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梦玉檀深 第161章

“纪家义子的身份似乎并不简单,他跟兄长历来也不对付。”

提到纪凌越,贺循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温云钦迅速发觉了。

“你畏惧他?”温云钦问。

“云钦兄都说了纪大公子的身份不简单,我自然畏惧,毕竟怎么说,纪家都是扶持我起来的主家。”

“可你似乎不怕兄长。”还帮着他一起挤兑兄长,甚至要跟他联手对付他。

贺循挑眉,笑着说了一句,“怕。”

“令兄能够弹压纪大公子,两者相较而言,我更怕令兄。”

“怕兄长却还要对他动手,你的胆子不小。”温云钦嗤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面对温云钦的嘲讽,贺循坦然回之。

“朝纲不稳,天下已经开始乱了。”贺循道。

事实如此,温云钦今日收到了他父亲飞鸽传来的信,他说皇帝许久不上朝,前些时日突然召集百官再提征税,甚至开始操.练.兵马。

表面上来看是要给蠢蠢欲动的世家一些威压,但更像是要对外征战了。

照此局势往下走,纪家和朝廷之间必有一战。

但朝廷纵然渐见衰败之态,兵马依旧是强盛的,纪家就算是门生遍布,能够广邀天下之客,只凭借正在开采的矿业,恐怕不够呢,这要如何破局,跟朝廷斗?

兄长在其中,又要如何作为?

纪凌越是乌桓人,难不成要借乌桓之势?可单凭一个乌桓,怎么跟中原之主抗衡?

兄长看起来稳操胜券,他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温云钦思索不明白,贺循却还在催促。

“云钦兄为保全纪小姐,隐瞒她的行踪不报,对我们铲除朝廷人马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我早该称你为盟友了吧?”

温云钦冷笑,“我所做一切,从不为纪家。”

“可纪小姐姓纪。”

温云钦心中有些乱,父亲一直在跟兄长为朝廷谋事,兄长倒戈,他究竟知不知道?

兄长离京,父亲便忙成这样,几乎脚不沾地,恐怕也有兄长在其中推波助澜的手笔吧。

方家行刺是主动还是被动,不管主动被动,他把方家的人都给牵扯了进来,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知道,若纪家事成,谁做皇帝?”

朝廷动荡不安,内乱不断,纪家这边看起来势足劲猛,但也是鱼龙混杂。

且不说纪丞相,便道纪凌越和兄长,两人都不是轻易被人弹压的主儿,如今再来一个贺循,这位就是省油的灯了吗?

温云钦看着他的脸,“你也想做皇帝。”

贺循只是笑,“这是事成之后的计较了。”

“如今不说个清楚,怎么,将来纪家谋事成功,还要再打再内斗?”

“云钦兄不想做皇帝?”贺循反问。

“做皇帝有什么好的?”

忙成那样,还要天天被人惦记,担心遭人谋害,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错。

那把龙椅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圈禁?

贺循看出他对皇位的不屑,轻飘飘抛下一点饵,“可做皇帝便能够站到纪小姐身边,成为她的男人。”

“云钦兄不想吗?”他深知温云钦对纪绾沅的情意,积年累月,丝毫不比温祈砚的少。

果然,男人俊朗的神色出现了动摇。

“看来,云钦兄还要再想一些时日,没关系,距离我们到达幽州还需要一些日子,在此期间,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贺循微笑,再也不提太多,只请他吃茶。

温云钦看他一眼,却直接走了。

人走后,贺循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却下来。

温祈砚回了房,纪绾沅受安神香的影响睡得很熟。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伸手拨弄了一下她柔软的面颊。

“……”

纪绾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路上了,马车颠簸,她却睡得很熟。

悠悠转醒的时候,还以为在梦里,直到旁边的男人传来询问,“醒了。”

纪绾沅眨巴眼,“你……”

“你睡了很久。”他扶着她起来。

纪绾沅懵了许久才回神,“我们已经在赶路了吗?”

