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可展颜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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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易快将她的头发擦得大半干,桓灵让他停下:“就这样吧,再晾一晾就好了。”

梁易熟练地为女郎在发尾抹上头油,桓灵惯用的头油香味很淡,是好闻的清香。

梁易很喜欢这个味道,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就喜欢一边亲她的脸,一边夸好香。

笨嘴拙舌的人,动情的时候也会不停地亲着她说胡话。

见他这么喜欢,后来桓灵就给他的头发也涂了一次,梁易的头发也变得香香的,他好不习惯,还被桓煜他们打趣了一番。

身后的男人细致地为她涂发油,目光认真又温柔。他确实挺会伺候人,这点桓灵还是很满意的。

以往睡前的这个时候,他们会一起读读书,各类杂书都看,话本子,农书,地理志,甚至还有兵书。

可现在,梁易又拿起了那卷册子,桓灵余光扫过的时候,发现是他的公务文书,也就自觉避开。

梁易拉着她的手,将册子递到她眼前:“可以看,只是新法的一些举措。”

桓灵:“这是你的公务,我最好不要看。”

阿耶朝堂上的事情基本都不会与阿娘说,阿娘也不会问,只是打理好家里。

梁易不管她说什么,已经给她念出来了:“这里写着要兴学校。”

“兴学校?建康有太学和国子学,各郡县也都有官学,还要继续变化吗?”

桓灵往下看:“分儒、史、玄、文,四馆。也就是说,分得更细致了,也可以让一个人在某一方面更深地钻研。”

梁易:“不止,以往官学中的学子,基本都是士族子弟,这次会改为以试入学。官学课业优异的学生可以擢选至国子学,再从其中择优者为官。”

女郎微微怔住:“也就是说,九品官人法也要变了。”

再加上改田制,轻赋税,这无疑是一次大变动。

如果桓灵没有和梁易一起去过万家村,或许她也要因士族的利益受损而不快。

可她既然知道了这世界有许多人在努力生活仍然得不到温饱,就没办法熟视无睹。

但愿新帝统治的新朝能一改前朝司马氏的积弊,当真出现改天换地的新气象。

看着她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梁易解释道:“于桓家不会有大的影响,二哥和三郎都从武,三叔也做了协律校尉。”他的声音低了低,“四郎长大若想做文官,也还有恩荫。”

变法难以一蹴而就,为了不让士族全力反对,江临仍然保留了一部分的恩荫制。而且,改了学制和官制,以考试擢选官学的人才和新晋的官员,士族也仍然会有优势。

士族有着几百年的底蕴,家中有丰富的藏书,能找到最好的先生,即使只比才学,寒门学子要想达到同样的水准也会比他们难。

但这无疑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

桓渺和桓灵是桓家最善音律之人,桓渺做了乐官,倒也真是人尽其才了。

桓灵:“我知道。”她的语气轻松了些,开始和梁易玩笑,“不过我们家四郎做文官怎么就只能靠恩荫了,他就不能自己考吗?你别瞧不起人。”

不能因为四郎的阿耶读不进书,就觉得四郎也读不进啊。

梁易很快改口:“嗯,他可以自己考。”

桓灵开始琢磨:“可若是只分儒,史,玄,文四馆,是否不够实用?”

梁易:“大舅兄也是这样说的。”

桓家兄妹,还真是默契。只是江临并没有决定要不要采纳。

“若能加上医馆、农馆等,教习行医之道和水利耕种等等技术,想必会更不一样。”女郎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样的话,我朝各地都会有更厉害的大夫。如果再发生瘟疫,结果就会不一样了,不会再有那么多的孩子家破人亡。农桑上,也会有更多的收成,不会再有人吃不饱饭。”

梁易向来只管打仗练兵,这些文官的变法改革他并不多言。但桓灵这样说,他太能感同身受了。

他便是那个因为瘟疫而家破人亡的孩子,他不希望再有人和自己一样。

所以在后面给江临的回信中,他再一次提起了自己幼年的经历。

两人聊了许久,夜渐渐深了,外面

变得很安静,没有人在院子里走动。桓灵也准备睡了,一面往床边走,一面提醒梁易吹灯。

可梁易非但不吹灯,反而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阿灵。”

女郎惊诧地转过身的时候,男人已经慢慢贴着她柔软的身体跪了下去。桓灵吓了一跳:“梁小山,你做什么?”

梁易的神情虔诚又渴望:“今日惹你生气,阿灵,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赔什么罪?你起来!你别跪着!”桓灵不知道他要干嘛,但她没有让自己夫君下跪的喜好。

话虽这样说,但梁易没等桓灵答应,就慢慢褪去了她的亵裤,有力的双手控着女郎的大腿,埋头含住,开始细致地、温柔地赔罪。

他这样跪着,虔诚地吻着,一副臣服的姿态。桓灵发觉自己竟然觉得很畅快,真是太罪恶了!

