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失明反派后 第79章

话音忽顿,目光凝在她细白指间的几处红痕,当即问道:“这里怎么了?”

池萤蜷了蜷手指,“是……冻疮,无妨,天暖和了便好了。”

晏雪摧轻轻握住她的手,沉沉盯着那几处痕迹,知道她这个冬天过得很难,可她从不会跟他诉苦,哪怕从前最甜蜜的时候,她也很少撒娇。

池萤替他包扎好手掌,又问:“程淮说你旧伤复发,是在哪里?”

晏雪摧抿唇未答,垂眸看向腰腹。

池萤面色赧然,等了片刻,见他还无动作,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坐着看她。

她只得硬着头皮,认命地替他解开寝衣,果然看到那腹肌间横亘的旧伤。

许是连日奔波所致,结痂处又崩裂开来,伤处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池萤屏着呼吸,轻轻替他涂抹金疮药,谁知巾帕才按上去,男人腰身骤然绷紧,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放轻动作,像从前那样,伤口处轻轻呼气,替他缓解疼痛。

方涂抹完伤药,她起身去取纱布,手腕却骤然一紧,被他猛地一拽,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人已被他翻身压下。

池萤见他仿佛丝毫不怕痛,刚包扎好的手掌便撑在她两侧的褥面,急着开口:“陛下,你的手……”

他却浑不在意,“这点痛算什么,不及这半年失去你时锥心之痛的万分之一。”

池萤心头苦涩难言,仍是劝他:“程淮说你多日未眠,先休息好不好,你真的需要休息了……”

他如今不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闲散王爷了,天下万民系于他一身,若是因此有损龙体,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晏雪摧低头吻下来,唇齿贪恋地在她唇畔流连,嗓音低哑:“想睡的时候自然会睡,这会你在我身边,我也睡不着……放心吧,我有分寸。”

池萤无话可说,这种事上从来由不得她。

他指腹一寸寸抚过她皮肉,喉咙艰涩:“瘦了。”

池萤轻轻颤动着身子,勉强一笑:“还说呢,山上两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

晏雪摧眼眶暗红,喉结滚动:“是我的错。”

池萤原本没哭,闻言眼眶又忍不住泛了红。

他身躯亦比从前清瘦许多,却更加遒劲有力,一掌便能将她稳稳托起。

池萤顾念着他身体,只得尽量配合,不叫他过分使力,可彼此久别重逢,压抑得太久,甫一触碰便是星火燎原。

他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吟,像尝到鲜血的困兽,急不可耐地将猎物吞入喉中,连皮带骨,痛快淋漓。

他喜欢得要命,贪婪得要命,像无数个躁郁焦灼

的深夜,思念翻涌成疾,宛若恶兽般一遍遍撞向禁锢它的牢笼,哪怕遍体鳞伤,他也毫不在乎。

池萤被他揽在怀中,尝试许久,还是放不下那份拘谨。

和从前还是不太一样的。

从前他双目失明,不过要她出声,勉强忍着羞赧便也罢了,横竖他也看不到,如今却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尽数落在他眼底。

偏偏他还不愿闭眼,就盯着她看。

她一紧张,身子就忍不住瑟缩,彼此都迫出一身的热汗。

窗外夜雨鸣廊,风声簌簌,直到东方既白,那些痛快的,压抑的,沉溺的声音才缓缓随着夜色隐匿,再无声息。

可直至他阖目睡下,她心潮仍是久久难平,骨血中涌动着撕裂般叫嚣的声音。

许久过后,缓缓平复下来,她正要起身下床,那明明已经睡着的人却骤然睁眼,攥紧她手腕,沉声问道:“去哪?”

池萤如白日撞鬼,险些没忍住惊叫。

她无奈地叹了声:“我清理一下床褥,再给你重新包扎伤口。”

他腰腹还未愈合,偏偏愈战愈勇,伤口眼看着又崩裂了。

池萤见他依旧紧握不放,只好拍拍他手背,软下声口:“放心吧,我不走。”

晏雪摧看了她一会,才缓缓松了手。

池萤下床,搬来新的床褥,这人还是没合眼,就看着她收拾那些湿透的褥子、引枕,混杂着他的东西,还有她的,分不清谁的更多。

床褥换新,她洗净手,回来给他包扎伤口,他还是盯着她瞧。

池萤无奈,“你睡吧,很快就包扎好了。”

晏雪摧纹丝未动。

池萤颇觉好笑,一时忘了规矩,伸手盖上他的眼皮,谁知手一拿开,这人还是睁着眼看她。

她笑着笑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相似的场景,忍不住道:“温泉山庄,你喝醉酒的那晚,也是这样看着我。”

晏雪摧没有否认:“嗯。”

池萤:“嗯?”

随即反应过来,她满脸怔然:“你记得?”

