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可展颜 第41章

桓煜故意逗乐,学她的语气:“二哥,你来了。”他佯做愤愤不平,“我也来了,大姐姐怎么看不见我?”

程素由人扶着下了车,从后边拍了他肩膀一下:“三郎,长幼有序。”

少年讪讪:“噢。我知道,我逗大姐姐玩。”

后边的桓荧和裴真相携而来,一个清雅美丽,一个安静可人。

几人相互见过礼,二人就带着家里人先往厅里去。

客人们三三两两的都到了,男女渐渐分开。

梁易和桓家两兄弟去前院招待男宾,桓灵留在后院。

“大姐姐,你”桓荧有些不好意思,“你请了谢家?”

定亲以后,桓荧还未见过谢霁。

“是,毕竟谢家有位郎君要做我的妹夫。”

桓荧的脸就微微泛着桃色,一脸羞涩。

说话间,谢家的人也都到了。这次来的除女眷谢霁的母亲焦蕊焦夫人和胞妹谢凝外,还有谢家大夫人罗盼芙。

桓荧和谢霁的婚期定在今年秋天。两位夫人待桓家众人很是热情,拉着桓荧的手夸个不停。

——

前院,男人们聚成堆,就难免闹哄哄的。

向闻摇着羽扇,慢条斯理走到梁易身边:“与之,你说我比谢二郎差在哪里?”

二人看着那一群觥筹交错的士族儿郎,谢二郎出尘脱俗,样貌不凡,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郎君中间也是鹤立鸡群。

梁易并不了解谢霁,只是听桓灵的意思,桓荧对谢二郎早有情愫,向闻大约是插不进去。

热闹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悄悄离开,向闻眼尖地发现了。

“谢三要往哪去?他怎么朝女眷那边走?”他拉着梁易,“走,去看看。”

隔着一道游廊,谢霖那还带着明显少年气的声音传来。

“灵姐姐,如今你妹妹和我二哥定了亲。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后悔拒绝我?如果你知道拒绝我后会被赐婚,是不是就愿意接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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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梁小山:本来和好兄弟做不了连襟就烦……

第39章

谢霖年少冲动,今日随家人一同来赴宴,瞧见桓灵和梁易一同迎客的场面,他实在没法甘心。

明明他才是和桓灵一样出身士族的,他先喜欢桓灵。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桓灵就不肯看他一眼?拒绝他那样的决绝。

嫁给梁易后,她可曾有悔?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在自己和她现在这个泥腿子出身的丈夫之间做选择的话,她到底会选谁?

如果她知道拒绝自己后,会被赐婚给这样一个人,是不是就会应下自己了?

“谢三这小子,简直是仗着年纪小胡作非为,讨打。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他,与之,都是你太宽厚,他才如此放肆。”

自上次听到他们谈话之后,向闻本就对谢家二位郎君没什么好印象。谢二郎又先于他,求得桓氏的亲事。

这次听到谢三郎这般勾引他好兄弟的妻子,向闻比梁易更坐不住。

梁易面容沉肃,忽然也就能理解先前桓煜为什么那么讨厌谢家二位郎君了。

向闻替他想得周到:“只是如今,谢家也是桓家的姻亲,倒不好大动干戈收拾他。”

隔着一道游廊,他们看不见桓灵的表情。梁易一颗心沉浮不定。

桓灵会怎么想呢?

尽管他们在夜里已经很亲密,但梁易能感觉到,那很大部分出于女郎对情爱的懵懂探索,并非有多么喜爱自己。

他带给她的那些欢愉,如果换一个人,她还愿意吗?

梁易不敢确定。

他是个胆小鬼,他扯着向闻离开了。

向闻也担心,桓灵说出口的会是伤人的话,也就没有强行拉着梁易留在这里。

“我从未这样想过,你不要再妄自揣测。”

谢霖还不死心:“为什么?你们姐妹俩平日里形影不离,都嫁到我们谢家,既做姐妹,又做妯娌,有何不好?”

桓灵有些弄不懂谢霖的脑子一天究竟在想什么,轻笑一声:“谢三郎,我和阿荧是姐妹,我们各自婚嫁。无论我们嫁了谁,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姐妹情谊。”

“还有,桓氏女郎从不后悔,与我是否知道会被赐婚无关。往后,桓家和谢家结了姻亲,还会有更多的往来,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惹人误会。”

“灵姐姐,我不信。”谢霖往前一步,拦住桓灵的去路,“我们小时候不是一起玩的吗?是我二哥对不对?我二哥待你妹妹态度冷淡,你才连带着生了我的气。”

“可是如今,你妹妹已经和我二哥定亲了。”少年执拗地以为,只要谢霁和桓荧的关系好转,那桓灵待他,必然也会不同。

桓灵提醒他:“我也已经成亲了。”

谢霖却会错了她的意:“那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被赐婚,是不得已。”

