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没有这样过。不过阿圆被带走之后,阿满就哭个不停,直到昨夜阿圆回来,她才不闹了。昨夜两个孩子倒是都睡了安稳觉。”
阿圆扒完了一个橘子,将橘子肉给桓煜,自己玩了一会儿橘子皮后乖乖地趴到桓灵腿上:“姨姨,姨、姨树呢?”
桓灵摸摸他的小脸:“出门去了,等会儿就回来。”她笑着对妹妹道,“看来阿圆记得谁哄他睡觉呢,你大姐夫不过哄了阿圆一晚上,阿圆就要找他了。”
桓煜开始吃醋:“臭小子,怎么我不在的时候都不找我?”
阿满可机灵,立刻抱住桓煜的腿:“三舅舅!喜欢。”
桓煜满眼得色:“阿满喜欢我。”
桓荧就问她:“那过几日让三舅舅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桓煜下意识接话:“这么冷还要出去玩吗?带他们去哪儿玩?”
“我的意思是,拜托你和二哥一起带他俩出去,见谢三郎一面。他拼死救了阿圆一回,我们该好好谢他。他既然想和两个孩子相处,就让他见一面。毕竟,他是孩子们的三叔,这抵赖不得。”
桓煜一直觉得谢霖贼心不死,很是担心:“可是我不想让孩子们见他,万一他想把孩子们抢回谢家怎么办?”
桓荧微微一笑:“三郎,你不用担心,谢霖他和谢家的长辈不一样,他也和谢霁不一样。”
谢霖从小就不是个听话的乖孩子,虽然调皮捣蛋但惯会撒娇卖乖。他长大了也不爱读书,经常对长辈阳奉阴违逃避课业,只怕他阿娘杨夫人的眼泪。
桓灵失笑:“三郎,你真是杞人忧天了。就算你对自己不自信,也还有二哥在,还能让谢三把阿圆和阿满抢走?”她不觉得谢霖会这样做,“再说,谢霁都不在建康,他抢孩子们回去做什么?”
桓煜不理解了:“你们别把谢三想的这么善良,他这人和善良可是一点儿边都沾不上。他从小就爱和我抢东西,非常讨厌。”
姐妹俩相视一笑,想到了当年那个被小谢霖戴在头上到处炫耀的花环,而桓煜就坐在荀含芷身边生闷气,非要她再做一个更大更漂亮的才肯走。
几人一起用了午膳,天快黑的时候桓荧他们才离开。
桓灵特意嘱咐他们:“你们要是有空就多来玩,伤口没养好之前我就先不回去了,这伤见风就疼。”
桓荧无有不应:“好,我们轮着来,到时候大姐姐你可别嫌烦。”
梁易下值的时候,梁小水也一块过来了,特意来探桓灵的伤。
桓灵只能又一遍强调自己的伤并不严重:“阿姐,反倒是夫君,他的伤口都要见骨了。”
自己有这么多家人关爱,而梁易在这世上,就只有梁小水这一个血脉亲人。桓灵希望梁易能得到梁小水的关心。
梁小水嘴上说着:“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久经沙场的武将,受点儿伤算不得什么。阿灵,你身子娇弱,这一遭才真是吃了苦了。这个冬你都在屋里好好养着。山上那么冷,听说还倒在了雪地里,身体一定受寒了。说不定下次月事要吃苦头,燕家丫头开的药也要熬着喝,提前预防着。”
桓灵心虚一笑,她还真没喝燕时晴开的那副药。
她向来不爱喝药,小时候不懂事时还偷偷倒过几次药。谁让药实在是太苦了,喝下去的那一瞬间所承受的苦比病痛还难受。
何况这次受的都是一些皮肉伤,桓灵觉得汤药并不必要。
梁小水很敏锐,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你没喝药是不是?”
“阿姐,我、我忘了。”桓灵给了金瑶一个眼神,“现在就叫人去熬。”
梁小水又好好嘱咐了梁易一通,让他好好监督桓灵喝药,以免这次受寒落下病根。
梁易虚心听着,十分重视地记下。转头梁小水又问他喝药了吗?
夫妻俩虚心对视,给梁小水气得不轻,硬生生在这里盯着他们喝完了药,当夜就住在了王府。
第二日,梁小水下值后又把林善拉来,让他给梁易好好搭了个脉,确保梁易身体真的十分康健才放下心。
第三日,虞夫人和荀含芷来探桓灵的伤,桓灵还特意对着她夸奖桓煜此次的勇敢,虞夫人听得连连点头,荀含芷却依旧神色淡淡。
后面几日都有亲近的亲戚朋友来探望。如此又过了几日,桓灵的伤口已经好多了,青青紫紫的於伤颜色在渐渐变淡,擦伤的地方也都结了痂。
就是结痂的地方有些痒,她总是想挠,但挠了又会留疤,只能难受地痒着。
好在这阵子难受几天后也过去了,桓灵渐渐恢复了活力。
梁易早出晚归了一段时间,在腊月初十终于从江临那里得了假,比其他人早了好些天。
桓灵很开心她:“太好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和我们预测的差不多,司马弘联合了一部分对变法心存不满的士族,还勾结胡人,实在蓄谋已久。”
这段日子,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朝堂已经大洗牌了。
“那些谣言也是他叫人传的?在彭城郡通过绑我威胁阿姐入伙的也是他?”
