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心地善良又与她亲厚,不会不安好心,这点荀含芷还是相信的。但是,她年纪小,东西被人换了自己或许都察觉不了。
荀含芷:“念儿心肠是好的,东西不丢,我也不吃它就是了。”
其实虞家的东西桓煜都不想叫她留,但是他没资格,只点点头嘱咐道:“千万不能吃。补品外边卖的多得是,各种的我都去给你买回来,别吃虞家的。”
桓灵也赞成他的话:“那个虞念瞧着倒是不坏,只是毕竟年少,不敢完全信赖。”
荀含芷手上摸着乌雪那被养得光滑柔顺的毛发,也跟着点了头。
说起来,其实虞念才是她有血缘关系的表妹,桓家姐弟俩只是表妹夫家那边的亲戚。
时人注重血脉,虞家大郎之所以给五郎下药,就是不想家业落入外人之手。但实际上人与人的关系,绝对不能完全以血缘定论。
虞家大郎,不仅是她的夫君,还是她的表兄呢。
在这段婚姻的起初,人人都说这是亲上加亲的好事,说她有福气能嫁回母亲的娘家,不必去全然陌生的夫家过活。
多可笑。
——
回建康的东西桓灵都叫人收拾好了,因此这两日并不怎么忙。
白日里她就是和荀含芷一起说说话,谈话间会刻意避开荀含芷在钟离郡的这段日子,只提她们当年在建康的趣事。她也会说些近几年荀含芷不在建康以后的一些新鲜事。
两日后就要走,桓煜和荀含芷都是归心似箭,桓灵其实有些舍不得梁易,梁易更是一回来就黏人得很。
当夜梁易就哄着她闹了许久,久到近来对她放纵的桓灵都有些受不了了。女郎眼神迷离地看着上方的人,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不许了,不许。”
梁易有他的理由,贴着女郎的耳朵道:“后日一早出发,明晚你又不许。好几个月不得见,就纵我这一回?”
桓灵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不知不觉间,她也已经不想和梁易分开。
身后是男人炙热的身体,同样炙热的吻落在女郎的肩膀和脖颈处,再沿着脸颊向上,将女郎的唇掰过来吻,唇舌在风雨中交缠吮吸。
梁易吻得很重,急切到没有耐心和章法,淋漓的汗一滴滴落下,与女郎的香汗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最后,他抱着女郎去沐浴,在水里还胡闹了好一通。被他抱着放回床上的时候,桓灵真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就纵你这一回,以后别想再这样了。”
要不是看在马上要分别的份上,她绝不会允许梁易闹成这样。
可是,第二日梁易回来得很晚很晚,他还带回个消息,因为这个消息,她们无法如约成行了。
-----------------------
作者有话说:因为想要今天的小红花,所以必须十二点前发,本章待精修。
——
已精修
第114章
从钟离郡回建康的必经之路新昌郡附近几日前突然爆发了瘟疫,为了遏制瘟疫扩散,新帝下令封锁了新昌郡,并且不许来自这个方向的车马入建康城。
梁易将府里的几个人叫到一起说这件事,桓灵、荀含芷以及桓煜、季年都在。
如果没有这个消息,他们几人会在明日一早城门开启时离开钟离郡。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却迎来了这样的结果。
瘟疫这两个字太过可怕,它足以摧毁一座城市。骤然听闻这个消息,几人都十分震惊。
桓灵再次向他确认:“也就是说,只要是新昌郡方向的车马都不许往建康去,哪怕我们绕开新昌郡也不行?”
梁易点点头:“新昌郡离建康近,钟离郡更安全些,先别回去了。陛下已经派了医官往新昌郡去,只要瘟疫结束,一切都会好转。”
瘟疫实在是梁易心中的噩梦,十三年前的那场瘟疫于他来说太过残忍,他因此失去了所有的血缘亲人。
但此刻,他比十三年前要镇定得多。江临之所以如此严格,乃是因为新昌郡离建康很近,不过两日的路程。
富庶繁华的建康城是这个国家的心脏,如果建康也沦陷于瘟疫,整个国家势必会起更大的乱子。
那将会是比当年的万家村更恐怖百倍不止的惨事。
大家都忧心忡忡。荀含芷
显然是最无措的,她觉得自己已经给桓灵他们添了许多麻烦,所以想早些回建康去,回到家人身边。
但如今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了,而且新昌郡的瘟疫让建康的形势也不明朗了,她很担心。
桓煜也苦着脸:“那我们不能回去了。而且新昌郡离建康那么近,好担心家里人。”
有家人在建康的桓灵和荀含芷皆是一脸忧色。
桓灵问梁易:“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有了瘟疫呢?”
“说是前几日那边雨大,新昌郡发了洪水,死了些人。约莫是处理得不得当,疫病就散开了。”
季年奇怪:“夏日洪水后若是人和牲畜尸体处理不当,确实容易引发疫病。可如今已经是八月初了,没那么热。难道洪水很严重,死了很多人吗?”
