起亡嫂,王清如的态度收敛了许多,轻声道:“原来如此。”
她轻轻地叹息一声,坐了回去。
见她不若方才那样焦躁了,宋惜惜这才说,“方才三姑娘问说我与战北望和离的原因,自是因为他要娶平妻,我容不下。”
“男子娶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宋姑娘当真因为此与他和离?”三姑娘显然不相信。
宋惜惜道:“没错。”
三姑娘眸色疑惑,“为何?不就是娶个平妻吗?平妻顶多算个贵妾,撼动不了你正妻的位置。”
宋惜惜心里想,哪里没撼动?他都言明了,心里只有易昉。
但这样的话,她不可能跟三姑娘说,如今和当时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她只能说:“娶我的时候,他说了不纳妾,他违背了当初对我母亲的承诺。”
“这样啊,”三姑娘想了想,“违背诺言确实不对,只是你这样就和离了,岂不是儿戏?毕竟和离要承受的比你容忍他娶平妻要多得多。”
第277章 看样子她有意思
说完,她却是又一笑,“不过你和离了也好啊,如今能嫁给北冥王,当个王妃岂不是比当将军夫人好?”
宋惜惜不太喜欢她语气中的阴阳,淡淡地道:“缘分岂能人为控制?我和离的时候没想过会嫁给北冥王。”
“清儿,怎能如此说话?”老夫人沉下脸来斥责。
“得罪了,我说话素来直白,希望宋姑娘不要介意。”三姑娘敛住了笑意,又问道:“那么战北望人品,宋姑娘觉得如何?你既与他和离,想必他在你心里定然很差。”
宋惜惜觉得好笑,“三姑娘都这样说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老夫人狠狠地瞪了王清如一眼,然后语气歉疚地对宋惜惜道:“宋姑娘别介怀,她这几年独来独往惯了,说话没个分寸,你别放在心上,我们这一次来,除了探望小公子之外,也想从姑娘口中知道战北望是个什么养的人,至少,姑娘认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惜惜道:“其实要真正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真不该来问我,像三姑娘说的那样,我既与他和离,定然是忍不了他,他在我心里怎会是个好人?”
看着母女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宋惜惜端起茶喝了一口,再继续说道:“只不过,我与他那些都是私怨,且从和离那一刻开始,便如同陌路人,私怨也荡然无存了,我对战北望实在算不得了解,因为新婚之夜他便出征去了,等他回来便是要娶平妻,之后和离,可以说直到和离我和他尚算陌生人。”
老夫人点点头,“如此说来,确实陌生。”
宋惜惜道:“我真正认识他,是在南疆战场上。”
三姑娘肃然起敬,一改方才的态度,“对,差点忘记了这事,姑娘也是上过南疆战场立过功劳的。”
宋惜惜道:“我以同为武将的身份说话,他是个好将士,愿意听从调配,不争夺功劳,也勇敢有谋略,至于他的私德,因我与他实在不熟,无法给两位答案,两位可去别处打听打听。”
三姑娘听得很是满意,但是老夫人却是问了一句,“听闻在和离之前,他是想休了你,而且将军府老夫人还想算计你的嫁妆,对吗?”
宋惜惜心头一松,对咯,你们问我才好说啊。
她点头,“没错,将军府打算休我的,算计嫁妆的事也是真的。”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沉默了。
别的事情都好说,但是算计嫁妆真的很不要脸。
三姑娘不甘心地问了一句,“是战北望算计的还是他母亲算计的?”
从这句话,宋惜惜听得出三姑娘对战北望很有好感,她喜欢武将,或许因为她亡夫是武将。
又或许,是婚事已经定下了,没转圜余地,她希望战北望是个好的。
宋惜惜道:“具体谁算计的我不清楚,战北望有说过不想要我嫁妆,但是不是心里的话,我真不知道。”
果然听到这句话,她们母女的神色稍霁。
老夫人想来是个明白人,战家那位老夫人在京城名流圈子里闹的那些笑话,她怎会不知?
宋惜惜慢慢地喝着茶,如实坦白相告了,不管这门亲事是如何来,她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她们也没什么话要问了,坐了闲话一会儿,老夫人站起来告辞,深深地看了宋惜惜一眼,道:“许多事确实不是人可以控制的,但今日姑娘的坦荡,我们母女二人甚是感激,原先……”
她顿了一顿,摆摆手,“罢了,日子总是要过的,姑娘珍重。”
她话里有话,宋惜惜是听出来的,这门亲事他们做不了主,所以原先有些怨恨宋惜惜。
但如今她肯见也肯说,便也算了。
第278章 二老夫人给宋惜惜添妆
送走平西伯老夫人和三姑娘,宋惜惜坐在客厅好一会儿,有些恍惚。
这门亲事,战北望是什么态度?不是只爱易昉吗?想起易昉那样高傲地来她面前示威,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主母了,不知道易昉作何感想,是否会觉得当日自己那样的盛气凌人是十分可笑的?
三姑娘虽说不是好相与的,但是到底是平西伯府出来的姑娘,执掌中馈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战老夫人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儿媳妇,无他,虽是二嫁的,却会有不少嫁妆,娘家也得力,老夫人就是喜欢娘家得力的儿媳妇。
易昉说了不会与女人争斗,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否会争?
她要活成自己最厌恶最瞧不起的那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