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作精妻子共感后 第65章

怒火中烧的章氏听沈慧这么一说,顿时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熟悉的疼意。她猛地一把握紧沈慧的手,面色紧张道:“阿慧,我伤口疼。”

“姨母您别怕,我这就替您瞧瞧。”沈慧先是将章氏安抚了一番,又趁机同邹氏道,“范夫人,我姨母今日身体抱恙,您看您……”

沈慧话中的送客之意很明显。

邹氏今日登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便顺势站起来:“既然章姐姐身上不爽利,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章姐姐。”

章氏向来贪生怕死,这会儿她急着让沈慧替她看伤口,自然不会挽留邹氏。

邹氏出了徐家的大门,坐上范家的马车后,她身旁的心腹忍不住道:“夫人,老爷一向不喜您同徐夫人走得太近,您何必要惹老爷不快呢?”

“就算我不同章氏那个蠢货走太近,你以为老爷就会对我能有好脸色吗?”邹氏冷笑道。

范文正不喜欢她同章氏走太近,并非是范文正觉得,章氏这人是非不分,而是怕她撺掇章氏磋磨宋宝琅。

当时邹氏还曾在背后奚落范文正。说范文正对宋宝琅这般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范文正才是宋宝琅的亲爹呢!

心腹听见邹氏这话,顿时不敢再劝。

其实一开始邹氏也没想找宋宝琅的麻烦,她只想巩固自己范夫人的这个位子。

当年她在范家伏低做小步步为营整整了三年,才成功逼走王氏上位。那时她满心想着,范母赵氏待她如亲女,范文正当时虽然生气,但还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娶她做了填房,她想着时日久了,她总能拢得住范文正的心。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后续一切却都没有按照她预料的方向发展。

她曾信誓旦旦同赵氏说,大夫说她怀的是儿子,但她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儿。

那时赵氏对她已有些不满了,但她惯会哄赵氏开心。赵氏被她笼络住后叮嘱她,让她尽快替他们范家再添个儿子。

她氏满口答应。却不想,转头就

在范文正那里碰了钉子。

范文正因赵氏逼迫和她用腹中孩子要挟,被迫与王氏和离续娶了她。但成婚后,范文正直接搬去了书房,此后再未踏进过她所居的院子一步,更别说碰她了。

那时赵氏还站在她这边,时常用孝道压迫范文正。

范文正每次都痛快的下跪,但却绝不退让。而赵氏虽然生气,但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可能亲自上阵压着儿子和儿媳行房,所以赵氏就让她自己争气些。

可后来,王氏嫁给宋昀生下一对双生子后,赵氏对她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再加上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赵氏对她的态度也越发不好起来。先前把她当成亲女儿的人,对她的不满越来越多,动辄便是呵斥惩处。

先前王氏在范家受的磋磨,她又挨个儿受了一遍。可王氏只受了三年,而她却受了十来年。

甚至前段时间,赵氏那个老虔婆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若半年内她还是没有身孕,就要她自请下堂给范文正的新妇腾地方。

邹氏当年煞费苦心才坐上范夫人这个位置,而范文正如今已是礼部侍郎,再过几年当上一部尚书完全不成问题,到时她就是尚书夫人了,她如何肯在这个时候被赵氏扫地出门。

但邹氏清楚赵氏的手段,当年范文正之所以与王氏和离,这其中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但更深的原因是因为赵氏。

赵氏不喜欢王氏,她觉得王氏就是个狐狸精,自她过门后,范文正眼里就只有王氏,而没她这个老娘了,所以当年赵氏才会帮她。

当年范文正那般喜欢王氏,都能被赵氏逼着和离。如今赵氏再逼范文正休弃了她,只怕范文正当即就会照做。

她在范家熬油似的熬了这么多年,范文正爱不爱她,她早已不在意了,她在意的只有范夫人的位置。

范文正在官场上每升一级,她在官眷中的地位也能跟着水涨船高,所以谁都别想撼动她范夫人这个位置。

原本前段时间她偷偷给范文正下了药,又仿着王氏平日的模样装扮自己,欲趁着范文正神志不清时成事。

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但偏偏范文正将她的衣衫脱到一半时,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王氏早已另嫁一事。

然后范文正骤然就清醒过来了,见自己面前的人是她。再回想起先前的种种之后,明白其中缘由的范文正顿时狠狠帼了她一巴掌,然后愤然拂袖而去,

那时邹氏衣衫不整的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呆坐了许久之后,她脑海中突然蹿出了一个疯狂而又恶毒的法子。

