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梦玉檀深 第125章

一直等回到了庭院,纪绾沅都没有说话。

入了外室之后,男人松开她的手,往浴房走。

他的随从青禾正有条不紊叫人拿热水。

纪绾沅的手还残留着男人攥紧松开后的丝丝温热。

上面有他留下的雨珠,此刻夜风吹拂,卷来一席凉意。

“小姐……”翡翠站到她身侧。

“姑爷和二公子这是……”

过来的一路纪绾沅勉强定神,她撇了撇嘴,“你要问我他们怎么了?”

“还能怎么?不就是发疯了吗?”

翡翠压低声音,借着给纪绾沅倒茶的功夫凑到她耳边,“姑爷生了好大的气,您得哄哄他。”

纪绾沅,“?”

“我哄他?”

“我又没跟小叔做什么,为何要哄他?”

“况且适才碰到面,又不是我去找小叔说话,我凭什么要哄他?我没做错事。”

“哎呀小姐!您就听奴婢的吧!”

翡翠说是因为温祈砚的脸色很不好看,怕她吃亏,不管是不是她的错,总归说话要和软些,免得出事。

纪绾沅嘴上说难不成他还要打我?

可听到浴房那边传来动静,似乎是因为温祈砚要出来了。

她瞬间便收了声响,含糊其辞嗯嗯几句应下了翡翠的叮嘱。

“先前奴婢就说二公子对您有意,小姐您还不信。”

纪绾沅不想跟翡翠攀扯这个,免得她絮叨个没完,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话,什么要让她跟温云钦保持距离。

今日哪里就是她的错了嘛。

她及时岔开话问,“你说小叔到底要跟我讲什么啊?”

瞧着温云钦当时的话茬不像是扯谎骗人。

温云钦说是很重要的事,可有什么……是很重要的?

纪绾沅兀自思忖着,冷不丁从对面传来一句,“既然这么想知道,要不要再去找钦弟问一问?”

别说是纪绾沅,就连翡翠都吓到了。

“你!”

她噎了一口沫,惊吓未散的看向对面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你不是…在沐浴吗?”

这么快就好了?

都怪翡翠挡住了她的视线,否则她也不至于想着事情入迷,完完全全没有注意到温祈砚过来了。

过来就算了,还被他抓了小辫子。

翡翠倒是想帮着纪绾沅阻拦一二,可温祈砚微抬视线横扫过来,她就算是想装瞎,都没办法了。

更何况温祈砚的随从青禾吩咐老妈妈挥退了两侧伺候的小丫鬟们,便是没有叫她,翡翠怎么会没有眼力见挡在两人中间呢?

人走了之后,又只剩下纪绾沅和温祈砚了。

他慢条斯理擦拭着头发,视线停留在纪绾沅的身上。

男人不语,纪绾沅却感受到了无尽的威慑。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可面对男人的目光,却莫名其妙想要躲闪,自己都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何,到底是怎么了。

良久,男人忽而将巾帕丢向一边,纪绾沅吓了一跳。

“你、你这是做什么?”

抬眼对上男人幽深的视线,她忍不住抿了抿唇。

温祈砚坐下来之后,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好奇钦弟要跟你说什么?”

纪绾沅,“…你听错了。”

“是吗?我还不至于如此耳背。”

纪绾沅微顿,思忖一二,她觉得逃避不是办法,干脆就摆到台面上,以示她的光明磊落,

“那小叔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讲,我只是好奇,又没别的心思。”

“我有说你生出别的心思了?”

纪绾沅嘴角抽了抽,深觉他的难缠,“你既然没觉得我有别的心思,做什么这样瞧着我质问我?”

“问你一句就是质问了?”他的视线幽冷,盯得她有些怕。

他还真是会堵人的话啊。

纪绾沅娇气别过脸哼了一声,“反正我不喜欢你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他看着她的侧脸一会。

纪绾沅感受到男人的视线,强撑着没有转过去。

直到温祈砚动作起身,余光扫到他远离,纪绾沅这才挪过去一些眼旁风。

她想看看温祈砚到底要做什么?

还没看出什么,男人已经过来了。

他提着药匣子,取出瓷瓶,跟她道,“帮我上药。”

上药?他被温云钦打伤了?

出于好奇,纪绾沅转了过去,没想到温祈砚扯开了中衣。

她的确是看到了一些痕迹,但更吸引她眼球的是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腹肌。

原本只想偷偷看一眼,却不想莫名定住了,“……”

说实话,先前她跟着卿如表姐去又仙院,也曾瞧过几个倌儿的上半身,那些男倌都是院主精挑细选的用来伺候上宾的,可都没有温祈砚的好看。

眼前的这个狗男人不仅仅是皮相生得好,骨相和身子都非常不错的,就是……有些地方很不入目,只会折磨人。

“看够了吗?”男人来了这么一句。

纪绾沅猛然回神,面色浮现几分不自然。

“看够就帮我上药。”

话落的瞬间她的手掌心被男人塞入一个瓷瓶。

纪绾沅嘀嘀咕咕,“做什么要我帮你,不会叫下人吗?”

“你舍得我被旁人看去身子?”

纪绾沅蹙眉,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许奇怪呢?

“你是男子,看不看有什么的?”

“我是你的夫君。”

他道,“既是你纪绾沅的夫君,不该是你的所有物?”

所有物?

“归属纪大小姐所有之物,便是砸了杀了都不能落入旁人之手,这话在京城当中可是广为流传。”

“怎么,你想不认?”

一直到给男人擦拭着胸膛和臂膀之上的擦伤,纪绾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在一时之间居然捋不清楚,究竟是她中邪了,还是温祈砚被人打傻了。

他居然说……说他是她的所有物?

疯了吧?!

“你莫不是被小叔踢到了脑子,还是人有些中风了?”

“我与你独处,你就非要提钦弟惹我不快?”

提到温云钦他立马就拉脸,纪绾沅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气性。

本来想跟他争辩,可是对上他那张明显开始阴下来的俊脸,怕翻着翻着,他提起刚才她跟翡翠嘀嘀咕咕问的事情,纪绾沅只能作罢,她憋着气,鼓着腮帮子乖乖给男人上药。

温祈砚身上的伤不严重,多是擦伤,想必是那些盆盏花树的枝干混着雨水飞溅而伤到的。

她默不作声给他上了药,去旁边净手。

本以为擦过药便要歇息了。

却不料男人忽而开口道,“你很想知道钦弟要跟你说什么事情?”

纪绾沅净手的动作不自觉慢下来,辨不明白他话里的意味,没有立刻接话,她怀疑温祈砚是在诈她。

“怎么不说话,你没听到?”

他讲完这句话,甚至还重复了一遍适才所言。

纪绾沅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从旁边扯了干净的巾帕,慢吞吞擦着手,“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都说了我只是——”

他打断她,“你只管回答我是不是真的很想知道。”

纪绾沅被他打断两次,已经有些恼了。

“我若说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又要欺负我了?”

“我有这样说?”

纪绾沅没好气,“你的确没这样说,但你的意图已经摆在脸上了。”

温祈砚却没再跟她争辩,只是道,“钦弟要跟你说的所谓重要之事,是温、纪两家结亲的真正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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