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作精妻子共感后 第19章

前院人声鼎沸宾客如云,便衬的栖云院中格外冷清寂寥。

院中芙蓉花树下,坐着一个绾着妇人发髻的素衫女子。那女子姿容平庸,但身上却有股娴静的气质,她小腹高高隆起,手上握着一卷书。

但她的目光却没落在书上,而是落在高高的院墙上。

外面真热闹啊,她想。

“咯吱——”院门被推开的轻响声传来,侧耳听着外面热闹的女子没注意到。

但下一刻,她听到了一道欢喜雀跃的声音:“大姐姐。”

宋宝贞猛地转头,就见宋宝琅出现在她院内。

“簌簌。”宋宝贞当即喜不胜收,忙要站起来。

但因她如今月份大了,动作便显得有些笨拙。身旁的侍女忙上前去搀扶她:“娘子慢些。”

“大姐姐你坐着别动呀。”宋宝琅也提裙快步走过来,扶着宋宝贞的另一侧让她坐下。

宋宝贞则忙转头吩咐:“快去给簌簌上茶来。”

很快,画墨和绿韵就捧着茶果出来了。

画墨和绿韵都是宋宝贞的陪嫁侍女,绿韵笑着道:“我们娘子猜,今日三娘子来拜寿,定然要过来瞧她的,所以早早就命婢子做了三娘子您爱吃牛乳菱粉香糕,三娘子您尝尝,婢子的手艺可有退步。”

宋宝琅尝了一块,毫不吝啬夸赞:“没有退步,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我想你做的这口牛乳菱粉香糕可是想了很久呢!”

“这有何难的,簌簌若是想吃,日后我每日都让绿韵做好给你送过去。”宋宝贞眉眼温婉望着宋宝琅。

宋宝贞对王氏有心结,但对宋宝琅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却是打心底里疼爱。

她们姊妹二人只相差三岁,但性子却南辕北辙。

宋宝贞自小就乖顺安静,除了读书之外,其他时候她都是默然站在角落里的那个。

而宋宝琅自幼嘴甜爱笑,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那个。

如今她们姐妹二人长大了之后,气质也是迥然不同。

宋宝贞眉眼温婉娴静,像朵安静柔婉的白玉兰。而宋宝琅却明媚娇艳,像朵开得灼灼而绽的榴花,耀眼而夺目。

绿韵和画墨是宋宝贞最得力的两个侍女,如今宋宝贞有孕在身,宋宝琅自然不能分绿韵的精力。

“牛乳菱粉香糕虽好吃,但日日吃会腻的。还是我想吃的时候,再来叨扰绿韵姐姐吧。”

之后,两个侍女便退下了,让她们姐妹二人说话。

宋宝琅坐在宋宝贞身侧,与宋宝贞闲话家常。

今日过来时,宋宝琅就发现了,宋宝贞院中的下人,似乎比从前少了不少。

宋宝琅问:“这么热闹的日子,大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呀?”

“今日宾客多,夫君怕有人冲撞到我,而且他体谅我如今月份大了,走动容易累,就让我在院中歇息,不必出去待客。”

宋宝贞察觉到了宋宝琅的目光,遂又解释:“今日宾客多,府中的下人不够,就将各院的下人都抽掉去了外面侍奉了。我因有孕在身,夫君不放心我,还特意多留了一部分呢!”

听宋宝贞这般解释,宋宝琅这才觉得自己多心了。

当初在上巳节上,隋国公府的长孙对她大姐姐一见钟情,回家就遣人来他们宋家提亲。

婚后她大姐姐一直没有身孕,她婆母就开始逼她大姐夫纳妾,但她大姐夫却始终不肯。还放话说,他这辈子只守着她大姐姐一个人过。

如今,她大姐姐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宋宝琅看着宋宝贞高高隆起的肚子,关心问:“大姐姐,你的产期在什么时候?”

“大夫说在月底。”宋宝贞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眉眼里有股母爱的慈祥在流淌。

月底,很快了。

宋宝琅小声问:“大姐姐,生孩子你怕么?”

“女子都是要生孩子的,有何好怕的。”说话间,宋宝贞的眼里全是期待,“而且这是我的孩子。它出生后,这世上就又多了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宋宝琅还是觉得生孩子很可怕。

她记得,当初她大嫂生孩子,疼了整整两天一夜才生下来,当时整个宋家都回荡着她大嫂的哭喊声。

这件事,宋宝琅至今都心有余悸。

“那簌簌你呢?”宋宝贞朝宋宝琅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你和妹夫成婚也快一年了,有好消息么?”