原本此事与宋宝琅并无干系,而且邹氏一开始也没想要找宋宝琅的麻烦。是昨日邹氏从送子娘娘庙中回来时,范文正站在廊下睹物思人的模样惹恼了邹氏。

王氏如今是宋家的当家主母,她的手伸不进宋家,但却可以轻而易举让王氏的宝贝女儿吃吃苦头。

马车朝前行走间,邹氏撩开车帘,朝越来越远的徐家看了一眼后,眼底浮现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章氏那人同赵氏一样,对儿子有种病态的控制欲。但章氏没有赵氏的手段和魄力,她蠢笨如猪且耳根子又软,只要她将昨日宋宝琅去祭拜霍小侯爷的事告知章氏,章氏定然会想法子去磋磨宋宝琅。

“章姐姐,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邹氏轻轻说了一声,这才将帘子放下。

而章氏并不知道,邹氏今日登门不过是为了利用她为自己出气罢了。在得知自己伤口没有崩裂开之后,章氏又指着李妈妈:“李妈妈,你亲自去趟抱朴堂,把那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叫过来。”

李妈妈见章氏直接点了她,索性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抹泪道:“老夫人,并非老奴要违背您的意思,实在是郎君先前说过,若我们寿春堂的人敢趁他不在家时去抱朴堂寻大娘子,张妈妈一家就是我们的下场。老奴被撵回陵州不打紧,可老夫人您身边就数老奴和张妈妈服侍您最久最尽心了,若老奴和张妈妈一样被撵走了,谁来伺候老夫人您啊!”

章氏顿时被气的直哆嗦。

原本她这寿春堂中的人,大半都是从陵州带来的老人,对她忠心耿耿。

但自从宋宝琅嫁进来之后,徐清岚借故放的放撵的撵,如今唯一对她还忠心耿耿且尽心尽力的没几个了。而这其中,李妈妈就算一个。

是以章氏虽然生气,但到底不想折损了李妈妈这个心腹,遂又吩咐别人去。

而其他仆妇婆子们一听这个差事,顿时齐齐跪下来磕头请罪都不肯去。

章氏又发了一通脾气,最后打算自己拖着病体去抱朴堂找宋宝琅,却被沈慧拦住了。

沈慧知道,今日的事只怕是不能善终了。但先前她徐清岚私下拜托过她,他上值不在家中时,若他母亲要找宋宝琅的麻烦,拜托沈慧千万想办法劝住他母亲,别让他母亲和宋宝琅正面对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慧也知道要想劝住章氏,那就得顺着章氏的话说,而不能跟她唱反调。

“姨母,您消消气,听我一言。您这会儿去抱朴堂找簌簌,若簌簌不承认反而会打草惊蛇。依我看,您倒不如隐忍不发,待二郎回来后,将此事告知二郎。”

章氏冷哼一声:“告知他有何用?他早就被他那媳妇儿迷的神志不清了,就算将此事告知他,只怕他还会喜滋滋的戴这顶绿帽子呢!”

“姨母,您这就想岔了。若是别的事,二郎或许会不计较,可这种事,二郎怎么可能会不生气呢!”

这会儿李妈妈也反应过来沈慧此举的用意了,她也忙道:“老夫人,老奴也觉得沈娘子说的在理。旁的事郎君或许还能纵容大娘子,可这种事关乎一个男子的尊严,郎君如何能忍?老奴也觉得,您倒不如先忍几个时辰,待郎君归家后,将此事告知郎君,到时还能打大娘子个措手不及。”

沈慧和李妈妈一人一句,勉强才稳住了章氏。

之后因章氏伤口疼,沈慧遂又熬了一副安神汤给章氏喝。她与李妈妈陪在一旁,待章氏睡着后,两人才悄然出来。

沈慧同李妈妈交代:“这往安神汤能让姨母睡一个时辰,李妈妈你且在这儿守着,我去吩咐连翘一件事,然后再回来换你。”

李妈妈当即应了。

沈慧叫来连翘,同她说:“你去门口守着,若看见徐郎君回来,就同他说,今日范夫人登门来见姨母了,范夫人走后姨母很生气,要去抱朴堂找簌簌的麻烦,被我们拦下了,你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连翘正要去时,又被沈慧叫住:“记住,此事不能外传,只能告诉许郎君一人。”

“我晓得了。”连翘应过后忙去了。

沈慧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深吸了一口气后,便与李妈妈一道去守着章氏了。

这天下值后,徐清岚绕路去了八宝斋,去取了他提前让掌柜留给他的糕点。

宋宝琅很喜欢这家的糕点,但奈何这家的生意很火爆,且每日只做一定的数量,卖完就没有了。是以徐清岚早上去上值的路上就交代长松,让长松将他送到宫门口之后,就折返回来来这里排队,让掌柜的给他留一份糕点,他下值后来取。

取完糕点后,徐清岚便直奔徐家。这糕点还是热的,他想让宋宝琅尽快吃到。

却不想,他刚进大门,沈慧身边的连翘便迎过来,同他说了寿春堂发生的事。

徐清岚闻言眸色一沉,但面上却看不出其他情绪,他只颔首:“好,我知道了。”