桓灵:“可是没听说发了特别严重的洪水。”
若真是那情况,她们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经新昌郡回建康。
梁易:“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等情况好转。”
“也只能这样了。”桓灵压下担心,笑着对荀含芷道,“那表姐就继续在这里陪陪我吧。”
“好,也只好再打扰你们一段时间。”
民间书信此时显然也不通了,但军中传信可以快马绕开新昌郡,有单独的通道来往。桓灵和荀含芷各给家里写了封信,让梁易派人送回去。
她们实在担心建康的情况,希望能听到家人的消息。
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桓煜和季年第二日就回了营中做事。而因为这瘟疫,梁易也忙碌了许多。
桓灵白日里就和荀含芷一块说说话,聊聊书法音律,只是桓灵要刻意避开荀含芷在钟离郡不快的经历。她们两个人共同的经历大部分都在建康,总免不了提到建康的家人。
桓灵无奈摇头:“我本想着,能在阿荧生产前回去,所以便给还未出生的两个小娃娃做了衣裳,是月子里的大小。现下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小娃娃长得快,等回去了,身量也不合适了。”
荀含芷抱着乌雪,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着毛,微微笑了笑:“倒也不会浪费,等你有了孩子正好穿。”
桓灵摇摇头:“那还早呢。”
荀含芷不解,谁家夫妻不是一成亲就盼着孩子快些来的,难道桓灵还能控制着孩子早来晚来?
荀含芷因为孩子受了苦,桓灵本不想多提这个,但看她好奇,就道:“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生孩子。就算要生,我也想等以后长住建康之后再做打算。”
“王爷竟也愿意?”
桓灵摇摇头,并没提梁易对她身体的担心:“他这人随意得很,怎么着都行,并不急着这些事。”
荀含芷为她高兴:“阿灵,你有位好夫君。世间男儿多重血脉,王爷这般的少有。更何况,他位高权重,需要子嗣承继王府。”
桓灵脸颊微微泛红:“也没有吧。”
虽然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在婚姻不幸的表姐面前说这些,桓灵觉得对荀含芷很残忍,所以轻描淡写地带过,同她说起了自己新谱的曲子。
就在这时,门房匆匆来报:“王妃,荀娘子,郡守衙门那边派人来传口信,说荀娘子的母亲虞夫人来了钟离郡,被那边安排住下,他们好好招待着,请您二位不用担心。”
荀含芷猛地站起身,神情讶异:“我母亲来了这里?为何又在郡守衙门?”
若是来探亲,她母亲应当直接去虞家才是。毕竟,她从未对母亲言说过虞家的不是。
在母亲的眼里,虞家应该是她亲厚的娘家,是即使女儿不孕也依旧得到善待的地方。
从建康过来会路过新昌郡,虞夫人约摸是这个原因被留下的。
桓灵问荀含芷:“表姐,要不我们去瞧瞧是什么情况吧。”
一见到虞夫人,二人就知道她应该是知晓了实情,至少她知道了荀含芷是不被善待的。
因为一见到荀含芷,她就落了泪。怕她路过新昌郡的时候带了病只是还没有发出来,郡守的人不许桓灵和荀含芷近前。
隔着空旷的院子,除了虞夫人的泣涕声,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荀含芷六月底托桓灵给公孙沛带了封信,在信上说了实情,公孙沛震惊之后又告诉了虞夫人。
得知真相的虞夫人又惊又怒,决意亲自来为女儿讨回公道。
钟离郡这边的官员为了自保,也出了新规。郡守规定自新昌郡而来或是路过新昌郡的人要入城的话,需要大夫查验身体,且统一在规定的住处住上五日,确保没有发病才可。
郡守早知道虞夫人的女儿如今住在桓灵那里,所以对她也格外礼遇,不仅分了单独的一间屋子给她住,还派人给桓灵她们递了消息。
荀含芷也不能上前去,只隔得远远的见了一面。虞夫人的泪意就忍不住:“娘对不起你。”
母女二人相顾无言,双双落泪。
因还有衙署的人在场,多余的话也不能说,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虞夫人在这里一切都好,桓灵便劝着荀含芷先离开:“五日后,我们再来接姨母。”
这声姨母,自然也是跟着公孙沛唤的。
荀含芷虽然见了母亲一时忍不住落了泪,但也听劝,擦干眼泪和虞夫人道别,然后和桓灵一起离开了。
——
钟离郡为了应对可能蔓延的瘟疫做了许多,桓灵觉得这个法子还算不错。比起她从梁易那里得知的当年万家村的惨状,实在是好太多了。
瘟疫容易引起动乱,这两日梁易也是一直紧绷着一根弦,生怕出了岔子。
新政本就遭遇不少阻力,如果瘟疫继续扩散,民不聊生,恐怕新政也难以为继了。
这个正展现出欣欣向荣气象的新朝,在新法推行的关键时期,不能出这样的乱子。
还好从新昌郡方向过来的人并不多,不然这个法子也很难实现。因这件事实在重要,梁易手底下都派了些人过去帮忙。
这晚梁易直接没回来。瘟疫的消息传来以后,钟离郡的百姓人心惶惶,街上不安稳。
这样的光景容易生乱,更怕有人借此煽动人心,是以军中的气氛也严肃了许多。
看来情况确实不大好,桓灵很担心。新昌郡离建康很近,若是瘟疫蔓延到建康,家里可怎么办?百姓又该怎么办?
她从前珍视的一切,都可能会被这场瘟疫毁了。
第二晚梁易总算回来了,只是眼下泛着青黑,嘴角泛着白,就连下巴也因疏于打理冒起了一层淡青的胡茬。
桓灵一问才知道,他这几日都在和钟离郡当地的官员配合,加大巡防力度。桓煜他们几个这几日也都带人在大街上巡逻,所以晚上也跟着梁易一起回来了。
她不知桓煜他们要过来,又忙吩咐厨房去准备他们的饭菜。梁易则一回来就赶忙去沐浴了,对着镜子将下巴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怕因为自己的不讲究被女郎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