“没一年,才八个多月。而且他公务忙,我又不稳重,我们两个人就商定,暂时先不要孩子。”

宋宝琅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却不想,宋宝贞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簌簌,我们女子在婆家的立足根本就是孩

子。你若有了孩子,你在婆家就能挺直腰板了,你婆婆也不敢再随意给你气受了。”

宋宝琅心想:现在没有孩子,章氏也不敢给她气了。

但她觉得宋宝贞是出于好心,再加上她快临盆了,遂顺着她的话说:“嗯,大姐姐你说的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的。”

之后姐妹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宋宝贞估摸着快到开席的时辰了,这才恋恋不舍的送宋宝琅离开。

“那大姐姐你好好养着,待过段时间,我得了空,我再来看你。”

“好。”宋宝贞不顾宋宝琅的劝阻,执意将她送到院门口,临走前,又叮嘱,“簌簌,我先前说的话,你可千万要放在心上。”

“嗯嗯,我会的。”宋宝琅应下后,同宋宝贞告辞离开。

绕过缦回的抄手游廊,待出了垂花门,宋宝琅远远的就看见徐清岚站在不远处。

今日徐清岚穿了身群青色衫袍,长身玉立站在萧萧竹影下,身上也并无贵重佩饰,但却让人见之难以移目。

哪怕到了今日,宋宝琅也不得不承认:徐清岚这人虽然性子沉闷无趣,但确确实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徐清岚突然转过身,宋宝琅以为他是看见她了,正要朝他那边走过去时,却看见了一对母女。

宋宝琅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徐清岚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范文正的妻女。

但他既唤范文正一声老师,遇见他的妻女,他自得打招呼:“师母,范小姐。”

“我还当真是我看错了,徐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范令容惊诧问。

奉茶的侍女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打翻了茶盏,茶水污了她母亲的衣袖,她陪母亲更衣出来,没想到竟然就在这里遇见了徐清岚。

徐清岚正要答话时,有人先一步替他答了。

“他自然是在这里等我。”

范令容转头,就看见了宋宝琅。

她身穿石榴红绣金鹧鸪襦裙,眉间花钿殷红,发髻上斜簪着一支赤金镂花流苏金簪,长长的流苏落在她莹白润透的侧脸上。

宋宝琅微扬着下巴,像只倨傲的小孔雀,朝他们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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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看见宋宝琅,徐清岚便朝她走过去。

“阿娘之前还在说你,你既来了,就和我一起去见她吧。”

宋宝琅说完这句话后,连个眼神都没给范令容母女,径自目不斜视的走了。

徐清岚匆匆同范令容母女说了一声,就去追宋宝琅了。

范令容的目光追随着徐清岚的背影,双眸里流露出一抹不甘。

这抹不甘被范母邹氏看见了,邹氏当即便道:“容容,不许犯傻。”

“娘,当初……”

范令容刚开口,就被邹氏打断了:“当初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徐清岚心里没有你。容容,别像娘一样犯傻。”

“娘……”范令容欲争辩,但在对上邹氏遍布哀戚的眸子时,只得改口。

“好,我听娘的。”

离开范令容母女的视线后,宋宝琅的倨傲便落了下来,她气愤的径自闷头朝前走。

徐清岚知道她的脾气,便也不说话,只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终于,宋宝琅忍不住了。她猛地停下,霍然转身,灵动乌眸里翻涌着怒火:“徐清岚,我们和离一事还未公开,你就开始为自己找新妇了?”

“我没有,我在这里等你,正好遇见了她们。”徐清岚立刻解释。

“正好?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若是从前,宋宝琅若这般无理取闹,徐清岚一般都是沉默以对。

可今日,他却认真解释,从他到隋国公府,再到遇见王氏,得知她来见宋宝贞,以及他到这里的时辰,徐清岚都说得清清楚楚。

宋宝琅其实也就是气不顺而已,如今徐清岚认真同她解释,她也相信徐清岚所说。

毕竟徐清岚高中后,除了他们宋家外,还有许多家都曾向他抛过结亲的杨柳枝,其中似乎好像也有范家。

宋宝琅突然抬起眼脸,凶巴巴看着徐清岚:“徐清岚,你以后就算要娶新妇,也不许娶范令容。”

宋宝琅不喜欢范令容母女。

关于她阿娘的上段婚姻,宋宝琅在年幼无知时,曾问过她阿娘与范文正和离的缘由。

她阿娘只说,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后来宋宝琅年岁渐长后,曾从旁人口中得知,她阿娘与范文正和离的第二个月,范文正便娶了邹氏进门,之后没过多久范令容就出生了。

但那时,关于他们二人和离的原因,流传最广的却是说,因她阿娘嫁进范家后,迟迟未有身孕,还善妒不许范文正纳妾,范文正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没休妻而是与她和离。

这谣言一直到她阿娘嫁进宋家,生了他们姐弟二人后才消散。

宋宝琅得知此事后,既心疼她阿娘的过去,又觉得范文正那家人恶心。

“你若是敢娶范令容做新妇,我就去找公主,让公主带我进宫,我们一起去陛下面前说你坏话,让你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小官。”傲娇的小孔雀一脸“我说到做到”的模样瞪着徐清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