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梦玉檀深 第142章

“成与不成,我心中自有成算。”温祈砚没再跟林斯年提这件事情,转而讲起林念曦。

林斯年叹一口气,“曦妹对你的心意不比纪家大小姐的少。”

纪绾沅眼下对他还有心意吗?就算是有,恐怕也是恨意了。

“你若不管,我出手时不会顾及轻重。”

林斯年问他,“是为了给纪家大小姐一个安心吗?”

“不止。”他就这么两句。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林斯年啧了一声,“你的纪家大小姐在家中备受宠爱,我妹妹何尝不是如此?”

“你让我去游说她的婚事,岂非让我与家中作对?”

“斯年,我言尽于此。”温祈砚没跟他过多废话。

吃了一盏茶后,温祈砚起身离开。

林斯年瞧着他的背影,有些事情还想过问,但没立场,搁在膝上的手渐渐攥紧了也不曾开口。

纪家的马车离开后,他方才叫了身边的人来问,“延陵那边有消息为何没有传来?”

被提问的属下意识到消息暴露,不敢多言。

林斯年起身,脸上温润不见,冷冷道,“自去请罚,日后也不必跟在我身边了。”

“属下知错…”

纪绾沅连茶酥都没有吃完,温祈砚便出来了,她往后看一眼,林斯年没跟着。

“你们的话说完了吗?”

“嗯。”见到她唇瓣边沿沾染了一些茶点。

他坐定后瞧了两眼她还是毫无发觉,索性伸手替她拂却。

纪绾沅还在想他二人说了些什么,不防备男人的动作,等下意识要伸手防备时,温祈砚已经将手给伸了回去。

她后知后觉瞪着他,“你做什么?”

温祈砚不语,将指腹沾染到的星碎酥点呈给她看。

纪绾沅见状,有些微赧,她哼一声,将男人指腹上的酥沫给打掉,“谁许你碰我了。”

“碰一碰都不行了?”他看着她。

纪绾沅的脾气没消,她心里记挂着在纪家得知的事情,还没有找温祈砚算账呢!

但眼下明显不是算账的好时机,因为翻脸不利于她接下来要问他的事情。

可她都还没有开口,男人居然率先道,“没有什么想问的?”

纪绾沅微愣,从旁边拿帕子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她错愕之下没有管住内心想法,“你怎么知道?”

脱口而出的一瞬间,立马伸手捂唇抿紧嘴巴,她的眼睛都瞪圆了。

见状,清冷的男人忍俊不禁,眉眼闪过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笑啊。”她只是不小心说漏嘴。

“纪大小姐真是霸道,旁人笑与不笑你都要管?”

“你笑不笑我管不着,但你是在取笑我,我就要管。”

她横眉怒目,戴着毛绒绒的帷帽,脸蛋雪白,眉眼生得漂亮,灵动娇俏。

温祈砚瞧着她一息,挪开视线,眸底泛着几不可察的笑意,但被敛下的眼睫给遮住了。

他从旁边抽了信笺,翻瞧着底下人从幽州带来的消息。

纪绾沅撩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这一次她瞧见林斯年从茶馆出来了,回头告诉温祈砚。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了她的话。

这也算是有了开场白的引入,纪绾沅趴在马车框沿旁边歪着脑袋问他,“那你们方才在我走后都说了些什么呀?”

她还清楚知道打探话由,语气得软和些,没有方才那般刺人了。

“纪大小姐聪慧,不如猜一猜?”

“该不会说我的坏话了吧?”她鼓着腮帮子,眯着眼睛。

“嗯,说你坏话了。”

“说我什么了?”纪绾沅撇嘴。

温祈砚找林斯年让他这个兄长去管束林念曦,作为林念曦的兄长,林斯年必然是维护她的。

“说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男人随口一句话,纪绾沅错愕啊了一声,她的眉心微蹙,嘴巴都张成了小圆形。

见她吃瘪,温祈砚扬眉,反问她怎么,“不信?”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纪绾沅总觉得怪怪的。

“你不是总说我愚昧无知,轻浮孟浪吗?”

