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90章

作者:六月 标签: 古装迷情

宋惜惜摁住她的领口,把她推在椅子上,俯身眸光冷冷地盯着她,“在我府中动手,你是有多大的本事?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易昉用力挣扎,却挣扎不开,却把自己的面纱弄掉了,露出半边丑陋的脸。

见宋惜惜盯着她的脸看,她崩溃大吼,“就是你,我今日来就是要找你问罪,当初你可以带兵去救我,但你没有,你甚至阻止战北望去救我,宋惜惜,你恨我夺走了他,所以你故意让苏兰基折辱我,你就是不忿,你就是恨我,你还不承认吗?虚伪!”

“是你,是你害得我们夫妻反目,他现在连碰都不碰我,当初要不是你阻止士兵去救我,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你是不是跟苏兰基说好了?你们联合起来要整我,我是清白的,他们没有碰过我,你去跟战北望说,你去解释,我可以原谅你。”

“宋惜惜,人人都说你是功臣,但你见死不救,你不配为将,你任由我们落在苏兰基的手中成为战俘,你任由我们遭受各种折辱,宋家满门忠烈?我呸!我呸!”

宋惜惜眼底锐意加深,她依旧压着易昉的领口处,回头语气平淡地对宝珠说:“你去看着瑞儿,不要让他出屋。”

宝珠本也是瞪着易昉的,听得姑娘吩咐,她道:“是,奴婢这就去。”

她跑着便出了门,飞快往紫兰苑去。

易昉看到宋惜惜忽然变得深沉可怖的眼神,心头一怵却依旧色厉内荏,“你想做什么?”

宋惜惜抓住领口把她拖了起来,径直拖出了厅门。

寒风呼啸,吹得易昉发鬓松散,她心里没来由地慌张,却没办法挣脱宋惜惜的手,她的手像一只铁手,紧紧地攥紧便叫她挣脱不得。

“你想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想杀了我?”

“放开我,宋惜惜你放开我。”

“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啊?”

易昉的尖叫声随着北风呼呼,天空终于飘落了雪花,一片,两片,打着璇儿落在宋惜惜的肩头上。

但是这阴沉的天空,注定是要有一场大雪的。

宋惜惜拖着她往神楼的方向而去,陈福见状,马上就知道姑娘的意思了,急忙先跑去把神楼的门打开。

宋惜惜把她拖到了神楼外边,提起她一扔,便扔进了神楼里,随即大步进去,陈福立刻把门关上。

易昉被甩在神楼的地板上,她惊慌地一抬头,环顾了四周,这里点着一盏盏的莲花灯,照着墙壁架子上一排一排的牌位。

嘴里的一声尖叫还没发出来,便被宋惜惜一手薅住了头发,拖到了牌位前,她微躬着腰,目光与一个牌位对上,那是最底下的一排最中间的一个。

她被薅着头发,痛得头皮仿佛都要被掀起来了,眼睛不敢看着牌位上宋添的名字。

宋惜惜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叫宋添,是我大哥的儿子,十一岁,文武全才。”

她拖拽着易昉,一个一个牌位地看过去,告诉易昉,“这是我祖母,这是我的母亲,这是我大嫂,这是我二嫂……这是我的侄女,这是我的侄儿……”

易昉浑身颤抖,奋力挣扎,“你疯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和你们宋家无冤无仇……”

巴掌狠狠地落在她的脸上,伴随着宋惜惜的厉喝,“无冤无仇吗?你在成凌关杀降屠村,西京探子把你所做的恶行全部报复在我家人的身上,他们为什么会死?是因为你,因为你贪功,因为你残毒,你违背了我国与西京不杀平民的约定。”

“不……”易昉喘着粗气,猛地摇头,“不,不是。”

第286章 战北望算什么东西

宋惜惜一脚踢想她膝后窝,她噗通一声便跪下。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被砍了一百零八刀,为什么是一百零八刀?你仔细想!”

“不!”易昉面容异常的惨白,吞了一口唾沫,眼珠子一直在转,她想起来了,那个西京皇室小将,他们俘虏了他,在他身上划了一百零八刀,还切了他的……

“不可能,是西京人犯下的罪恶,你的家人是西京探子杀的,跟我没有关系,没有半点关系。”

她想站起来往外逃,但是宋惜惜死死地摁住她的肩膀,让她跪着不能动弹。

“因你在成凌关所做,我镇北侯府满门鸡犬不留,连我那小侄儿也没放过,那小小的身子,自出娘胎就身子弱,一直吃药养着,一百零八刀啊,整个身体都砍烂了,鲜血流了一地,整个镇北侯府,无处不血腥,这都是你造的孽,易昉,你说我恨不恨你?”

