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作精妻子共感后 第56章

第39章

今日徐清岚下值后并未立刻回府,而是去寻了宋思贤,与他一道去的还有崔焕。

说起来,宋思贤比徐清岚更早认识崔焕。

昔年崔焕离京游历至陵州时,与宋思贤一见如故。而宋思贤与徐清岚既是同窗又是好友,因此崔焕与徐清岚也认识了。

他们两人过去时,宋思贤已在雅间中等着了。

“清岚兄,崔兄,你们两个东道主竟然来得比我还迟,可得自罚三杯啊。”宋思贤一看见他们二人,便开起了玩笑。

崔焕笑道:“我没问题。”

徐清岚颔首:“我也没问题。”

待到酒菜上桌后,崔焕二话不说先举盅自罚三杯。徐清岚也与他一样,只是不同的是崔焕吃的是酒,而徐清岚吃的是茶。

宋思贤和崔焕都知晓徐清岚滴酒不沾,所以也没异议。

待三杯酒吃过后,三人这才说起话来。

崔焕此番是来京参加明年春闱的,因此一开始聊的便是此事。

崔焕虽未经过科举,但他如今在朝为官,对明年的恩科还是略有耳闻的。而徐清岚是去岁的探花,科举一事他比崔焕懂得多。

但其实真说起来也没甚好说的。

自今上登基后,便一直在严厉打击科场舞弊之事。每逢大考之年,明里暗里更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且本朝科举都是糊名阅卷,提前走门路非但没用,反倒还极有可能会被盯上,而且宋思贤的才学徐清岚是清楚的。

徐清岚捧着茶盏吃了口茶,淡淡道:“你的才学没问题,去岁只是差了几分运道,明年高中应当不成问题。”

“我虽没下场参试过,但与去岁高中的学子接触过,我觉得他们有的学问还不如宋贤弟你呢!所以我同徐兄一样,也觉得你去岁只是差了几分运道,明年再下场,定然能榜上有名的。若你不放心,回头我陪你去白云观观拜拜文昌帝君。”

崔焕与徐清岚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着宋思贤。

宋思贤被他们说的笑逐颜开,便举杯道:“多谢两位兄长的吉言了。来,小弟敬你们一杯。”

三人举杯相庆后,话题便又转到了徐清岚身上。

“清岚兄,当初你成婚时,我摔伤了腿下不来床,才没能来京观礼。如今我既来上京,你和嫂夫人是不是得挑个日子请我吃顿酒啊?”

徐清岚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不是正吃着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今日这酒明明是你为我接风洗尘的,我想喝的可是你们二人的喜酒。”宋思贤不依不饶,“而且我还给嫂夫人备了厚礼呢!”

徐清岚被宋思贤缠的没办法,只好敷衍道:“我考虑一下。”

之后他们三人推杯换盏,一直到快宵禁时分才散。

宋思贤与崔焕这人已喝的东倒西歪了,只有徐清岚一人神思清明,让他们二人的随从将他们各自扶上马车后,看着他们走远,徐清岚才上了自家的马车。

徐清岚回去时,宋

宝琅已经躺下了,屋子里有股苦涩的药味。

一看宋宝琅唇色惨淡的模样,再加上他感觉到小腹坠坠的难受,徐清岚便知宋宝琅又来葵水了。

见宋宝琅难受,徐清岚当即便要让人去请大夫,却被宋宝琅制止了。

“不用,我先前让绘春给我熬了一碗上次那个大夫开的药,应该一会儿就没事了。”

她现在可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徐清岚想了想,偏头吩咐绘春:“你去趟抱朴堂,看看沈娘子是否歇息了,若她没歇息的话,就请她过来一趟。”

徐清岚记得,沈慧的祖母极擅女科,从前在陵州的女眷中名声极好。

沈慧自小就跟着她祖母和父亲习医,她祖母过世后,沈慧便接替她祖母,时常为陵州城的女眷们看诊。

很快,沈慧就被请来了。

沈慧一改昨夜的柔弱,她替宋宝琅诊脉的同时,又问了宋宝琅平日来葵水时的症状,宋宝琅一一说了。

沈慧点头应下后,让徐清岚先回避,她从药箱李拿出针囊,先替宋宝琅施了了一回针,又同宋宝琅道:“之前那个大夫给你开的方子没问题,但是里头有几味药要换。我将方子写下来,明日你让人拿着方子直接去抓药就成。”

“夜深霜重,有劳沈姐姐跑这一趟了。”宋宝琅说话间便要坐起来,却被沈慧止住。

“快别这么见外。”沈慧没让宋宝琅起来,“你好好歇着,这两天不要沾寒凉之物,记得保暖。”

叮嘱完之后,沈慧便背着药箱要告辞了。

“今夜劳烦沈姐姐了。”徐清岚向沈慧道过谢,又让锦秋和愉冬二人送沈慧回抱朴堂。

待沈慧离开后,徐清岚又坐在床畔陪宋宝琅说了会儿话,才去净室沐浴。

等徐清岚再出来时,就见先前还有气无力躺在床上的宋宝琅正坐在桌旁用饭。看见徐清岚出来,宋宝琅顿时道:“沈姐姐的医术真好,她这一通针扎下来,我感觉好多了。”

“沈姐姐的祖母是我们陵州很厉害的女医,她祖母过世后,便是沈姐姐接替她替女眷们看诊。”说话间,徐清岚也坐到了桌畔。

“那沈姐姐很厉害啊。”宋宝琅毫不吝啬的夸赞。

她虽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但也并非是不知人间疾苦之人。她知道,在这个世道上,女子无论做什么,都会比男子难很多。

