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灵气笑了:“你记性这么差?还怎么带兵打仗?别刚出征就忘了要打哪里。”
梁易就不说话了。
桓灵也有些困倦,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可没一会儿就觉得越来越热,燥热得睡不着。
她迷迷糊糊地用手肘朝后撞梁易:“梁与之,好热,手松开些。”
梁易:“我松开了。”
事实上,梁易只是胳膊轻轻搭在她身上,是桓灵不想和他靠得太近,所以用毯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梁易好心建议:“毯子拉开些。”
桓灵迷迷瞪瞪,稍清醒了些后动了动才发现,勒住她脖子的不是梁易的胳膊,而是她裹在身上的毯子。她默默将毯子拉下去些,只盖住肚子和大腿。
但这样一来,她和梁易靠得就更近了。
离开毯子的束缚,屋内还算凉快,桓灵很快睡熟了。
在睡梦中,她翻了个身,不出意外地一头扎进梁易的怀里,也没挣脱,就那样乖顺地埋头在他怀里睡了。
白日里的女郎永远骄傲,好似他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也只有夜里,睡得意识不清,才会这样依赖地躺在他怀中。
梁易目力极好,尽管只是隔着窗户透出的微微月光,他也能看清女郎恬静的睡颜。
他觉得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涨满,有什么浓烈的情感即将压抑不住,要喷涌而出。
哦,原来是幸福和爱。
巨大的、无与伦比的幸福,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轻轻伸出手去,忍不住想触碰洁白温软的面庞。但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
他就转而轻轻拍了拍桓灵的背,待轻浅的呼吸声渐渐规律起来,他才稍稍低头,用粗粝的大手轻轻抚摸女郎柔软的唇。
片刻后,他的手依依不舍地放下,唇往前,贴上女郎堆在枕头上的头发丝,珍重地亲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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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梁易不难看哈,是硬朗的帅,当时不流行,他自己也不自信。但他是能以一己之力改变阿灵的男性审美的人。感觉这章也甜甜的,嘿嘿。
存稿用尽了,我会每天尽力多写一点的。下一章也是明天0点。
第31章
桓灵的日子很平静,白日里将府里需要安排的事情吩咐下去。
王府就她和梁易两个主子,杂事并不多,所以她并不像许多大家族掌中馈的女君一般繁忙疲累。
闲时,她看书作画,抚琴品茗,一个人也能自得其乐。
日子和她未成亲时很相似,不同的是她一个人。不像还在桓府时那么热闹。
那时无论做什么,桓氏二女郎总是在一处。桓煜也要时不时捣乱耍宝,倒也有趣。
和梁易成婚以后,她身边出现最多之人自然就成了梁易。因梁易不喜人伺候日常起居,就连金瑶和银屏除了必要的时候都不进门。
她竟然不知不觉习惯了梁易待在她身边。甚至某些刚起床神志尚且迷糊时,她脱口而出唤的也不是金瑶或银屏,而是梁易。
她不由得再次感叹,习惯确实是很可怕的东西。
梁易是个勤勉的将军,晚间回来的时间并不固定。她不会等梁易一起用晚膳,只是在梁易用膳的时候,她会坐在一旁的罗汉榻上,倚着凭几读书。
前一个月,二人几乎日日同食,梁易用饭的习惯已经被她改过来了。
可现下不知是不是军中太过辛苦,梁易腹中实在饥饿,他用饭的仪态有时也会不那么端庄。
桓灵若是心情好,便不去管他,心情不好了,免不得指责他两句狼吞虎咽。梁易便又会小心道歉,恨不能指天誓地保证再也不犯。
桓氏女郎虽行事张扬,可却见不得五大三粗的男人委委屈屈蹲在她身前说好话,也就放过了他,没有再罚他不许抱着睡觉。
她也觉得梁易真是有些怪异。说他不好色吧,他每晚都得紧紧抱着才肯睡。说他好色吧,他又再没动过其他心思。
就算自己这样一个大美人穿着轻薄的寝衣躺在他身边,他都没有半分不妥的举动。
那一日给她看过羞人的图册后,桓灵看得出来他很想试试,但提议被拒绝后也没有纠缠的举动。
实在是,过分听话了些。
若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虽然没有意趣相投的浪漫,倒也是让人舒心的平顺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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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几日,桓灵带着给公孙沛准备好的礼物回了桓府。
家里的男人们都出去当值,桓烁依旧独自待在他的院子,其余人在花园中围坐。
桓灵身边分别是公孙沛和桓煜,而桓荧与裴真一左一右在程素左右。
桓灵与桓荧眼神偶有撞见,都不自在避开。昔日最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成了这般样子,家人都希望她们能尽快和好。
但两个最亲密的女郎的矛盾,终究需要她们自己化解。旁人的开解,起不到什么作用。
程素和公孙沛已经劝过桓荧一轮,也单独写过信给桓灵,希望二人能早日重归于好。
尤其是程素,做长辈的总有为孩子们操不完的心。
桓荧桓煜没有母亲,她将二人当做自己孩子一样看顾。公爹婆母相继故去,小叔子桓渺和她的大儿子一般大,自然也需要照顾。
她自己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懂事稳重又娶了同样稳重的妻子,不需她费什么心。
二儿子受了伤落下残疾,虽然女儿女婿找来的鞋能让他行走如常,但还是未能完全走出受伤的阴霾。前些日子桓烁主动提出要送她去仓阳山别院,她高兴得不行,以为儿子要有所改变。没想到回来后,他还是窝在自己的凌云院不出门。
小女儿则被娇养得有些娇气。程素看得明白,若不是和侄女闹了矛盾,女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和女婿回去。
女婿虽然有些毛病,但只对女儿的珍重爱怜这一点,便是多少士族里的儿郎比不上的。她希望二人能将日子过得好。
程素上下打量几日未见的女儿,面色红润,皮肤泛着光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回去后,应该是没有和女婿有什么龃龉。
“等你们三叔的孩子和沛娘肚子里头这个落了地,咱们府上,可就更热闹了。”
桓煜快乐畅想:“到时候我带着两个娃娃一起玩,一个骑我左边肩膀,一个骑我右边肩膀。”
程素见他还是个孩子性子,笑道:“三郎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若是做阿耶,想必和孩子处得极好,不像你大伯父,太严肃。”
她话里说桓煜,眼神却关注着一旁乖巧不语的裴真。
除了两个尚且懵懂的当事人,其他人都明白程素的意思。
桓煜却听得直摇头:“不要啊!我还是个孩子,不要做阿耶!”