晏雪摧:“记得,喝醉酒那回。”

他喉咙轻微地滚动着,“你问我,如若做了对不起我,或者让我无法原谅的事,我还会喜欢你吗?我的答案是喜欢。”

池萤眼圈泛红,“你……”

他竟然记得这样清楚,难不成那晚他根本没有喝醉!

晏雪摧看着她,继续说道:“你问我,若当日是旁人嫁我,我还会喜欢吗?我说,只喜欢你。”

他轻叹一声,抬手抚过她颤红的眼尾,“阿萤,很早之前,我就告诉你答案了。”

-----------------------

作者有话说:某人要化身盯妻狂魔,患得患失一辈子了[墨镜]

第76章

“所以,你那晚根本没醉?”

晏雪摧敛眸,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她指节的冻痕,“是,所以不是酒后失言,而是很清醒地在回答你的问题。”

池萤低垂着眼,心头泛起一丝酸苦怅然。

回想当初,他的确给过她很多机会,可她一直困于身份的枷锁,不敢朝他再走一步。

晏雪摧自哂道:“或许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你想看我醉酒,又心软怕我喝多了伤身,我却骗你说醉了,你自然不肯信一个醉鬼的话。”

池萤叹口气,她确实太容易上他的当!

纱布缠到一半,她忽然察觉蹊跷,“你那晚喝醉酒,便一直看着我。”

晏雪摧:“是。”

池萤愕然:“你不会那时便能看到了吧?”

晏雪摧坦然道:“那时的确已有恢复的迹象,能隐隐看到你的五官轮廓,更早是从饯春节那晚陪你看烟花开始,我眼前便不再是一片黑暗了。”

池萤没想到竟然那么早,“那你究竟是何时彻底能看见的?”

晏雪摧笑了下,“你这么想知道?”

池萤:“当然。”

晏雪摧指尖抚过她清瘦的肩膀,那里还有一道浅浅的暗痕,他低声道:“在你为我挡下银针的那日,我看到了你肩头的血迹。”

池萤愕然:“你那时便能看到了?”

晏雪摧:“嗯。只是当时先帝已经对我起疑,有意收回我手中权柄,我才干脆一装到底,如此反而方便行事。”

池萤能理解他的作为,可……

“怪不得那几日你主动要帮我沐浴,”她脸颊泛红,脑海中一片混乱,“当时我以为你眼盲,才答应的……”

其实早就被他看光了!

晏雪摧:“所以你完全不用拘谨,怕我看见什么,该看的都看过了。”

池萤红着脸:“你还说!”

晏雪摧抿唇:“不过拘谨些也无妨,我喜欢,喜欢你抱着我,下面咬着我……”

池萤满脸羞愤难当,手上力道没有控制,纱布打结时狠狠一用力,向来面不改色的男人也不由得身躯一紧。

晏雪摧见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唇边笑意愈发愉悦,伸手将人带入怀中。

就这样才好。

他喜欢她这样,宜喜宜嗔,嬉笑怒骂,彼此便似寻常夫妻亲近,永远都不要在他面前谨小慎微。

池萤想起群芳宴后,她总是有种被他盯视的感觉,原来从那时开始,他就已经慢慢能看见了。

可这人不光不告诉她,还默默看她那么久,看她沐浴,看她赤身收拾床榻狼藉,很多时候,她仗着他看不到,也会偷偷瞪他,时常因为怕麻烦、怕他糟蹋衣裳,连寝衣都不穿……

思及种种,她脸颊烧得通红,浑身都发了烫。

晏雪摧感受到怀中的热度,轻笑道:“在想什么?”

池萤小声控诉:“就觉得你……老奸巨猾。”

晏雪摧牵唇笑起来,许久不曾笑得如此餍足又畅快,又将她拥得更紧。

池萤原本心里还有气,可看到他血丝遍布的眼睛,心又软下来,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想了想,又不禁问他:“所以你是看到了池颖月的相貌,才认出那不是我?”

不得不说,池颖月认真扮演起她来还是很像的,池家那几日,她偶尔都会有种对镜自照的错觉。

晏雪摧轻叹口气,“阿萤,爱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时候,第一眼就会察觉出不同了。无论是相貌,气息,嗓音,一颦一笑,哪怕旁人看不出,在我眼里都是天壤之别,不可能认错的。”

池萤垂下眼睫,“你当时,很生气吧?”

她试探着问他:“是不是想立刻抓我回来,狠狠治罪?”

晏雪摧似笑非笑,“是,这笔账还得慢慢跟你算。”

池萤方才被他要得太狠,听到这话,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她下意识往床内躲,又被他不由分说地拦腰揽回去。

晏雪摧闭上眼睛,将她的脸颊按在颈侧,轻声道:“睡吧。”

从她离开后,他就没再睡过一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