宋宝琅不禁想到昨夜见到沈慧时的模样。

那时的沈慧眼眶泛红,笑得比哭还难看。今日午后她来抱朴堂时,眉眼间却没了昨夜的苦涩,反倒有股温婉如玉的气质。

而今夜她沉着为她施针时,更让宋宝琅看见了一个不一样且闪闪发光的沈慧。

“哦,对了,今日白天的时候沈姐姐来抱朴堂小坐时,送了一副荷鸳绣图,说是送给我们成婚的贺礼。我不好推拒便收下了,你说回头我该回个什么礼给她好呢?”宋宝琅问徐清岚讨主意。

徐清岚长这么大,身边就两个女子。

一个是章氏,一个就是宋宝琅了。

这种事,他自然是没有处理经验的,他同宋宝琅道:“你看着办就好。”

“那我想想再说吧,反正沈姐姐如今住在家里,也不急在这一时。”

徐清岚应了一声,拿了本书坐在旁边陪宋宝琅。

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宋宝琅只堪堪吃了五分饱就将筷子搁下了。之后她盥洗漱过口后,就爬上床躺下了。

徐清岚见状,才放下书跟了过去。

之前每次来葵水宋宝琅夜里总是睡不好,这天夜里却难得睡了个整觉。第二日晨起后,宋宝琅正打算派人去将沈慧请过来好生谢她时,周妈妈却过来说王氏病了。

宋宝琅一听这话,当即便火急火燎的往宋家跑。

可回了宋家之后,却发现王氏正好端端的坐在堂上理事。

宋宝琅下意识去看周妈妈。周妈妈还没来得及说话,堂上的王氏已开口了:“别看她,此事是我的主意。”

“阿娘,您吓我做什么呀。”宋宝琅扁着嘴,一脸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您知道周妈妈说您病了时,我有多担心么?”

王氏倒了盏茶递给宋宝琅。

宋宝琅吃了几口后,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王氏这才开口问:“听说徐家最近来了位沈娘子?”

“是啊,沈姐姐的母亲我婆母的远房表妹,今春她丈夫过世后,夫家容不下她,她又没别的亲人了,这才来京投奔我婆母的。她人挺好的,性子温柔还会医术。昨夜我来葵水难受,她还替我施针了呢!”

“什么?!她还替你施针了!”一向稳重冷静的王氏听到这话面色骤变,当即吩咐人去请大夫来。

宋宝琅被王氏的反应吓了一跳。但不等她发问,王氏已握住她的手,神色紧张问:“她除了为你施针外,还做了什么?她可有为你开药?你喝了没有?”

王氏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大堆,宋宝琅都有些不知道该回哪一个了。

“阿娘,你怎么了?”宋宝琅觉得,王氏今日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往日沉着冷静的人此刻却突然慌乱害怕起来。但宋宝琅不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王氏却不答,只紧紧握着她的手,逼问道:“回答我。”

“她为我施了针,也开了药方。但那时已经有些晚了,而且我也没那么难受了,就没让人去抓药。”宋宝琅只得如实说。

“药方在哪里?拿给我看看。”

宋宝琅便唤了绘春进来。

原本绘春打算伺候完宋宝琅用过朝食后就去药铺抓药的,但她还没来得及去,周妈妈就来了,绘春便将药方带在了身上。

听王氏要看药方,绘春当即将药方递了过去。

王氏虽是宋家的当家主母,但对医药一事却一窍不通,不过她身边有个婆子懂药理,王氏当即将那婆子叫来,让她看这药方可有问题。

那婆子双手接过药方,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后,摇摇头:“这上头都是些平衡气血的药材,老奴瞧着并无问题。”

“阿娘,到底怎么了?”宋宝琅还是不明白,王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反常。

王氏正要答话时,周妈妈在外面禀:“夫人,方大夫来了。”

方大夫是宋家的常客,宋家女眷但凡有头疼脑热,都是请她上门来看诊。在方大夫的印象里,王氏一直是端庄娴雅的模样,今日她进来时,却发现王氏面色煞白,握着宋宝琅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方大夫心中正觉纳闷时,王氏已急急道:“劳烦方大夫替小女瞧瞧,看她的身子可有异样。”

方大夫不敢耽搁,忙上前去替宋宝琅诊脉。

“从三娘子的脉象上来看,三娘子除了气血有些失调外,并无其他病症。”方大夫细细替宋宝琅诊过脉后,如实道。

王氏听到这话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又让绘春指出了沈慧昨晚为宋宝琅施针的几个穴位。

“在这几个穴位施针确实有助于缓解行经时的难受。”

王氏听了这话后仍不放心,又将药方递给方大夫过目。

方大夫看过后,也说药方没问题。

得了这话后,王氏一颗心才算落回了肚子里。她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命人好生将方大夫送出去。

待方大夫离开后,宋宝琅这才道:“阿娘,这下您总能相信沈姐姐对我没有坏心思了吧。”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王氏不敢掉以轻心。宋宝琅是她生的,她了解这个女儿,虽然爱憎分明,但却是个单纯性子,她绝不会让她再重蹈她当年的覆辙。

“这样,你今日将周妈妈和孔婆子带回去,日后让她们跟在你身边伺候。”

宋宝琅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她拉着王氏的袖子,轻晃着问:“阿娘,到底怎么了?”

女儿如今纵然已嫁为人妇,但眉眼里却仍是出嫁前的纯真。

王氏并未回答宋宝琅的问题,而是抬手将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心道:“簌簌,相信阿娘,阿娘绝不会害你。”

宋宝琅自然是相信她阿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