“对,齐郡不安全了。”

见她爬起来慢吞吞,温祈砚放下书卷,捞着她的腰肢将她给搀扶起来。

没想到纪绾沅惊叫一声,她紧张兮兮看着男人的侧颜,“温、温祈砚,我…我好像动了胎气!”

闻言,男人蓦地一僵,把她带到怀里来。

纪绾沅动都不敢动,躬屈着身子,好像一只小虾米。

温祈砚瞧了一会,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只说是肚子在动。

男人的大掌放到她隆起小腹上,“……”

“不是动了胎气,而是孩子在动。”

纪绾沅猛然回过神,想起来离京之前,她娘说过,再过不了多久,她肚子里的孩子便会动的事情。

原来这就是胎动啊。

先前虽然偶有感觉,但方才那一下,就好像肚子里的宝宝在踢她,把她整个人都给吓傻了。

男人的大掌放到她的小腹之上,视线定格在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上。

似乎是因为他的靠近,孩子不动了。

马车依旧在颠簸,可温祈砚的怀中却无比的踏实。

正当她等到没趣,要起身之时,孩子突然又踢了她一下,正巧踢到了温祈砚手指所放之处。

她紧张兮兮抬着小脸问他,“你感受到了吗?他在动。”

男人眉眼略微舒展,“感受到了。”

纪绾沅和他的孩子,一条鲜活的生命。

她说是个男孩,不知是不是?又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两人又等了一会,这会是真的没有动静了。

她留意到她的衣裳没有灰扑扑的,连忙问,“你没有给我乔装易容吗?”

她问的时候,伸手碰了碰面颊,触到一片柔软和温热,好像是她自己本来的脸,完全不是易容之后的面颊。

只可惜这里没有铜镜,无法看到她本来的样子。

“你不给我易容,会不会被人看出来?”

“这两日都要赶路,你就在马车上,不要露面,不会出事的。”

她的肌肤太过于娇嫩,又是在孕中,即便是上好的易容膏,还是在她的侧脸边角留下了不少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所以,温祈砚决定这几日都不给她易容。

“真的吗?”她有些担心。

男人低头啄了一下她的鼻尖,“嗯。”

纪绾沅反应很大,她捂着被他亲的地方,吹胡子瞪眼,低声训人,

“谁让你亲我了。”她说他不要脸。

被骂的男人挑眉笑。

“我们已经过青州了吗?”她想要掀起车帘子看一看,却又不敢,害怕暴露。

“过了。”温祈砚任由她躺在怀中,翻开书卷的手一顿,跟她道,“过些时日还会有人行刺。”

听到行刺两个字,纪绾沅噎了一口沫,想到之前两人荒唐之下,外面闹出来的噼里啪啦。

刚想要问他处理好没有,可…人都在路上,必然是处理好了,岂不是多此一问吗?

自从有了身孕,她发觉自己不仅能吃能睡,甚至还变笨了许多。

等等,“你怎么知道过些时日还会有人行刺?”

“因为是我安排的。”怕再次吓到她,所以还是提前说一下。

纪绾沅,“?”

“你安排的?”

“你为何要安排刺客行刺?”他是觉得路上实在太平,还是她的胎象太过于安稳啊?

纪绾沅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这一路本来就人行刺,我只是顺水推舟,铲除皇帝派来的人。”

纪绾沅脑子里想到一个词,“这叫…借刀杀人吗?”

他听罢,意外挑眉,似笑非笑,“纪大小姐这么聪明,还知道借刀杀人?”

哼,这还不是在话本子里见多了林念曦使用的手段。

言及此,她又问,“你说本来就有人行刺,到底是谁家?林家吗?”

温祈砚摇头,“林家不会在这个关口上动手,是方家。”

方家,方晁那个纨绔子弟?

“我还以为会是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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