“你从哪听来的?”他有说出口?

“先前我让人打听的。”

温祈砚懂了,多半是京城人说的。

“那些胡说八道的话,你也信?”

“我自然是不信,毕竟都是对我的诋毁。”她哼了一声,她从来不会让流言蜚语扰乱她的心绪,也不会将这些人的酸言酸语挂在心里。

以前爱温祈砚的时候还偶尔会在乎计较,眼下已经没有办法伤到她了。

女郎动作之间,鬓边的山茶步摇微微摇曳,他像是认同她的话,微微挑眉。

“除此之外,你二人就没说什么了?”纪绾沅道她不信。

“过来。”他让她不要趴在车框边沿,很是危险。

“旁边有随行的小丫鬟和侍卫们,危险什么?”

“要听就别趴着。”温祈砚一句话又给她堵了回来。

纪绾沅不情不愿立直了身子,放下车帘,乖巧静等着他的下言。

“我想问问你对于朝堂分庭抗礼的事情所知多少?”

“分庭抗礼?”纪绾沅用手指戳着下巴想了想,“我们纪家独大吧?”

说完这句话,她又立马补充,“但是林家和你们家也不错,跟我们家差不离的……”

京城高门林立,挤到前面的却没几家,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

先前她不是很懂什么叫分庭抗礼,只晓得官位高低,但后来听她父亲说过,世家大族多是表面和气,背地里互相打压,陛下放纵局面,乐得看高门相争,如此也好浑水摸鱼削权减势,达成一个相对平等的局面。

简单来说,就是你压我,我压你,但谁也无法彻底压制谁么。

能压她父亲的,只有天子,因为他父亲年岁阅历都很高。

“岳父大人居然跟娘子说这些了?”男人冷不丁又冒出来这么一句。

纪绾沅看他,随意摆手,娇声道,“这不重要。”

“温祈砚,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啊?”

“你知道陛下为何要对付纪家吗?”他又问。

纪绾沅眨巴眼,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低,微微朝他凑过去,“在外面说这些安不安全。”

“你觉得呢?”他总是喜欢这样反问。

既然他开了话茬,想必是安全的吧?

纪绾沅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清咳一声,“因为我爹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还有纪家发觉了私矿?”

爹爹还跟她说过,皇帝早就容不下纪家了。

“嗯,这么说也不错,但内情不止于此。”

“还有什么内情?”她疑惑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歪着脑袋。

他看着她,并没有把话说得太复杂,简单明了道,“岳父大人有没有跟你说近些年国库亏空得厉害,陛下要拿纪家开刀,用纪家的财势填国库的缺漏。”

“没有。”

上一次跟爹爹摊牌,许是怕她担心,很多东西,父亲都没有跟她详细说。

“国库为何会亏空啊?”她不太懂。

先前跟着她娘进宫,那些宫里的嫔妃们,谁不是珠光宝气,骄奢淫逸?完全瞧不出来国库亏空。

说到亏空,皇帝的身子骨倒是看起来很亏空……

她原本就是噎在嗓子里小声嘀咕,没想到温祈砚居然听出来了。

他明明都听清了,还反问她说些什么?

纪绾沅没好气,“陛下这些年纳了不少人进后宫,我看着他挺亏的。”

“你说这种话,不怕传到天子耳中,降罪于你。”

“我只是跟你说嘛。”她瘪了瘪嘴,“难不成你要到处去讲?”

温祈砚,“……”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她也害怕,只是背地里嘀咕而已。

说到骄奢淫逸,纪绾沅觉得她自己也是这样的,没脸讲那些后妃们。

说不定,皇帝盯上她们家,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思及此,她忍不住有些内疚。

“我上任御史台中丞之位以来,发觉朝臣之间有不少官官相护之事,你父亲身居高位,挤兑他的人不少,陛下那么急着动纪家,其中京城高门没少上奏弹劾。”

简而言之,给皇帝上眼药。

“是不是有我的缘故?”她记得先前为了追求温祈砚,惹出不少事情,爹爹就被人弹劾过。

若是放在之前,见她神色寥落,他必然要讥讽嗤嘲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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