宋惜惜说得眼睛生痛,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撕心裂肺的痛,往往悄无声息。

易昉瘫软在地上,她不敢看那些牌位,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呼吸困难。

像是有无数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恐惧像针一样,细密地扎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头也痛得厉害。

她喃喃地道:“我没有错,那些平民窝藏兵士,他们不是单纯的平民,我杀了他们没有错,你的家人是死在西京探子手上的,跟我没有关系……”

“对,没有关系,跟我真的没有关系,我没错。”

她说着,吞了口唾沫便想要爬出去。

宋惜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是你这样爬,我五嫂想去护着孩子,她身中了许多刀,却不愿意咽气,就这样在地上爬着,爬向她的孩子,一地拖曳的血液啊,最后她倒在了孩子的身边。”

易昉吓得顿时止住了爬行,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场景,她浑身颤抖得更厉害。

“你说我恨你,是因为你夺走了战北望,和我的家人相比,战北望算什么东西?我一点都不稀罕。”

宋惜惜慢慢地点了一把香,在牌位前的香炉一炷香一炷香地插上去,“我对你是无法宣诸于口的仇恨,是灭门之仇,但我不能杀了你报仇,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办法捅破出去,那将是我商国的耻辱,我忍了,我忍了,我父兄牺牲在南疆战场,命都不要了,就是要护着商国,所以我忍了。”

每一个香炉都上了香,她猛地一个转身盯着易昉,“但你敢说我宋家不是满门忠烈?简直放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去救你吗?我告诉你,我救不了你,你是咎由自取,苏兰基去南疆战场就是冲着你去的,那个地方他们早就占领了,打西蒙的时候他们的人数少,是因为他们在山上等着你,我领着那几万人,为了救你们些个违背两国约定的叛徒,去正面和他们几十万人打?葬送那几万士兵就为了救你们?”

“不仅我不会这样做,任何人都不会这样做。”宋惜惜弯腰,眼底寒意森森,“而且我说的咎由自取,并非只指成凌关,在南疆战场上,北冥王有心救你,让你做后备,但你贪功冒进,竟然在我们破城的时候打乱我们的阵法,抢先攻进去,你想抢功,却落入了苏兰基的圈套,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没有人有义务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救你这样贪功冒进咎由自取的人。”

第287章 那就写欠条

易昉想起南疆战场上的种种,她复盘过,确实是中了圈套的。

许多事,她心里有猜测,她有数,但她不愿意相信,她找了很多借口,很多理由。

最大的理由就是北冥王要扶植宋惜惜上位,所以要抹杀她的功劳,提前就说了不会有她的功劳。

可宋惜惜在这里把事情掰开揉碎地说,她无处遁逃,她只能挪着到门口蜷缩在那里,摇头喃喃地道:“不,不是这样的。”

宋惜惜立于牌位前,莲花灯在她的背后,使得她面容不清,“易昉,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啊,你该知足的。”

她声音幽幽,“而我的家人,却永远也回不来了,都是因为你,你说我恨不恨你?我忍了这么久,我不想动你,但你为什么要送上门来?你在成凌关立功,在一切真相没有到达我这里之前,哪怕你和战北望求了赐婚,我依旧是敬佩你身为女子,却愿上战场为国征战。”

她慢慢地走近,影子完全笼罩住了易昉,“可真相是多么的丑陋啊?你立功,代价是我满门遭灭,你却还有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跟我说如何瞧不起内宅里求存的女子,你这么能耐如此清高,可你又是如何算计我的嫁妆?你贪功的样子很丑陋,你贪财的样子更丑陋,比你现在的脸丑陋百倍不止。”

易昉双手撑在地上,嚎啕大哭,“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宋惜惜弯腰,唇角勾出了嘲讽,“这就受不住了?你说瞧不上为男人争来争去的女人,那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叫我去找三姑娘,让她不要嫁给战北望?你争了,易昉,你容不下三姑娘进门,你发现你们所谓的爱情只是一场笑话,你当日在我面前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狼狈。”

易昉嘴唇翕动,想反驳,但想起最近和战北望闹得鸡飞狗跳的,不就是因为他要娶王家三姑娘吗?