但他并未先去寿春堂,而是径自回了抱朴堂,将糕点拿给宋宝琅之后,才换了身家常衣袍去见章氏。

徐清岚过去时,章氏正坐在罗汉床上,沈慧和李妈妈在旁陪她说话。

徐清岚佯装不知邹氏登门一事,照常向章氏问安。

李妈妈和沈慧一见徐清岚来了,立刻如蒙大赦的走了。

章氏甫一看见徐清岚,当即便竹筒倒

豆子一般,将昨日宋宝琅去拜祭霍骁一事说了。

沈慧和李妈妈的劝说让章氏以为,徐清岚得知此事后会非常愤怒。却不想,徐清岚却异常平静的点了点头:“嗯,此事我知道,簌簌在去祭拜霍小侯爷之前曾同我说过的。”

徐清岚竭力想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章氏听到这话,顿时面色不善:“那你也知道,宋氏和那霍小侯爷青梅竹马长大,且两人曾一度要谈婚论嫁的事?”

“此事在我们议亲前,簌簌就已经同我说过了。而且昨日不单是簌簌,霍小侯爷的其他朋友也去祭拜了。为了避免章氏不信,徐清岚提到了李重沛,“六殿下为此还专门告了一日假。”

但这个念头非但没打消章氏的疑虑,反倒让章氏更生气了。

“六殿下是男子,他去祭拜霍小侯爷我管不着。可宋氏如今已是我们徐家妇,她堂而皇之的去拜祭她死去的竹马,这不是明晃晃的给你戴绿帽子是什么?就你是个傻的……”

“母亲说话非要这么难听吗?”徐清岚冷声打断章氏的话。

章氏一愣,旋即怒火更盛:“我说话难听,你那好媳妇儿做的就不难看吗?她已嫁为人妇,成日不想着如何孝敬婆母伺候丈夫,反倒还跑去跑去拜祭她那死去的竹马。这不是给你戴绿帽子是什么?”

“我不觉得簌簌做的难看,我只觉得母亲做的难看。”

“你说什么?!”章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徐清岚丝毫不怵,反倒质问章氏,:“我是您的儿子,簌簌是您的儿媳,我们说的话母亲不肯信,非要去信那种别有用心之人说的话。难不成在母亲心中,我这个亲生儿子连邹氏那个外人都比不过?”

徐清岚向来尊师重道,因范文正算是他的老师,平日见了邹氏,他也会客气唤邹氏一声师母。今夜他竟然连师母都不叫了,直接称她邹氏,显然他已对邹氏生了厌恶之心、

“我现在说的是你媳妇儿的事,你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

“我同母亲说的也是簌簌的事。簌簌是我的妻子,她行的端做得正,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往她身上泼脏水。母亲您不行,邹氏更不行。今日邹氏登门来挑唆您一事,我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徐清岚站在章氏面前,一贯清风朗月的人,今夜眼底却覆上一层深深的阴霾。

章氏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徐清岚,她顿时被吓了一跳,颤着声问:“二郎,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母亲不必知道,母亲只管好生养病便是。”说着,徐清岚将李妈妈叫进来,当着章氏的面吩咐,“告诉底下人,从今以后若范夫人再登门,直接大棒子打出去。”

“你敢!”章氏怒了,蹭的一下从罗汉床上站起来,怒声直接徐清岚,“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正是因为我眼里有母亲,所以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有心之人利用。”

章氏见自己说不过徐清岚,便又开始哭闹起来:“我的命简直比黄连还苦啊,先没了丈夫,又白发人送黑发送走了大儿子,如今这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徐清岚太了解章氏的招数了,不等章氏说完,他就面无表情打断章氏的话:“是,儿子不孝,父兄若在天有灵,定然会斥责儿子的,母亲放心,儿子这就去父兄的牌位前请罪。”

说完,徐清岚朝章氏行了一礼,便直接转身走了。

章氏在短暂的惊愕后,顿时哭的更撕心裂肺了。

门外的李妈妈和沈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见了痛苦。她们很想装听不见,但章氏越哭声音越大,她们两人只得进去劝慰。

章氏又老调重弹的抱怨徐清岚不孝。这些话,李妈妈已经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之前李妈妈还会替徐清岚说话,但说得次数多了之后,她发现这个时候的章氏什么都听不进去,所以她也不浪费口舌了,只心不在焉的嗯嗯啊啊的应着,并盼着章氏早点哭累了睡觉。

但章氏今夜不累,反而是越哭越精神,到最后她哭着哭着,突然握住沈慧的手。

走神的沈慧被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压根没听进去的事被章氏发现了,正想说些什么描补时,就听章氏突然道:“阿慧,你给二郎做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