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梦玉檀深 第163章

纪绾沅听到传来的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她更不敢看了,整个人瑟瑟躲了起来。

刺杀又来了。

不是温祈砚安排的吗?他居然也要动手?

就算是周围的人很多,纪绾沅依旧慌怕,她揪紧了软被,整个人完完全全缩在里面,像个小鹌鹑。

不知道过了多久,打斗的声音似乎停止了,她闷得快要晕过去,被人掀开软被的时候吓得要叫,一只燥热且修长的大掌捂住了她的嘴巴。

温祈砚回来了。

纪绾沅捂得满脸是汗,简略的易容怎么都藏不住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睫又长又密,颤着抖的时候,显出姑娘家的脆弱。

“没事了…”他摸她的脑袋。

嘴上说的没事,纪绾沅却闻到了血腥味。

“你——”

她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疑问,“你受伤了?”

“嗯。”看到她脸上惊惶失措又担忧的神色,温祈砚滚到嘴边的苦肉计三个字噎了下去。

他语气低沉,略是一本正经,“对方厉害,打不过。”

即便是慌得不行,纪绾沅的脑子却转了过来,她疑惑,“不对……不是你的人吗?”

她没有忘记温祈砚之前跟他说,会有人行刺,是他安排来的。

后半句女郎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扑洒,垂眸看,她很小一只窝在他的面前。

“也有别的人。”男人脸不红心不跳道。

纪绾沅愣了一会想起来他之前所说的后半句。

他说这一路本来就有人行刺,他只是顺水推舟,铲除皇帝派来的人。

“可你……”纪绾沅很担心。

“我没事。”

不多时,随从青禾上来了。

他要给温祈砚处理伤势。

可温祈砚却让他下去帮着贺循和温云钦处理残局。

纪绾沅在这里,青禾的确没有久留便走了。

温祈砚却没有叫她帮忙,自己动手处理伤势。

纪绾沅看到他紧蹙着眉心,一声不吭抿着唇,拉开衣裳,露出伤口,旁边壁垒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看着莫名活色生香,却也…触目惊心。

纪绾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伤势,往日里手指破点皮她都要哼唧,最严重的伤势来自于她和温祈砚行房,他总是喜欢在她的身上留下很多痕迹。

但那些都是因为情.爱.碰撞出来的“伤势”,跟眼前这个怎么能够比。

不仅仅是破皮流血,就连肉都翻着,看得她害怕又担心。

温祈砚给他自己处理伤势的动作十分的粗鲁,一点都不像照顾她那样的细致,他简单的擦了擦血迹,倒上金创药,就好了…?

纪绾沅连忙说,“你还没有包扎。”

“没事。”他从旁边拿了外衫要穿。

她连忙按住,仰头看着他,“这怎么能行?”

就这样下去,万一伤势加剧出事那可怎么办?

“你怕我出事?”他看着她问。

“我……我自然害怕啊。”

温祈砚要是出事,那她岂不是失去了依仗?虽然贺循也算是她们家的人,温云钦是她的好友,但温云钦的阵营不明,他可是皇帝派来监管的!

但更深层次,是因为她和温祈砚有过无数次的肌肤之亲吧,他又事无巨细照顾她这么久,她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对他产生了些许依赖。

“你要是死了,我也难脱身干净。”

她嘀嘀咕咕的嘴硬一句,得到的是男人的一声嗤笑。

纪绾沅接手旁边的药箱,重新给他上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她不怎么会,动作小心翼翼,又轻又柔,像是给人擦痒。

的确是这样,碰得他难受,“纪绾沅,你再磨蹭,一会外面的事情处理完,别人就要发现你了。”

他吓唬她。

谁知道她情急之下,想要加快力气,却不小心手重按到了他,这一会,温祈砚是真的难受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纪绾沅吓得抬头看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低头凑上去,学着她娘和翡翠以前哄她的那样给男人吹了吹伤势。

女郎饱满的唇瓣在他眼皮子底下,腮帮子鼓着给他吹气,她呼呼呼吹着,凉风卷着疼痛送过来。

温祈砚说不上来那种滋味,又疼又有点爽。

如果她要是生气了,指不定会更用力按下来,但也不是不可以。

温祈砚捏着她的手腕,“可以重一些。”

