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带了阿圆一年多,阿圆又是个极乖巧的孩子,安眠药她没忍心放太多。
尽管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孩子的嘴,哭泣声还是传了出去。
“樱娘,把阿圆还给我!”
樱娘是杀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被果决替代:“不可能。”
“我、我待你不薄,到底为什么?”
“因为我本就不是什么乳娘,这孩子有桓谢两家的血脉,可是个香饽饽。”
她在这个时候选择带走阿圆,显然和今日的乱子有关。
桓煜和谢霖都掏出了刀剑,却又因那把逼近阿圆脖颈的匕首而退却,小人的脖子已经渗出了血,阿圆却还懂事的没有哭,只是眼眶里盈满了泪。
樱娘大喝一声:“把刀放下!”
桓煜和谢霖的脸上犹豫不已,桓荧生怕阿圆出事,泪水止不住地流:“三郎,放下刀!”
桓灵的泪也落下来了。这老天当真不公平,为何总是妹妹受苦伤心?
桓煜和谢霖对视一眼,无奈只好将刀剑放下。樱娘的匕首却还没有挪动半分。直到他们将刀剑用脚踢远,樱娘这才将匕首挪远了半分。
阿圆的伤口没有继续加深,可他只是个才满周岁不久的孩子,血红的伤口在他脖颈上实在太吓人,让母亲无法不失去理智。
“你放开他,放开他,换我。”桓荧已经做好了一命换一命的准备。
如果樱娘一定要带走一个人质,那她一定要把阿圆换回来。
“阿荧!”
“二姐姐,你在说什么!”
“二嫂,不要!”
几人异口同声呼唤。桓煜下定决心,手已经缩进了袖子里。
知道今日会生乱子,他提前准备了可以发信号的工具,是军中用的。
樱娘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立刻意识到了蹊跷:“不许发信号,否则我立刻杀了他!到时候你叫来再多的救兵又有什么用?”
小娃娃的生命实在是太过脆弱,甚至不用她手上的那个匕首。只要她松手让阿圆跌到地上,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严重后果。
她怀中的小阿圆似乎是感觉到了凝重的气氛,哭了一声。她脸上闪过片刻不忍,很快又狠下心。
杀手最不需要的就是真心。
桓荧仍在想办法周旋,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樱娘,你放了阿圆,我愿意跟你走。”
“我要你有什么用?”樱娘脱口而出,目光却定在了一旁的桓灵身上。
“要换,就用她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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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坑,本来以为国庆有时间多更的,结果一半时间都在上班[爆哭]真的快完结了,在正文完结之前我应该会保持稳定的更新频率。
第156章
“不行!”桓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樱娘却好似被提醒了,当真升起了对桓灵的兴趣:“梁易那般宝贝你,若是你在我们手上……”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倒也不错。况且……”
她的话没有说完,桓灵有些不解,她抓自己去除了威胁梁易和桓家还有什么用?
“樱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圆他那么乖,你平日里带着他,他那样喜欢你,你怎么狠得下心?”桓荧不敢相信这个提前请来的乳娘居然蓄谋已久,她竟然让这样的人在自己孩子身边待了一年多。
桓府的乳娘都是提前请的,当时好几个家世清白的妇人被带到桓荧面前让她挑选。樱娘和她名字相似,瞧着也面善,就这样被定下来了。
现在想想,一切都是假的。多恐怖啊。
樱娘情不自禁低头看了一眼阿圆,怀中这个乖巧的孩子,毕竟亲自带了一年多,他是那样地亲近信任自己。
她在阿圆出生之前就进了桓府,听到了他的第一声啼哭,见证了他第一次翻身,长出第一颗牙齿,第一次学会爬,第一次蹒跚学步。
就算带着目的而来,就算是冷血的死士,面对最纯洁无瑕的孩子,也难免升起几分恻隐之心。
她有时也会想到自己那个刚生下就夭折的孩子,那是一个为了任务而生下的孩子,他的任务就是出生,好让自己获得进入桓府的机会。
如果他能活下来,该比阿圆还要大几个月,也会叫阿娘了。
生下来那个孩子的时候,她满脑子都只为了完成任务。可后来待在桓家,陪着阿圆一点点长大,想起当初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桓煜急得不行:“谁都不能换!”他狠狠威胁,“现在放了阿圆,或许还可以留你一条生路。若是你一意孤行,桓家绝不会给你留活路。你当真要不顾一切与我们作对吗?”
谢霖也气急败坏:“你快放了阿圆!不然谢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樱娘却很淡定,丝毫没有被他们的话威胁,甚至还笑出了声:“我既做这样的事,就没有想过要活下来。”在桓家待了一年多,她对两名少年也有些了解,故意激他们,“桓家三郎果然如传言中一样性情天真,怪不得荀娘子不肯应你呢。恐怕是嫌你的性子还像个小娃娃。”
“还有你,谢三郎。这孩子可不姓谢,与你们谢家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这样上赶着讨好桓家?不如回家与你祖父说说,投靠我家主人。”
桓煜如今最烦的就是旁人说他小娃娃,简直气得不轻:“不许再胡说八道,赶快把阿圆放了!”
