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请安慰问,温夫人看了她一眼,懒懒嗯一声,似乎很不待见她。
这又是怎么了嘛,便是心疼她爹抽了温祈砚一顿,那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当事人都没急眼,她这做娘的,那么大火气啊?
不过,转念想想,也情有可原。
毕竟,各人护各人的骨肉,爹娘维护她,温夫人维护温祈砚没什么错。
听翡翠说,温祈砚挨打的事情在温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众人都在议论纷纷,毕竟温祈砚一直稳坐云端,才华出众,自幼年起,别说打了,温父温母都没有说过他一句重话。
讲什么她嫁进来之后,温祈砚三天两头被斥责训骂,如今还挨了打。
纪绾沅听罢冷笑,温祈砚挨打的日子还多着呢。
眼下就大惊小怪了,以后可怎么办?
面对温夫人的冷待,纪绾沅倒是没介怀。
她请安之后打算站在旁边装个慰问探望的样子,没想到温祈砚长臂一伸,从旁边捞了一个圈椅,还拿了鹅绒软垫,叫她坐下。
温夫人见状,“……”
纪绾沅假装了一下,“我得伺候婆母,怎么能够坐着,这样不好。”
温祈砚背对着温夫人往她身后放了一个软蒲团子,脸上似笑非笑,靠近的时候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跟她道,“别装了好吗。”
纪绾沅,“……”
她还能说什么,笑一笑算了吧。
温祈砚转过身去时,温夫人又恨铁不成钢叹了一口气。
他上前如常道,说已经递了拜帖去宫内请太医了。
温夫人对他更冷淡,理都不理。
纪绾沅在旁边悄悄看戏。
没一会,温父和温云钦领着太医一道来了。
在温云钦进门的一瞬间,纪绾沅是听到声响抬头看去,可温祈砚迈步过来,径直挡在了她的前面。
然后她没瞧见人,只看到来来往往的腿脚。
太医把脉说温夫人是郁结于胸,又急火攻肺,一时不畅,冲了心火这才晕了过去。
不过没什么大碍,他开散郁解闷的药,再辅以食补调和,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只是这两日需要好好养着,别再操劳家里的事情了,也别吹风,免得心气未散,又遭了寒气入体,那就不妙了。
温父一一记下,亲自跟着太医去记药材和食补的方子。
霎时,又只剩下三人在内。
温夫人瞧了一眼,纪绾沅被温祈砚挡得严严实实。
虽然温云钦没有朝那边看过去,难保一会出什么事情。
于是她问了纪绾沅身子骨几句,又让她回去歇息吧,“这边没什么事了。”
纪绾沅还想看戏呢,可温祈砚替她接了话,也叫她回去。
她只能低声哦,有些不愉悦地离开了。
纪绾沅走了之后,氛围陡然冷了下来,比起方才都要僵持。
温父和太医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兄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温云钦在跟前给温夫人喂米粥。
温祈砚长身玉立在侧。
温夫人喝了一口不想喝了。
“母亲还是多喝些吧,您不吃,身子骨如何会好起来?”
温夫人呛他,“你早日娶妻,为娘的病必然会好。”
没想到,她话音才落。
温云钦也不劝她喝粥了,径直把米粥放到远处,还来了一句,“母亲既然饱了,那就不必吃了。”
气得温夫人连连咳嗽好几句。
婆子在旁边急的给她顺背哄劝,温夫人还是在咳嗽,眼看着要上气不接下气了。
婆子连忙让温祈砚劝劝,说温夫人如今的身子可经不起折腾了。
温祈砚上前,坐到身侧,“母亲应该保重身子骨,您不是还要抱孙子吗。”
一句抱孙子,不只是温夫人的咳嗽停止了,就连温云钦都看了过来。
察觉到亲弟弟投过来的视线,温祈砚漫不经心回看过去。
目光落到他的亲弟弟身上,话却是跟温夫人说的,“不养好身子,怎么有力气抱孙子呢?”
“云钦,你说是不是?”
温云钦冷笑,“兄长真是得意啊。”
“君子处世,成家立业了自然是会意气风发,弟弟若想与我感同身受,或可以听母亲的话,早点娶妻生子。”
“我与你嫂嫂盼着给你祝贺呢。”
温云钦不言语了,脸色越发冷下来,他想到了在书房之外听到的亲昵,看到的亲密。
温夫人又不是傻子,既然已经察觉到了猫腻,哪里还听不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再说下去,只怕兄弟阋墙,指不定在她这里动起手来。
温夫人在心里哀叹,支开温祈砚,
“你媳妇怀着孕,方才又从娘家回来,你去看看她,这里有你父亲和你弟弟就够了。”
“是。”
不过临走的时候,温祈砚又转过来说了一句,“若是母亲卧病不方便给钦弟操持婚事,儿子同沅儿都可以帮忙。”
“毕竟…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嘛。”
言罢,温祈砚对着温云钦轻笑了一下,闲庭信步走了出去。
温夫人,“……”
温云钦的脸更是沉得宛若锅底黑。
且,他回想起兄长离开时的笑,只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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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温祈砚走后, 温云钦还在定定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脸色十分凝滞。
温夫人叫了他几声,他才转过来走近坐下, 但没说话。
想到二儿子同他兄长一般的倔脾气, 温夫人又想叹气了,其中的内情还是那般不光彩的事情。
温父总算是跟着太医写好了方子, 又派人去抓药。
他进来时,温云钦给他请安。
“嗯, 这些时日你也累了,先回去吧, 你母亲这边为父自然会照看。”
“是。”温云钦起身,跟温夫人做了礼数,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看着温云钦背影绕过屏风, 彻底消失在门口。
旁边的婆子很有眼力见, 屏退了身边伺候的小丫鬟们。
众人出去后,温夫人便开始撒气了,问温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能有什么事啊。”温父笑着, “夫人实在是想太多了, 太医说了你应该好生保养身子,别顾念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啊。”
“呵…”温夫人冷笑, “里里外外都是事,叫我怎么放得下心修养。”
如今没有外人在,她对着温父宣泄与纪家结亲的不满。
说纪绾沅是个红颜祸水, 当初就不应该娶进门来。
当然了,不只是骂纪绾沅,温祈砚才是“罪魁祸首”, 要不是他酒后乱性,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别说纪绾沅眼下怀有身孕,就算是没有身怀有孕。
她贵为丞相嫡女,身家如此显赫,哪里是想和离就能和离的。
和离?
不可能,想到温祈砚对她的维护,比之先前的活络心思,摆明是放到心上了。
到这个份上?和离,想都不要想。
温夫人扶额,很头疼。
见状,温父还是笑着叹了一声,叫她放宽心思,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爷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你不知道我为何心烦头疼?”
温父沉默了一下没接话,给她掖了掖薄被。
反正是枕边人,温夫人直言道,“云钦对纪绾沅动了心念,祈砚知道了这件事情,两人适才险些没在我这打起来。”
看着温父的神情似乎不意外,温夫人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眼下该怎么办?
“难怪当时你让我找京城之外的姑娘给云钦当妻子,敢情你那会子就瞧出来了吧?”
让温夫人不明白的是,“老爷现下如何又改口了?”说是不着急给温云钦相看,还讲什么在京城之内挑选贵女也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