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可展颜 第62章

那如果她有女儿,就不会像她,而是像梁易。试想一下,一个同梁易一样轮廓硬朗,拥着健康麦色肌肤的女儿吗?

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女郎的心思飘了好远,梁易只听见她说如果生了孩子。

不知不觉间,桓灵对孩子的态度已经不再那么抗拒了吗?

他高兴女郎态度的软化,却并没有打算真的生一个孩子。现在谈论这些,还为时尚早。

好在桓灵一想到女儿会长成梁易的模样,也没有那么想要了。

她把梁易的胳膊抱在怀里,又说了一遍:“我说的是真的,等你伤好。虽然我还有些怕,但也不能一直都……所以呢,你要温柔一些,不能像在别院那回一样。”

这次,不仅是脸,她的耳朵都红透了。在女郎所受的教育中,欲是应该感到羞耻的东西。

如果不是在那些亲密无间的时刻,梁易抱着她一边温柔地亲她,一边一遍遍追问舒不舒服,如果他没有一遍遍地告诉桓灵他很喜欢。

可能这个时候,女郎不会和他说这样的话。

她拿到的避火图上,女子该卑弱,忍受。怎么能不知廉耻地引导着男人让自己舒服?

可梁易给她看的那份却不是这样,那副图上,两个人都沉浸享受。女郎的想法不知不觉有所改变。

真要说这个,梁易可就不困了。他忍不住亲了亲女郎的脸颊,又缓缓下移,唇瓣在女郎的下巴和脖子处温柔地摩挲亲吻。

他边亲还要边问:“是这样吗?”

说完那样一通话,桓灵本就羞得不行了,怎能继续被他这样挑逗。她一把按住了梁易的脑袋:“不许问!别亲了,我是说等你伤好了,不是现在!”

梁易就乖乖停下了。桓灵现在对他最满意的一点,就是真的很听她的话。

但凡梁易没有这么耐心,正常的时候再那样吓她一次,他现在都不会有躺在她身边的机会了。

桓灵摸了摸他的手,仔细感受了下手心的触感:“你的手养得好一些了,摸起来没那么粗糙,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梁易只默默地笑。

女郎又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有些惊喜:“脸上的皮肤也养好了。”然后她就亲了亲梁易的脸,“这样亲起来舒服一些,之前那么粗糙,硌得我的嘴唇都不舒服。”

“你可要好好养着,再把自己的皮肤糟蹋成那样,我以后就不亲你了。”

女郎现在的心情一定是非常好,不然不会愿意和他说这么多话。梁易却又开始担心起来,回了军中日日风吹日晒的,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女郎的手指缓缓移动,又触到了男人温暖的唇:“还有你的嘴唇,刚回来的时候都起着皮泛着白,哪有现在这样红润有光泽。看来还是建康水土养人。”

梁易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不是建康水土养人,是建康富贵养人。

——

腊月初的一日,梁易照例去了城外营中。

这日是建康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无风,在外边待着也觉得舒适。他如今只需隔几日去一趟,便特意选了天气晴朗的日子前往。

天气已经阴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晴起来,桓灵正在想要不要去看看四郎或者大嫂。

她还没想好,就听到桓煜的声音了,照样比通报的人还走得快些。

少年环视一圈,没瞧见梁易的人影,不确定地问:“大姐姐,大姐夫走了吗?”

桓灵:“刚走,说是去营中看看,你找他有事?”

桓煜松了口气:“没有,我就是知道他这日去营中,才特意告了假来找你。”

桓灵让他坐下说话,金瑶奉上了点心茶水。

“我不吃,你们都下去吧。”桓煜神神秘秘,看起来要说什么秘密,桓灵只好让人都离开了。

“你要说什么?”

他支支吾吾:“大姐姐,那日我躲在梅雪院,我发现二姐姐和谢二郎他们,”少年的脸有些红,挣扎了一番才说,“他们是分床睡的。一定是有大问题。”

“我不是瞧见的啊,我是听见他们说话。”说着,他想起了搞笑的事情,“他们不在这里常住,院里的人便只备了一床被子。谢二没有被子,冻了一晚上,冻坏他才好。”

虽然桓煜不通情爱,但他也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了。色欲是人之本性的道理,他明白。

桓灵的脸也唰一下红了:“这、这确实不寻常。只是,这些是他们夫妻的私密事,我们不该管。你也不要再与旁人说了。”

谢霁与桓荧相识多年,本不该如此。她和梁易成亲前根本没有相处过,但那时只要得了她一点好脸,梁易就要厚着脸皮抱着她睡。

男人本性如此。成亲不久的男人,怎么也不该是谢霁那样。

桓煜的语气很担心:“我知道,我是担心二姐姐。她虽然有时候很凶,但又格外地犟。”

“你上次找了阿娘,她是怎么说的?”

