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可展颜 第164章

“梁小山,你怎么不叫我?”女郎气鼓鼓的,腮帮子也鼓起来。

桓灵原本心中惦记着梁易要离开这件事,本就睡得不大安稳,又听到他起身后的动静,自己醒来了。

梁易忙撩开床帐,桓灵已经坐起身。

她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却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了梁易的腰,脑袋也抵住了他的胸膛,脸颊无意识在他腰腹上蹭动。

男人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被她一把甩开。

梁易好声好气解释:

“阿灵,对不起,我怕打扰你。”

“傻子,怎么总是这么傻?刚成婚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还这么傻。”女郎双手握成拳,锤了一下他的后腰。虽在生气,她的话语仍然直白,“才不会打扰我,因为我舍不得你。”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

只是他和桓灵不一样,在认识桓灵之前,分别对他来说大多没有好结果。

他不喜欢道别,甚至有些害怕。

梁易坐了下来,将女郎拥进怀里,在她耳边温柔耐心地说了很多话。

桓灵终于被哄好,他也没有时间再停留。

天色已经不早了,他终于要动身,不舍地亲了亲女郎的唇角,这才离开了。

桓煜几人已经等候多时。

——

梁易出发过后两天,桓灵便又搬回了桓家住。她喜欢热闹,才不要一个人住在空荡荡冷清清的王府。

桓烁和裴真的婚期时间紧,她回去了也能帮上些忙。家里的几个小娃娃都极可爱,日子倒过得有趣。

白日里热闹倒不觉得,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起梁易。想念他怀里的温度和热情,想他会不会又遇上什么意外。

但好在梁易和桓煜每到一个新地方便会给她们写信。桓煜的信里多是些新鲜的见闻,还有打听荀含芷的近况。

桓灵只和妹妹一起看了弟弟的信,将梁易的信收了起来,被好一通打趣。

“大姐姐是打算等一个人的时候再细细欣赏大姐夫的信对吧,”桓荧语气揶揄,“一定很想大姐夫了。”

她随即笑着站起身;“那我便不打扰你看信了。”

桓灵假作不在意:“哪有?”她拉着妹妹的袖子,“阿荧快坐下吧。”

桓荧没坐下:“大姐姐,正好我也还有事,真的有事。”她的语气又变得不正经起来,“刚好不打扰大姐姐一解相思。”

桓灵脸不红心不跳,等妹妹走了后,打开了那封信。

第154章

相比于平时,梁易的信倒把思念说得直白得多。直到如今,他的笔迹只能说是工整、能叫人认出写了些什么。

信上写着寒冬已至,唯觉被衾寒冷,不知桓灵是否也有此感。

桓灵红着脸将信放下。梁小山可真是,哪怕是最寒冷的冬日,他的身体也像一个热乎乎的火炉,暖和得不得了,又怎么会冷?

现下在信里说这种话,分明就是在不正经。

梁易此次往北方去是为巡视,收到信的时候或许他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桓灵就没写回信,只将信好好收了起来,放在枕边的一个盒子里。

不过,天气确实越来越冷了,桓灵的屋里烧了地龙,被子里还要放上好几个汤婆子。

建康城总是吹着带潮意的风,风里的水汽似乎要往人的骨头缝里钻,浑身上下都觉得又冷又湿。

冬日的阳光也一点儿也不暖。哪怕日头明晃晃地照出了清晰的影子,人身上也感觉不到暖和劲儿,仍是过分的凉。

尽管是这样的天气,桓家仍是忙得热火朝天,上上下下都紧锣密鼓地为桓烁和裴真的婚事准备着。

在这样凛冽的冬日里,全府上下也都喜气洋洋,幸福地忙碌。

婚期的前一日,建康城落了雪,飘飘摇摇的小雪缓缓洒落在地,很快就化了。外边愈发得冷,桓府的几个孩子都被拘在屋里,不能出门玩耍。

阿圆和阿满在自己的屋里还有个伴一起玩,可苦了四郎和小书墨,在自己的院儿里憋闷得慌,便也来了这边找阿圆阿满一起玩。

四郎穿得很厚,整个人圆滚滚的,一见到桓灵就迈着肉乎乎的小短腿扑了过来,乖巧地趴在桓灵的膝上,用奶呼呼的声音问:“大姐姐,大姐夫呢?怎么还没回来?”

四郎喜欢梁易得紧,每次看到桓灵都要问梁易在哪。

他脑袋上戴着一顶喜庆的虎头帽,桓灵想去摸他圆脑袋的手转了个弯,握住了他同样肉乎乎的小手:“大姐夫有事,等过年就回来了。”

四郎歪着小脑袋,想不明白:“那什么时候过年?”

“什么时候过年?”小书墨也挣脱了乳娘的手,扑到了桓荧的怀里。

阿满本来正和阿圆一起玩球,见状球也不玩了,立刻也挤到了桓荧的怀里,生怕阿娘被抢。阿圆则依然安静地待在原地,见妹妹不玩球了,他就把球抱到了怀里转圈圈。

“过年、过年。”这是阿圆和阿满一起咿呀学舌的声音。

“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应该是三哥先回来。”

“三哥!三哥!”几个小娃娃又都异口同声地喊起来了。

“唉!”