舒爽的感觉慢慢传来,桓灵感觉的腿开始发软,已经快站不住了。她往后靠着床柱稳住自己的身体,双手却没有地方扶,只好按住了梁易的脑袋。

但这样,似乎更像把他往自己的身上压,又是舒服又是难受,她也不知道该怎样才好了。

到最后,一股难以言说的酥麻传遍四肢,女郎的细腿实在酸软得无力支撑,整个人顺着床柱往下滑,被跪着的梁易稳稳接住。

女郎眼神迷离,满面潮红:“你从哪儿学的这些?越来越放肆。”

梁易用干净的巾帕给她擦干净,将人抱回了床上,想亲亲桓灵红扑扑的脸蛋,又发现自己没有漱口,只好飞快地去漱完口回来,拉着桓灵反反复复地亲。

这个时候,他总爱问些让人羞耻的话:“阿灵,刚刚那样好不好?舒不舒服?”

桓灵不说话,但看着他的眼神是柔柔的,他也就明白了,“下次还这样,好不好?”

女郎的头慢慢靠近他的胸膛:“可是你刚刚跪着,这样不好。”

他们是夫妻,应该是平等的,这样好像她在欺负梁易。

“没什么不好的,册子上都是这样画的。”

这种时候,哪怕是梁易这种性格内敛的男人,也要厚着脸皮提起让人羞耻的册子。

“你又背着我看那种册子?!”

梁易装傻:“那下次不避着你,我们一起看也可以。”

桓灵没好气锤他的胸膛:“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你以后别这样,这样太放浪了,不好经常这样的。”

这个时候,梁易也有他的道理:“那个册子是教人怎么做夫妻的,既然这样画了就有它的道理,而且你也很舒服。”

“别说了!”女郎一把捂住他的狗嘴,梁易顺势拉着她的胳膊开始亲。他总是这样,不管女郎的哪里他都极喜欢亲。

“你别亲手腕,会被别人瞧见的。”

“噢,”梁易从善如流,湿吻往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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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四馆”参考南朝宋元嘉年间的四馆,其他变法的东西都是我编的,大致参考南朝时期的历史背景。

第101章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从五月开始,桓灵带着金瑶和银屏一起锻炼,每日还没用早膳的时候就会来一遍五禽戏。

白日里,她逗逗猫儿玩,谱些曲子看看书,天气不太热的时候会约着荀含芷出去逛逛街。和家里人也时时通信,收到一封信,下一封就又寄了出去。

在钟离郡的日子,渐渐步上了正轨。

五月中旬,梁易搜罗到一副极富盛名的前朝书法《罗素帖》,送给了桓灵。桓灵挺喜欢,将它在书房挂了起来细细欣赏。

正好是休沐日,桓煜几人也回来了,兴致高昂地跑来凑热闹。

这几人中,读书时间最长的是桓煜,但他毫无书法造诣,写的字只能勉强称得上一声端正。季年认识字,但不懂什么是书法。华济才开始学认字,写字都还困难。

因此他们围着《罗素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华济最不解:“就这么一副灰扑扑的字,差不多和这三进的院子一样贵吗?”

有钱人的花费,真的不是他能理解的。

桓煜:“这是大家之作,若不是卖主急着出手,想必这个价格还拿不下来。”

季年猜测:“虽然它灰扑扑的,但是对文人来说,想必是闪着光的。王妃一定很喜欢。”

桓灵点头:“大家之作,能见到已经是极为幸运。我自然喜欢。”

看着她闪动着光彩的眼睛,梁易觉得什么都值。

不过她对书法的喜欢就是一般读书人的那种喜欢,并没有到狂热的地步。

以往的朋友中,最热爱书法的是荀含芷。

那时的桓灵年纪还小,她并不明白,当时尚在闺中零用钱不多的荀含芷,为何能忍痛攒很久的钱,只为了买到一副书法作品。

“表姐最喜欢这些了,我请她来鉴赏一番好了。”

听她这么说,梁易很高兴。他希望在这里,桓灵也有说得上话的人能陪着她。

季年故意逗桓煜:“正好你也在,你和荀夫人好好道个歉,将误会解开。你们是亲戚,又都在钟离郡,哪能这样一直避开?”

桓煜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装作很忙的样子:“我明日便回营中了,我有事,我很忙的。”

说罢,少年连热闹也不凑了,说自己累了要回去歇息。既然他要走,季年和华济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桓灵还在琢磨:“只叫表姐来鉴赏,是不是有些不大好?要不我送一副书法给她吧?”她问梁易,“你觉得怎么样?”

梁易愕然:“送给她,这副吗?”

桓灵捏捏他的脸:“梁小山,你想什么呢?我自然不会将这副送人。我是说,在以前的那些里面挑一副送给表姐。”

虽然她对书法作品没有狂热的喜好,但也不会将梁易的心意转赠他人。

梁易松了一口气:“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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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荀含芷受邀来访。一见到《罗素贴》,她整个人眼睛就变得亮亮的,桓灵恍惚间觉得又见到了建康城那个生动的荀家三娘子。

“早就听闻《罗素贴》真迹就在钟离郡,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果然不同凡响。”

“我就记得表姐以往最喜欢这些,这副是”桓灵顿了顿,“是我夫君送的,不好转赠,我那里还有一副旁的送表姐。”

“不必,不必。能从表妹这里得见已是我的福气,怎好再受表妹的礼?”

“表姐就收下吧,我是有事让表姐陪着我,就当是谢礼。”

桓灵拉着荀含芷离开了书房,穿过游廊回到了厅里,让其他人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