宋惜惜眸色又是一冷,“易昉,你好好记住,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你该庆幸我出身镇北侯府,若无家规约束,我会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她把门打开,外边的雪已经大了,撒得满地细碎的盐花,天空沉沉的,雪花飘得越来越急。

宋惜惜的声音比外边的雪更冷,“把花瓶的银子赔了,便滚吧,以后不要再来,我会杀了你的。”

易昉心头一颤,这一刻她知道害怕了,宋惜惜是真做得出来,她的话里透出的杀意,根本掩饰不住。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在伸手摸了一下,“我没带银子。”

“福伯,去叫陆账房写一张五十两银子的欠条,让她摁个手印,明日上门催收。”宋惜惜淡淡地说。

陈福眸子沉沉,应了一声便转身去了。

易昉出了神楼,靠在廊前圆柱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寒风吹得她发抖,但额头却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此刻狼狈不已,一时觉得心如死灰,一时又想在宋惜惜面前重新立回自己的威仪,可她连腰都没办法绷直了。

眼前飘扬的雪花,她仿佛视若不见,眼前只有一张一张牌位在飞,脑子里浮现的是镇北侯府被屠杀的时候,满府的血腥,还有宋家五少夫人浑身是血地爬向自己儿子的模样。

她似乎看得更远一些,眸光从京城一直飘出去,飘到了成凌关,飘到了鹿奔儿城,看到那些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百姓,他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她听到了那个西京皇室小将的咒骂声,即便是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身上,他依旧咒骂不断。

那时候,为何会无动于衷甚至觉得酣畅淋漓的痛快?

第288章 我保护小姑姑

她甚至不敢再对上宋惜惜的眸光,那眸光冰冷得像一把刀。

宋惜惜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爱听,但是,她没有一句说错。

她是迫切想要立功。

成凌关一战,她觉得自己立功了,而且是首功,她不再是老兵的女儿,而是易昉将军。

她目空一切,睥睨所有,但是,她心里知道自己还是卑微的。

否则,当初以她的功劳,只许配给战北望为平妻,一般人都不会愿意。

她愿意,一则是倾心战北望,二则是她知道自己如果不是立功了,永远也高攀不起将军府。

她说不屑内宅斗争,只愿女儿也能驰骋沙场,为国立功,征战四方,这番话她是说给战北望听的,战北望信了,看向她的眼光充满了敬佩。

她要让战北望知道,她是不一样的。

她做到了,在回京之前就委身于他,如此至少可以稳稳嫁入将军府。

至于他的那位正妻宋惜惜,当初是真没把她放在眼里,毕竟,这种世家女子,恪守礼仪,凡事讲规矩,又弱柳扶风,无趣得很。

但胜在她嫁妆丰厚,有她执掌中馈,钱财不愁,她和战北望则打拼官场,到时候,她有了实职,就算是平妻也能压得住那所谓的正妻。

谁知道,宋惜惜竟不是一只小顺猫,而是一头潜伏隐忍的老虎。

思绪飘来飘去间,陈福已经把欠条取来,还取了印泥给她,冷冷地道:“摁下手印吧。”

五十两的欠条,她觉得受辱,瞪向宋惜惜,但是一对上她的眸子,心底莫名地一怵,顾不得那么多便摁下了手印,踉跄而去。

陈福把欠条收好,看向靠在回廊墙壁上的姑娘,她眼底的寒意没有了,只余满眼的心碎。

陈福安慰,“姑娘,别难过,不在意便是最坚硬的铠甲,谁都伤不了你。”

宋惜惜摇摇头,垂下眸子轻声道:“福伯,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他们还在的时候,那时,府里多热闹啊。”

陈福也黯然,往事不可追了。

镇北侯府变成了镇国公府,爵位高了,人却也没几个了。

宋惜惜没有消沉太久,很快便仰起头走了出去。

她回了紫兰苑陪伴瑞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瑞儿肯定是听到一些的,毕竟一路拖着易昉的时候,她在嚎叫。

她觉得瑞儿会怕,但到了紫兰苑,却见瑞儿在小书房里写字,他一脸的沉静,已经写了好多张纸,宝珠和瑞珠在旁边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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