院门被砰的一声推开,门后是一张喜笑颜开的脸。

桓煜感动不已,将跑过来的小书墨举得高高的:“没想到孩子们都这么惦记我!”

“三郎,你回来了!”桓灵姐妹俩都很惊喜,“一直不见你回,还以为你也不回了,要等过年才回。”

桓煜抱着小书墨大步走近坐下,脸上一直带着笑:“我是提前出发的,不过下雪路不好走,这才耽搁了。二哥和表妹成亲,我怎么能不回来?”

桓荧让人新上了一壶热茶,他连喝了好几杯才让身子暖起来。少年脸上都是皲裂的小口子,原本束好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却俨然有了成熟行伍之人的气质。

“若不是实在脱不开身,大姐夫本也要回的。我一进门就遇上了大嫂,她说你们在这边,我衣裳都没换就先过来了。”

书墨坐不住,在桓煜刚坐下的时候就一溜烟跑走了,现在正和四郎玩球。

嗯,他们玩的正是原先阿圆怀里的那一个。

球被拿走了,阿圆也不生气,鼓着腮帮子迈着蹒跚的小步子走到了桓煜身边,眼神带着希冀望着桓煜,实在乖巧可爱。

桓煜看得满心怜爱,一把将他捞进怀里:“小阿圆,想不想三舅舅?”

阿圆乖巧点头:“想三、三舅舅。”

“真是我的好外甥!”桓煜高兴地挨了挨他的脸蛋。

少年那张满是皲裂起皮的脸颊一离开,阿圆的小手就摸到了自己刚刚被挨到的地方,两条不明显的眉毛也皱成了毛毛虫。

桓煜虽然自小顽皮跳脱,但仍很懂礼节,张罗着要去给程素请安。

桓荧也打算一起去:“这几日天气不好,我也好几日没有带着孩子们去看大伯母了。刚好一起去。”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往程素那边去。

外边下着雪,孩子们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四郎和小阿满不老实地把手伸出来接飘荡的雪花,还想朝嘴里喂。乳娘把他们的手塞进去,他们又伸出来,如此不停反复。

小书墨怕冷,安静地缩在乳娘怀里。而桓煜怀里的阿圆,仍然用手摸着自己的小脸,脸颊圆鼓鼓的有些不开心。

桓灵觉得

奇怪,轻轻拿开那小手一看,小脸都红了一块。

“三郎,你看看,阿圆的脸蛋被你蹭红了,他难受呢,这才一直用手捂着。”

桓煜大惊:“原来是难受,我还以为阿圆害羞才一直捂着脸。我还想说,一个男娃娃这么害羞怎么行。”

桓灵叹了口气:“你们这些武夫,就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粗糙。小娃娃的皮肤这么嫩,哪儿能用你的脸去挨着。”

桓煜不服气:“我从前也是细皮嫩肉的俊俏小郎君,如今只是被风吹得糙了些而已。”

桓荧嘴角漾出一抹笑,语气揶揄:“你们这些武夫,大姐姐,除了三郎还有谁?”

还有谁用粗糙的皮肤去挨她的脸?

桓灵:“阿荧,你也学坏了!”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程素院门口,正好遇见公孙沛,小书墨当即就要去自己阿娘怀里。

但公孙沛并未接过她,反而面带忧色,让乳娘们将孩子们都带了下去。

桓灵问:“大嫂,发生什么事了吗?”

“进去说。”

原来,公孙沛手底下的人在库房发现了藏着的蒙汗药。未免打草惊蛇,她让人悄悄叫人将药换成了强身健体的药粉,而后按兵不动。随后竟见库房的一个小管事将药下进了明日办喜事要用的酒水里。

“明日二弟大婚,往来皆是建康高官名流,若是药倒这么多人,恐怕背后之人不止是针对桓家。”

程素:“沛娘,你让人盯住孙管事,别叫人跑了,再看看能不能发现他到底与谁接触?”

“已叫人盯着了。”

“已是正午,今日大郎他们都会早些回来,应该快了。”

如果府里有人被收买了,那么外边一定也有人盯着,倒不好现在就去把他们叫回来。

好在明日府里有喜事,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听完府里的情况,桓沣了然:“恐怕是那些人,他们要动手了。”

饶是温和稳重的桓炎也有些气急:“本想再给他们几天喘息的机会,居然偏偏选在二郎大婚这天。”

桓灵不解地问:“阿耶,大哥,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阿灵,你还记得之前与之押送回京的那伙贼人吗?”

“我记得,就是之前收买威胁阿姐她们的那伙人。他们不是在彭城郡吗?”

“他们在建康、彭城郡还有北方几郡都有势力,甚至联系上了北边的胡人。与之此次抽不出时间回建康,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在北地剿匪。”

“看来,与之在北边行动迅速,他们势力受损坐不住了,只能背水一战。”

梁易没和桓灵说过这些,她还以为他只是去巡视而已。此时听到他在外边同人交战,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到底是谁?”

“同昌伯司马弘。”

司马弘是前朝的魏王,司马慎的四叔。江临得禅位以后,善待前朝宗室,仍封了他一个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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