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梦玉檀深 第136章

“是啊,纪绾沅在世时善妒不能容人, 小姐您却宽和大方, 不怕大人不对您动心,除此之外,还有咱们家大公子与大人的交情在呢。”

林念曦听了直笑, “对。”

纪绾沅还在旁边消化得知来的消息, 却听到有人叩门,原来是温夫人派了身边的老妈妈前来安抚, 她为温祈砚找了借口,说这两日朝廷公务缠身,导致身子骨不适, 让她多担待些。

林念曦一如她讲的善解人意,落落大方,温夫人派过来的人不明白她的真面目对她很是满意。

纪绾沅听着她的茶言茶语, 忍不住在旁边飘来飘去的翻白眼,若是她能够现身,一定要变成厉鬼,把林念曦吓得口吐白沫,痴傻不能自理。

只可惜,这只是一个飘忽不定的梦境而已,她就像是一个看客,无法插手。

实在不想继续留在这里看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做戏,纪绾沅跟着温夫人身边的老妈妈飘走了。

她的麟儿一直都是温夫人在带。

说实话,温夫人对他还是蛮上心的,只是温夫人心事重,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有心也无力,多是让乳母照管。

纪绾沅飘在周围,趴伏在床栏的边上,隔着虚空触碰孩童粉雕玉琢的面庞。

她逗着他笑,尽管他看不见她。

老妈妈正跟温夫人转达着林念曦所说的话,顺势又将这个虚伪的女人夸了一通。

温夫人哀叹,“祈砚不肯回来,他是真的对纪家女上了心吗?”

“因为纪绾沅的缘故,这才搬了出去。”

“夫人您放心,大公子要是真的对纪家大小姐上了心思,孩子在这里,他必然是会回来的。”

“可他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这个孩子。”

温夫人随之瞧了过去,“这个孩子不仅像祈砚,更像纪绾沅。”

“我每每看到这个孩子,总会想到纪家女,她夜里在跟我哭诉,好不骇人……”

纪绾沅闻言,转过去冷笑,原来温夫人还是害怕还是内疚的呀,真以为她高床软枕,无忧无虑了呢。

“您可别多想,又不是您的错,那纪家谋逆,纪家大小姐没有福分,过不了难产这一关,也是她的命。”

“话是这么说,你有没有觉得很蹊跷?纪绾沅的身孕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看来,温家的人也起疑了?

旁边的老妈妈又说,“纪家接连出事,产育的前两个月,纪大小姐一直郁郁寡欢,饭菜都用得少了,想必是为此难产的吧。”

温夫人叹气,“云钦说得对,终归是我们温家对不起她,若非老爷派人假冒祈砚传话,她或许能够扛得过这一关。”

“老大人也是为了温家考虑,您不要责怪他。”

旁边的老妈妈一直宽慰着,“您别多想了,终归孩子还在呢……”

温夫人朝着这边看过来。

可纪绾沅也不知道为何,看着看着,温夫人就像是洞察了她的存在一般,忽而打了个冷颤,吓得晃神瑟缩了一下。

旁边的老婆子连忙上前大声叫唤夫人,纪绾沅在旁边冷眼看着。

梦中的情景忽而变得模糊,纪绾沅回头还想接着再看孩子,可周遭在一息之间天旋地转,襁褓当中的孩子离她越来越远,她怎么飘都追不上。

良久之后陷入了一片昏暗当中,等再呈现画面之时,是一片阴雨惊雷不断的天,在灵堂之内,有许多人在哭。

是谁又死了?

还没有见到棺材,便已经听到了旁边下人的低喃,是她的孩子!

纪绾沅连忙冲飘过去,可不清楚是不是她冲得太猛了,还没冲到灵堂棺材之前,居然把她给冲醒了!

她冷不丁发了一个颤,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瞬间睁开了眼睛!

“……”

对上俊逸男人弥漫着无尽担忧的神色,纪绾沅大口大口.喘.息着。

“…醒了吗?”他给她轻拍着后背。

纪绾沅缓了许久,方才从梦境当中回神。

她怎么就突然醒了?

原来她在梦中听到的雨声不是幻觉,外面居然真的在落雨了,仿佛比昨前日落的雨都还要大。

“梦到了什么?”男人磁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纪绾沅抬眼,这才发现,她居然在温祈砚的怀中,“你……你何时回来的?”

她要自己爬起来,但方才苏醒,整个人没有力气。

她身上出了好多冷汗,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回来有一会了。”

闻言,纪绾沅蓦地一僵,她在想,温祈砚没有听到她说胡话吧?