“谢三郎,我把话说得再明白些。”桓灵的语气开始不耐烦,她本是要去一趟净房的,没想到半路遇到这个不长眼的。

“我不喜欢你,无论我有没有成亲,我都不会喜欢你。我妹妹和你二哥定亲,我也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因此想嫁到你家。我被赐婚的时候,也从未后悔以前拒绝过你。”

“还有,我成亲了。我的夫君是安王,他是个骁勇的大将军,胜过你许多。”

谢霖一时呆愣住:“你说,他胜过我许多。他哪里好?他那样的出身……”

“他执掌外军,大权在握。他曾率军北伐,攻无不克。你们彭城谢氏的老家彭城郡,还是他领兵收复的。”

谢家是南渡的北方士族,南渡之后,彭城郡已经被北边控制了百余年,直到前两年才被梁易带人收复。

关于梁易的这些,桓灵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在定亲后,桓煜打听了许多说与她听,向闻上次来拜访时也提过。

她并没有刻意去记,但此刻,面对谢霖对梁易的鄙薄,这些话竟然脱口而出了。

“他只会打仗,不懂诗书礼仪,字都不怎么认识吧。灵姐姐,你们平日里,有话可聊吗?你说的东西他听得懂吗?”

“他不懂诗书礼仪,你就很懂吗?你二哥还能称得上一句文采风流。而你谢三郎,不过是多识得几个字罢了。你自幼便不学无术,只会讨巧卖乖,长大了更是行为卑劣,觊觎他人妻子。你除了出身士族,你还有什么?”

“灵姐姐,你、你这样想我……”谢霖眸光闪动,神情受伤又痛苦。

谢霖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学无术,只是文采一般。他年少不甘心,将其他士族中人的瞧不起愚蠢地摆到了明面上。

但桓灵不允许他那样说梁易。夫妻一体,她嫌弃梁易可以,别人不行,所以她的话也说得重了些。

女郎的声音冷得让谢霖心碎:“再提醒你一句,当今陛下是他的结义兄长,你这些话若是传出去,陛下可不会轻饶。今

日,是我的生辰,我们又是姻亲,我不希望惹出笑话。”

谢霖呆呆地站在原地,桓灵绕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梁易和向闻转身回了前边。

没多久,谢霖也回来了,整个人倒是看不出特别的神色,让人猜不到桓灵和他说了什么。

梁易又将注意力放在人群中的桓烁身上。

这次宴会,也是桓烁受伤后首次参加士族聚会。上次他到了仓阳山别院后,就和桓煜在后面照顾中了药的梁易,没在人前露面。

桓灵叮嘱过梁易,叫他席间多注意桓烁,看他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而此时,人群中的桓烁尽量去忽略那些打量的目光。

那些人的好奇是没法阻止的,而他的日子还要继续。他真的不想家人再为自己伤心难过。

和先前认识的人饮了些酒,他神思有些乱了,又忍不住想到那天为他默默抹泪的裴真。

她心思纯善,是个很好的女郎。

他残破之躯,已不值得,也配不上她的好。

母亲会为她用心挑一门好亲事。而她未来的丈夫,无论如何,都起码应该是健全的。

桓煜喝得有些晕了,过来抱着他的胳膊:“二哥,快来帮帮我,我眼花了,投壶总是投不进。”

桓烁心里烦闷,没应他。

桓煜又去央梁易:“大姐夫,快帮帮我。那个彩头我很喜欢。”

梁易是军中出身,使惯了弓箭,但投壶,他没玩过。

先前两支箭,他都只做试探,后来便几乎百发百中,还可以完成高难度的动作。

直到宴会结束,桓煜离开时,他还在炫耀:“大姐姐,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大姐夫玩投壶好厉害,和二哥一样厉害。”

桓灵今日本来很高兴,却被谢霖坏了兴致。桓煜的这句话,也没能勾起她的兴致。

桓荧刚和谢霁定亲,正是心底羞涩期待的时候,她没把谢霖说的话告诉家人惹大家不快。

谢霖不过是年少轻狂,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程素叫人扶着桓煜:“三郎醉了,我们就先回了。与之,阿灵也饮了些酒,你记得叫她喝些醒酒汤。”

说罢,桓府众人离开了。

所有的客人都已经离开。王府由热闹归于寂静,只余收拾打扫的声响。

梁易看向桓灵:“阿灵,你”他似乎是想问什么,好半晌才说了个问题,“你醉了吗?”

“没有。”桓灵摆摆手,“我只吃了一杯酒,不会醉,也无需喝饮酒汤。”

二人一起回了正院,生辰宴热闹风光,除了谢霖的小插曲,她很满意。

待二人分别洗漱过后,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又到了晚上。

见梁易独自坐在罗汉榻上出神,桓灵就想起来了,家里人都送了她礼物,梁易居然没有。

她就有些不高兴了,气得脸颊鼓鼓的:“梁与之,我的礼物呢?”

梁易回过神,却好似注意力不在这里:“什么?”

“我的生辰礼!”桓灵再次提醒,“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