“可是刚刚都按疼了你。”杵在面前的小脑袋瓮声瓮气。

“你听错了。”他直接否认。

“而且你这样轻轻的处理,我更难受。”

温祈砚攥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给他擦拭边沿的血迹。教给她合适的力道。

纪绾沅瑟缩着,又不能真的退却,只能不断适应着男人的力道,帮他擦拭。

渐渐的,她上手了,他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腕,还在牵着她,一直到包扎好了,温祈砚才松开。

纪绾沅见状,松一口气抬眼的时候撞入男人幽深的眸子,她不自觉怔了一下。

“……”

马车在一处村庄前停下,纪绾沅不知道是哪里,旁边的人应该是打点好了,暂时落脚在这儿。

庄户们看到一行人带着侍卫,穿着打扮都不简单,收了银钱没敢多问,收拾好地方给众人落脚。

纪绾沅跟着温祈砚伺候,自然是同住一屋。

她在旁边给他倒茶,听着他们议事,

温云钦几不可察扫过她,话却是对着温祈砚说的,“真是难得一见,兄长居然受伤了。”

“弟弟说的哪里话,既然是肉体凡胎,当然会受伤。”

“若是传到京中嫂嫂的耳朵里,她必然要心疼了。”

纪绾沅,“……”能别提她了吗?

这几人一见面就呛,好烦好幼稚。

贺循轻咳一声,打断其中的暗礁激流,插.话道,“中丞大人受伤,那自然是不好带着伤势赶路了,这两日我们就在此休整,顺便整顿人马。”

“按照地势,我们目前应该在河东郡,眼下再赶一段时间的路,从翼州的城线走,便可以抵达幽州。”

纪绾沅看着贺循所指的地图,又品出话锋里面的不对劲,但没吭声。

简单用过晚膳,回房之后,四处静悄悄的,她还没有张口,温祈砚便已经瞧出了她的欲言又止,问她要说些什么?

“你…你看出来了?”她这不是都没有表露么?

他又温声重复了一遍,“要问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一直在路上耗时辰?”

虽然一直养在京城,但她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大小姐,这些地势图,她也看过,更有计划离京游玩,盘算去哪里耗费多少时日,诸如此类,都是细细计较过的。

可今日看那地图,回想出来的时日,仿佛有点…太久了。

尤其是贺循说温祈砚受伤要养养,他的伤势包扎起来,走官道坐马车其实也不碍事,所以她才觉得,好像是故意的,故意在路上耗时辰。

“是不是我哥哥那边……?”

她不太确定要怎么说幽州的事情,因为她对于情况完全不了解,也无法插.手。

“对,幽州的矿业开采已经接近尾声,如今要在路上拖延时日,也是为了混淆皇帝的耳目。”

不仅仅是要混淆皇帝的耳目,纪凌越也要提防。

其实在出京的时候,他的人和纪丞相的人分成了两路,早已经抵达了幽州。

眼下要看着纪凌越与乌桓人的往来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们在路上耽误,不过就是吸引视线而已。

皇帝的人何尝不是呢?明面上跟着他们走了一批,另外一批也在暗中前往,不过,都被他派出去的人解决干净了。

这些事情,温祈砚没有同纪绾沅讲。

虽然他说得大半,可她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不是很明白。

“是不是要开战了?”纪绾沅紧张问。

“还不到时候。”

但也差不多了,各方都在储蓄力量,蠢蠢欲动,若是开战,那便是几方势力的角逐。

思及此,他的脸色也有几分凝重。

“前些时日,我曾有考虑,将你送往安静之地修养。”

一听到温祈砚说要送她走,纪绾沅立马就吓到了,“我…我不走!”

“若你要送我走,我还不如回京城,回纪家呢!”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他怎么可以把她送走?

见她抗拒,他接着道,“但又怕你出事,所以我会一直带着你。”

他看着她,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生气了?”

纪绾沅不说话,将脸偏向另外一边,听着男人说话。

没说生气,但摆出来的样子已经是很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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