先前翡翠说她梦魇的时候总冒出一些碎言碎语。

“你如何不叫醒我?”她避开男人的话茬,借着他搀扶的力道,躬着身子攀爬起来。

温祈砚抱着她,自然是留意到了她适才听他说回来有一会之后的僵硬。

他不动声色,没有吭声。

再见她起身后,脱离了他的怀抱,视线挪移到隆起的小腹之上。

眼前女郎的神色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温祈砚却不难看出她的失而复得。

所以,她方才口中所提到的名讳,极大可能就是她腹中的孩子。

醒了之后,纪绾沅又开始抗拒他了。

两人之间缱绻的亲密在她苏醒之后渐渐消失。

她捂着心口定了定神,“我就是梦魇,其实也没有梦到什么,说的都是胡话。”

为了安抚她,也为了试探,温祈砚讲了他归家的时辰,听到她梦魇了,叫了几次她还是没醒,又怕过分摇晃令她出事,所以才没这样做。

“你方才一直叫着爹爹娘娘,是不是梦到纪家出事了?”

纪绾沅心里一咯噔,她抬眸朝温祈砚看去,“你这是猜测,还是我又讲了别的什么梦语让你这样觉得?”

“猜的。”

他给她掩了掩被褥,害怕她受凉,因为外面的雨势很大,窗桕不曾完全合拢。

猜的?

这个狗男人好敏锐的直觉。

昏暗当中,纪绾沅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此时此刻,她的脑中正在不断回想那个梦境,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很想要快些回去,只有回去才能够让她有归属感。

温家对她而言,越发像一个虎狼窝了。

她沉浸在思绪当中,不想跟温祈砚说话,无视他的视线。

可她还不能回去,因为温夫人把她给禁足了!

纪绾沅想到今儿白日里发生的事情,立马就跟温祈砚说了。

“我又没做错什么,是你自己发……”

到底是还是需要温祈砚去调和这件事情,她算是有求于人,话不能说得太难听了,于是把疯字给憋了回去。

“你自己跟小叔动手,还把小叔打成了重伤,眼下婆母来责问我的不是,反倒是把我给禁足了。”

提到温云钦,纪绾沅不免想到梦中他为她出头,去祭奠她,还给她烧银钱的事情。

“你怎么能对小叔下手那么重,我听人说你把他打得内伤严重,还吐血了,他好歹是你的亲弟弟啊。”

纪绾沅的话音刚落,便感觉到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等她再开口回旋,温祈砚已经冷声,“你心疼钦弟?”

“我……”她的确是心疼,但更多的是唏嘘。

温祈砚心狠手辣,自己的弟弟都能下狠手,对她那么凶也不足为奇了。

“我不是…”

糟糕!一时沉浸在梦里,直接忘记了这个狗男人的心眼极小,简直就是醋坛子里泡出来的。

那日就是因为她提了温云钦,温祈砚才发疯说什么不如一起死,她真是一时慌张把这件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你心疼钦弟受伤,却不心疼我。”

男人冷笑,“纪绾沅,到底谁才是你夫君?”

“我…我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嘛。”她真的很想骂人。

但这个关口绝对不能惹恼了温祈砚,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能够解她禁足的人了。

跟他同床共枕半年来,纪绾沅也摸出了他的一些脾性。

温祈砚吃软不吃硬,尤其是涉及到温云钦的事情上。

于是她话锋一转,“自然你才是我的夫君,可我提小叔绝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到这件事情而已,我总归是因为你二人动手的事情才被禁足的嘛!”

说完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一点都不心疼他,我只心疼你。”

心疼?

温祈砚嗤嘲,甩她一句,“纪大小姐自己听听,你的话说来虚不虚,有一点心疼的意味吗?”

他真的好计较。

纪绾沅只能走迂回的战术了,她蹭过去,看着男人侧过去的冷脸,小心翼翼爬到他的怀里。

见到他不抗拒,她忍不住在心中腹诽翻白眼,面上却一派乖怜。

她抱着温祈砚的窄腰,在他的怀中找了一个舒坦的地方窝靠着。

也正是这一会,纪绾沅发现他从外面回来似乎还没有换衣,外衫没有除却,甚至有些许湿了,像是被她身上的冷汗泪水打湿的,也像是淋到了雨水。

她的视线落到男人的玉佩之上,跟他撒娇卖好,“我真的只心疼你,不心疼别人。”

温云钦的名字她提都不敢再提了。

“是吗。”男人垂眸看着她清丽娇媚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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