少年垂头:“大伯母也是这样说的,他说或许只是小夫妻闹了些不痛快,这很正常。让我不必这般大惊小怪。”

桓灵叹道:“阿荧是个有主意的,我们在这里说再多,也是无用的。要么谢霁改变,要么你就得等她自己想明白。”

桓煜:“我从前觉得,只有男子成亲才不痛快,被夫人管东管西,毫无自由可言。如今方才明白,似乎女子也不痛快。二姐姐和谢霁成亲,谢霁不开心,还要把二姐姐也弄得不高兴,图个什么呢?就图士族联姻以求家族兴盛吗?就因为,大姐夫是陛下的义弟吗?真没意思。”

他以为,把这件事告诉桓灵,她就会和自己一样义愤填膺。

可事到如今,他自己被桓灵说服了。

“现在阿荧不后悔,我们也只能如此了。婚姻,毕竟还是他们两个人经营。我们只能干着急。”桓灵笑着道,“不过,我们阿荧那么厉害,说不定下次回来,就是谢二郎跟在她后面打转了。她可说过,不信收服不了一个谢二郎。”

“走吧,叫上表妹,我们去瞧瞧四郎!之前一段时间天气都不大好,好久没去看他了。小孩子长得快,应该又长大了不少。”

桓荧的这桩事还是搁在姐弟俩的心里,不能为外人道,甚至其他亲近的家人都不能说。

但他们自己的日子还要过下去。

——

姐弟俩叫上了裴真,三人一起去看四郎。

孟俞不在,说是去了公孙沛那里探望。公孙沛产期将近,难免有些紧张焦虑,孟俞作为才生完孩子不久的过来人,去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院中,桓渺和桓烁抱着四郎玩。四郎已经三个月了,比起刚回来时,整个人都大了一圈,健壮得像头小牛犊。从外形上看,已经完全看不出是早产儿。

桓烁只有一条胳膊,先前四郎刚回来时,脖子还软绵绵的。他虽然喜欢,却不敢报,唯恐摔了。

如今四郎已经会抬头,能自己稳住脖子,他才敢抱着亲近一番。

“二哥也在!”桓煜亲热地凑过去,对桓烁手中的四郎伸手,“来,四郎,三哥抱。”

四郎不理他,转过身埋头在桓烁肩膀处,一点儿也不看桓煜。

桓灵:“让我来试试。来,四郎,大姐姐抱。”

四郎回过头看了一眼桓灵,依然没有伸出手。

桓煜:“真表妹,你试试,我就不信,今天只有二哥可以抱四郎。”

裴真就试探着伸出了手:“四郎,表姐抱好不好?”

倒也奇怪,先前一直拒绝的四郎一反常态,真的对裴真伸出了手。

裴真就走近了几步,从桓烁手里抱走了孩子,二人的胳膊不可避免地接触。

桓灵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而长辈们想要和裴真凑成一对的桓煜,在一旁不高兴地吃醋。

“三叔,这怎么回事?四郎一出生就是我抱,比你还先。现下却不叫我抱了。”

桓渺:“这我也不知道。”

裴真善解人意:“许是三表哥你日日外出,我们却常来看四郎。所以他才愿意让我们抱的。”

“原来是这样。”桓煜就站在裴真身边逗着四郎,“四郎,我是三哥。下次要给我抱哦。”

桓烁静静地站在一侧,抱着孩子的裴真和逗孩子的桓煜,在某一刹那真的很像一家三口,年轻的小夫妻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玩。

建康好儿郎多如过江之鲤,偏偏是自己这个弟弟。往后,或许他还得称她一声弟妹。

桓灵走到他身边,用桓煜那边听不到的声量说:“他们挺相配的,是吧?”

桓烁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音来。

桓灵一笑:“二哥,要遵从自己的心。”

青年面色复杂,对妹妹道:“阿灵,什么意思?”

他笑着说起了别的事,只是那面色再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苦涩。

——

这日,梁易回来得不算早,同时还带了个消息回来。江临派他年后回钟离郡驻守,顺便巡查北地各郡。特意言明,可以带家眷。

“可以带家眷啊。”这话脱口而出,而后桓灵意识到,梁易的家眷,不就只有她一个人吗?

恰好银屏端来了梁易的药,女郎把药推过去:“你先喝药吧。”

梁易抱着碗一口气喝完,桓灵又给他嘴里塞了个甜糕饼。

趁着梁易说不了话的时候,女郎问:“你想我和你去吗?”

梁易嘴里被糕饼占了,只一味地点头。钟离郡位于淮水南侧,比海陵郡还要远上许多,桓灵只听过,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她的家人、朋友全部都在建康。若去了钟离郡,她可就只认识梁易一个人了。

梁易出去做事,谁陪她说话,谁陪她逛街?若是和梁易闹了不愉快,又该找谁倾诉。

她不喜欢不确定的日子。

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看着时辰差不多,就先让人传膳了。

“先用膳。”女郎明显是推脱,梁易虽然有些失落,仍然尽心为她布菜。

他越殷勤,桓灵心里就越发心虚。

晚膳后,梁易也不再提这件事,只让桓灵继续教他认字。

女郎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说这件事情,心不在焉地念着书,念串行了自己都没发现。

梁易无奈笑着提醒:“不是这一行。”

“哦,我看岔了。”

梁易却把她手上的书拿过来,放在了桌上,正色道:“你不想去,就不去。没关系的。”

桓灵:“我也不是不想去。”

她还没继续说完,外边就传来了桓煜的呼喊声:“大姐姐,大姐夫,救我!”

听到声音,二人忙起身,还未走到门口,桓煜就冲了过来。

“大姐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