谢霖也冷了面色:“不管阿圆姓什么,他都是我的侄儿。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樱娘嘴角又勾起莫名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桓灵,等着她的答案。
“好,我和你换。但是你要先把阿圆放了。”桓灵不假思索答应了她。
自己是个大人,就算被她带走也还能求得一线生机。而阿圆是个才牙牙学语的周岁孩子,走路都尚且不稳当。若是他被樱娘带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桓灵无法接受。
“你要走到我身边来,我才能把他放了。”樱娘不肯松口。
“可以。”
“让人在门口备一匹快马,我在门口与你换。”
“好。”桓灵都应下了。
樱娘手中的匕首死死抵在阿圆的脖子上,一步步往门口退。尽管桓府布下重兵,但阿圆的性命在她手上,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孩子的动作完全难以预料,若是以弓箭远攻,很可能会伤到阿圆。近战去夺孩子更是风险巨大。
“大姐姐,不要!”桓荧拉着她的手,不住地哭泣,“不要!别换了,我不要你去换!我们、我们想其他办法救阿圆吧。”
“阿灵、”程素的眼里无比悲痛,谁的孩子不是孩子呢?做母亲的总是最心疼自己的孩子。
在场众人皆是难过不已,桓煜更是气得捶胸顿足,对樱娘破口大骂。
桓灵安抚地对众人笑笑,正如当年她决定嫁给梁易时安慰家人的那个笑一样。
同样是前途未卜。可那一次,她得到了一个敬她爱她的好郎君。这次前路却当真艰险万分。
樱娘缓缓地退到了门口,背抵住门,等着桓灵向她一步步走来。
桓灵没有再和家人说什么,走到她身边后被被一把拽过去。樱娘的力气当真是大,她感觉自己的胳膊都险些脱臼了。
在大雪中泛着冷光的匕首抵上了她的脖子,因方才动作力度过大而割破了娇嫩的皮肤,殷红的血立刻渗了出来,在周边一片茫茫的白中格外显眼。
在樱娘拽过桓灵的同时,她将阿圆放在了地上。
方才还不吵不闹的阿圆一落地便忽然放声大哭,樱娘脸色僵了片刻。
这时司马弘已经驱马赶到了门口,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桓灵身上,没人注意到他。
他拽着马绳飞身而下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就在这一瞬间,他将刚被放在地上的阿圆捞到了怀里,同时一脚踹在了桓灵本欲按动金簪机关的胳膊上。
桓灵手中的金簪叮当落地,她的胳膊本就被樱娘拽得那一下弄得很疼,现在更疼痛不已,连动一下都不能。
她同荀含芷去明水县游玩的时候买了一只有机关的金簪,回了钟离郡后兴致勃勃地同梁易分享,这才得知梁易婚前便已经在王府给她准备了许多这样含有机关的首饰。
现在的世道不算太平,梁易想的倒是周到。
只是那时候她不喜欢梁易,自然也不喜欢他送的首饰,将那些饱含心意的钗环全都束之高阁从不佩戴。
这次梁易离开建康以后,她叫人将那些钗环全取了过来,每天一样换着戴。
本来,她只要轻轻拨动开关,金簪里的暗器就会立刻击发射中樱娘。桓灵没有拳脚功夫,樱娘对她没有防备,有一定可能成功。
可司马弘却窜了出来,不仅破坏了她的计划,还再次抢走了可怜的阿圆。
樱娘大惊,抵住她脖子的匕首更用力了:“你耍诈?本以为桓氏贵女只是娇滴滴的女郎,当真小瞧了你。”
见到司马弘,她的目光闪过一丝不自然:“主人。”她为自己辩解,“那个小的我本打算……”
司马弘没让她把话说完:“蠢货!一起带走!”
他们两个人骑马,用阿圆挡在前面,桓灵挡在后面。马儿跑得极快,就算有百步穿杨的本事,也怕伤到人,严阵以待的士兵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建康。
——
健康的追兵一直远远跟着,直到他们的踪迹在城外的密林中完全消失。
桓煜、桓烁还有谢霖一直紧紧跟在后面,满头脸的雪。桓烁身上甚至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喜服,沾了血也沾了雪。
“二哥,怎么办?”桓煜焦急不已。
“山里不好找人,三郎,你现在立刻回建康去,再多叫些人来。多找些熟悉这边地形的人来带路。”
“好!”桓煜领命而去,桓烁和谢霖继续带着人寻找。
——
山道难行,雪势又大。司马弘受了伤,腹部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便决定将桓灵他们带到了一个山洞。
桓灵发现洞里居然有一些吃的和其他生活必备用品,想来他们是早有准备。
司马弘将桓灵的手脚都捆了起来,用粗麻绳绕了好多圈,根本无法挣脱。桓灵的手腕脚腕很快就被麻绳磨红磨破,渗出的血又将麻绳沁湿。
桓灵是动一下都疼,外边大雪未停,冷得吓人。司马弘和樱娘吃了些东西,只给了她半块豆饼,而阿圆什么也没吃。
桓灵很担心,小娃娃的生命非常脆弱。再这样冷下去,阿圆很危险。
司马弘确保桓灵无法逃跑以后,才在山洞的深处找出了伤药,也不避人就敞开衣裳给自己上药。
桓灵记得梁易受伤上药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让金瑶她们看到,司马弘可真是厚脸皮啊。
她一点也不想看司马弘,但为了了解伤情还是看了几眼他的伤口。腹部的伤口很长,不算太深,流出的血染红了衣裳,看着吓人。
司马弘虽然是司马慎的叔父,但他排行第十五,年岁并没有比司马慎大多少,也才不到三十
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