“是,不止如此。新昌郡的瘟疫也是他派人做下的,新昌郡离建康近,他为的就是借此生乱。没想到瘟疫控制住了。”
瘟疫使得多少无辜的百姓惨死,梁易幼年的不幸也瘟疫造成的,司马弘做下的这些事实在人神共愤。
桓灵也愤怒至极:“他简直罪无可恕。”狠狠骂了司马弘一通,桓灵想到了在那里自尽的司马慎,“那司马慎到底有没有参与?”
梁易摇头:“没有找到司马慎参与的证据,会如他所愿,在史书上给他病逝的结局。”
梁易的神情透着桓灵看不懂的神色,女郎晃晃他的胳膊:“你怎么怪怪的?”
梁易握住她的手在手心摩挲。
“不许打哑谜。”女郎的手指贴上他的唇。
“司马慎他……”
桓灵奇怪:“和司马慎有关的?”
梁易:“阿灵,那我说了你别生气。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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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以为这章可以完结,还差一点点[狗头]
第163章
“我可能会生气?到底是什么话?”桓灵真是
越来越好奇了,“快些告诉我。”
“那你别生气行不行?听了之后不要不理我,也别罚我不能抱你。”梁易可怜巴巴地求她。
他是真怕桓灵会生气,但却不愿意编出谎话来糊弄她,只能先从女郎这里求得一点保证。
他越这样说,桓灵越觉得事情不简单,“快说!”
梁易又靠近了些,眼神仍然犹豫,“都是我不好。”
“到底是什么事?”看梁易还在纠结,桓灵直接使出杀手锏,“梁小山,你再不说的话,我现在就生气,要哄很久才能哄好的那种。”
“就是、”梁易先把女郎柔嫩的小手攥紧,头不自觉地低了低,“就是之前,我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
梁易的声音很低,“以前,听到过别人说、说你和司马慎很相配,如果不是改朝换代,你本该是他的太子妃,我以为……”他不敢再说下去了。
“你也以为我真和司马慎好过?”桓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以前,我、对不起阿灵,我、我应该问你的。”
女郎的腮帮子鼓了起来,面色不快,定定地看着他:“所以你为什么不问我?你就是不相信我。”
“没有,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只是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若按一般情形来说,丈夫问妻子这种事情,总伴随着气愤与怀疑。
梁易没有过这种情绪,当时是心酸,现在连心酸也一点儿都没有了。而且那都是在遇到他之前的事情,梁易觉得自己没资格问。
桓灵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攥住,还将人大力抱到了怀里:“阿灵,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应该早些问你的。”
女郎在他怀里挣扎,梁易嘶了一声,她就慌了:“怎么了?我撞到你的伤口了吗?”
梁易发出闷闷的笑声:“没有。”
“你还笑!”桓灵从前怎么没发现他有嬉皮笑脸的毛病。
“阿灵,你关心我,我高兴。”他贴着女郎的耳朵柔声解释,眼睛里的情感浓得要溢出来。
桓灵嘴硬:“你误会我,我生气了,我不要关心你了。”
“不行,你要关心我。阿灵,我当时只是觉得,都已经过去了,所以不重要了。现在我知道那根本就是谣传,你心里从来都只有过我一个人。。”
“很重要!”
“我现在也知道很重要了,我不该误会你,真的。”
“本来就是,你是不是还觉得不追究我和别人的过往,觉得你自己特别大度是不是?”
桓灵到底还是觉得心头不畅快,在她心里只有梁易的时候,梁易居然以为她喜欢过别人。
“我从没这么想过,阿灵。当时我只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从没妄想过。”
尽管一个男人很难以客观的角度看待潜在的情敌,但梁易还是承认,司马慎确实有才学,性格温和,在士族中也毫不逊色于其他人。
“我也从不觉得自己大度,我、我一点也不大度,我就希望你心里只有我。”
“呆子。”桓灵别别扭扭靠到他怀里,“本来心里就只有你呀。”
“嗯,我特别高兴。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女郎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粗糙的手指:“所以是司马慎临死前说的那番话,你才知道事实的?”
“嗯。”
“傻子。那你当时以为我喜欢他,心里会难过吗?”
“会。但都过去了。”那时的梁易并不自信,黯然神伤的时候也只觉得自己不配。
“他向我家求亲的时候,我并不知情。阿耶阿娘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是公主百日宴的时候,他出现在宴会上,我才听人说起的。”
梁易觉得司马慎太过分了,向桓灵求亲竟然只是为了桓家的权势。桓灵这么好,任何人都要为她折服倾倒,而司马慎居然只有利用。
“其实,当年我也见过几次你和他说话。”
桓灵:“司马慎这个人其实并不适合做太子。他喜欢书画,喜欢音律,最不喜欢的就是政务。他父亲子嗣不丰,没有其他成年的儿子,不然或许从前的太子都轮不到他做。他每次找我,都是给我瞧他的曲谱,他也常找三叔看这个。你没发现他还找阿荧看过他的丹青吗?”
司马慎对书画音律堪称痴迷,也颇有些天赋,平日里交友也多是为此。
桓灵叹一口气:“若是你早些来建康,会发现他还常找荀表姐一同鉴赏书法。”
“我现在知道了,阿灵,对不起,我误会了。我只是、我有些不敢问,我当时怕你说,你喜欢他那样的,讨厌我这样的。”
桓灵:“以前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的啊。再说,我从未喜欢过司马慎。他总是心情郁郁,只有说起音律的时候,才会稍微有那么些活力,和他待在一起都觉得空气沉闷了不少。或许就如他所说,他不喜欢自己这一生。”
梁易也明白了:“所以当时他撞刀的时候,才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