程素倒也没有要他立刻成亲的意思,又转向桓灵:“阿灵呢?”
桓灵装傻:“我,我什么?”
“你和与之也抓紧要个孩子,到时候和家里的两个娃娃一般大,可以一起读书玩耍,多好。”
“我和梁与之,我们、我们成亲才一个多月,那么着急做什么?”
程素轻轻拍她,有些不满:“你怎么还是梁与之梁与之的?与之他是你夫君,怎么叫得还不如外人亲近?让别人听了去还以为你和与之感情不睦。”
话里话外都透着希望桓灵和梁易好好相处的意思。
桓灵和唯一知晓内情的公孙沛对视一眼。她和梁易感情本来也没多好吧。
她没有连名带
姓地叫他梁易,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而且,明明夫妻房事是私密事,母亲连问都不好意思问,先前都是叫儿媳代劳的。现下怎么又来催她和梁易要孩子。
催着她和梁易要孩子,不就是催着她和梁易做那种事。
天呐,连个癸水都不能光明正大提起,怎么说起这个又如此自然。
桓灵真是弄不懂了。
程素:“三郎都与我说了,与之对你啊,是一见倾心,欢喜得不行。我女儿啊,误打误撞地嫁了个全心爱你的好郎君。”
“啊?”
桓煜:“大姐姐,你不知道吗?就是那次大军回城,大姐夫也瞧见你了。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叫你知道,男人嘛,都爱面子。”
她还真不知道。她以为,梁易是婚后见了她才见色起意的。又或许是在建康城外踏青那日。
没想到,原来这见色起意,比她以为的还要再早上些日子。
桓灵说得半真半假:“阿娘,我知道了。不过这急不来的。送子娘娘已经给我们家送了两个娃娃了,要歇一歇再送呢。”
桓灵不知道的是,桓渺和桓炎相继成亲后不久,朝堂便开始不稳。宗室作乱,大司马江临带兵镇压,而后前朝末帝禅位于江临。
一桩桩一件件,风云变动、兵戈相见,着实不是要孩子的好时机。他们不能让孩子在不安定的环境中来到人世。
如今没有战事,政局也还算安稳。皇后,公孙沛和孟瑜就都有了孩子。
程素笑着道:“说得也是。总之你心里有打算就好。”
见母亲不再追着催促,桓灵又问起了另一桩事:“大嫂,梁与之和谢二郎中药,你上次说的可是真的,吴家六郎,到底是为什么?”
桓煜:“谁知道?我们家和吴家素无仇怨,说不定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有些人心思很坏的。”
程素只道:“吴家那孩子,心思不正,他嫉妒谢二郎,想叫谢二郎身败名裂,我们阿荧是被连累了,与之更是碰上了无妄之灾。我已经让吴家长辈狠狠罚过他,估计得养几个月才能出门。”
桓煜愤愤不平:“太便宜他了,应该对上公堂,把他关到牢里挨几个月才好。”
程素笑而不语。
在牢里好吃好喝待上几个月,怎么能抵过他所犯的错呢?
一直沉默的桓荧这才说了句话:“既已受了罚,便够了。我相信大伯母的做法。”
程素温柔浅笑着:“他要算计的是我的侄女,最后算计到我女婿头上,我岂会让他好过,三郎且安心吧。”
桓煜也就不再多言,趁着人多,他说起来前几日随梁易去军中看到的场景:“大伯母,真的好威风,那么多英武勇士都听大姐夫号令。大姐姐,你没去真是可惜。”
桓灵:“二叔知道你去了吗?他骂你了没?”
“没有。阿耶不知怎么的,没有非逼着我读书了。我打算过阵子就和他说,我要去投军。”
程素并不赞成:“你们这些孩子,为何非要投军呢?”
军中危险重重,她的二儿子,曾有玉面将军之称,如今已经落下了残疾。她不希望性情跳脱不稳重的侄子再去。
曾经开朗爱笑的少年如今被阴霾笼罩,而这样的阴霾,桓氏不想要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