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语气很淡,垂眸,微微怔愣。
他之前虽然跟她行过周公之礼,但没有细感受过,只知道无法掌控,触感令人惊诧。
可这次拨开给纪绾沅上药,“认真”来看,竟发现生得如此之美。
她便是躺着,也能.形.聚而不散。
指尖触碰到女郎心口之上,落到伤势处,令他的身子骨无端窜起一股轻微的热意。
“……”
等他垂眸沉默,给她上好药。
这股热意具象化地冲向了……他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
不仅仅是他,还有被人按住,强行上药,完全不敢动弹的“羔羊”纪绾沅。
“好了…我再看看别处。”男人的声音沉哑得越发厉害。
纪绾沅也不知道他是在走神,还是什么。
她此刻说不用,温祈砚肯定不准。
干脆就……
她颤巍巍应了好,说后腰需要上药,叫他让开些,她得起身,还不能碰到肚子。
当真是还没有从指尖感受到的触感中回神,等顺着让开她起身以后,意识到人瞬间下榻跑走以后,他竟然没及时抓回来。
再看过去,只见到她消失在珠帘之后的一抹背影,快到令人,“……”
纪绾沅也顾不上衣衫不整了,脚底抹油,火速带着不明所以守夜的翡翠溜向客院厢房。
翡翠瞌睡吓跑了,问她怎么回事,莫不是又跟温祈砚闹别扭了?
可纪绾沅按下狂跳的心绪说不是,她只是害怕跟温祈砚同房而已。
他没被下药,为何会对她意动?
他不是厌恶她吗?就算是利用伪装,那什么……也能装得起来?
翡翠担心还要问,纪绾沅直接打断她的话,让她去把房门给上栓,多.上.几道!
翡翠照做以后,纪绾沅等了一会,没见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在客房的床榻上忐忑抱着被褥歇了过去。
翌日,这件事情还没来得及计较,御史台那边出了一桩紧急公务,父子两人早膳都没用便出门去了。
听到温祈砚离家,纪绾沅松了一口气。
翡翠给纪绾沅梳妆时,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问昨日的事情。
纪绾沅不理她,心里盘算着一会温夫人问了,她该怎么搪塞?
毕竟这次不是温祈砚离开,而是她突然跑了。
实话实说恐怕不好,装肚子疼?
这个茬还没有想起来要怎么搪塞,又意识到就算是搪塞过去了,也还是要跟温祈砚睡啊。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
她还在想,忽而听到翡翠说起居住在温家的蒋姨母的来意。
“什么来意?”纪绾沅摸着胭脂盒,随口问。
至多就是来打秋风的吧?这种亲戚,她也不是没见过。
可翡翠凑近说,她昨日前半夜跟温家的婆子们吃酒打牌套出来一些话。
便说是蒋姨母夫家有个养在庄子上的庶义女,叫曹……曹欣的,按辈分,是温祈砚的表妹。
蒋姨母此行来温家小住,就是想把她女儿塞进来给温祈砚做妾室。
翡翠本以为纪绾沅听了会愠怒黑脸。
可谁知她动作顿住,缓缓转过来时眉眼竟展露出笑意,语调也在隐隐飞扬,
“表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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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
第23章
“你确定吗, 听到的消息无误?是真的?蒋姨母为此而来?”
纪绾沅转头,眉眼含着喜意,紧攥着她的手, 激动连声问了好几句。
与此同时, 纪绾沅的脑袋瓜在飞速运转,这两日事情多, 忙着应付温祈砚,她都快要把话本里许多细节事情给忘记了呀!
自从圣上赐婚成亲的事情尘埃落定, 她心绪实在不好,出嫁前消沉蔫巴了, 夜里虽然睡不好,但没有那样梦魇了。
嫁过来以后,日日想着提防温祈砚,跟温家的人周旋, 越发把话本发生的事情抛诸脑后。
都说一孕傻三年, 唉……纪绾沅深有体会。
但也不能完全怪她,她所得知的,有关话本子里的事情, 围绕纪家的落败流放, 还有她的惨死,后来林念曦嫁过来, 她的儿子早死…
所以她太怕了,一时之间就把这个曹家表妹给忘记了。
蒋姨母……蒋姨母的庶养女?
这个人当时话本里似乎也有的,之所以是似乎……不太确定, 是因为只一笔带过。
便说她如愿嫁给温祈砚以后嚣张跋扈得变本加厉,沉浸在他给的温柔里患得患失,整日里对着他严防死守, 满心满眼都是他,不许任何人靠近。
温夫人也曾提过要给温祈砚纳妾,被她赶走了,温祈砚为了利用她,哄着她说此生不会纳妾,后面温夫人也没有再提。
思及此,纪绾沅不由撇嘴呵呵…
温祈砚的确做到了不会纳妾,可他在她产育血崩惨死以后,抬了林家女进门直接做正妻!
所以有关曹家姑娘进门的这件事情,她完全忘记了。
现如今翡翠还真是给她提了一个醒!
话又说回来,或许会是一个转机呢?说不定能够借此扭转话本里所发生的事情。
只要曹家表妹顺利进门,那……话本里的一切就不会按着发展往后走了吧?
目前,现在事态的发展一直按照话本的进程在流逝,虽然她预知后事,也稍微有所作为,提醒了爹娘,在温家窝窝囊囊伏低做小,打好关系,不得罪温家。
但……似乎没什么变化。
跟温夫人的关系也就那样吧,温大人时不时试探她,至于温祈砚……纪绾沅暂时不想提。
温家这边看似和睦,却也没什么改变,家中她就更不清楚了。
她爹到底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如同话本里那些人弹劾的那样忤逆犯上?娘究竟有没有将她的话说给她爹听啊?爹听了之后能不能领悟?
她被困在温家“养胎”,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仿佛在束手无策的等死。
但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对策了,能够施展“拳脚”打破局面了。
温祈砚已经开始对她发起糖衣炮弹“进攻”了,甚至开始拉着她做那样的事情,虽然她无动于衷只有厌恶,但面对温祈砚,就算是能抗拒,她不清楚他的后招是什么呐。
她的肚子已经在逼近三个月了。
距离临盆之期,就剩下七个月左右,想到临盆时的疼痛,那些扭曲和狰狞,倒映在镜中的恐惧死态。
纪绾沅脸上的喜意消失,变得凝重,甚至忍不住恐惧起来。
翡翠被她无意当中的用力捏疼了手,连忙叫了一声小姐。
纪绾沅这才回神,迅速松手。
“您哪里不舒服?”翡翠忙问。
只是想想而已,她又被吓到了。“小姐,您究竟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一会笑,一会又紧张害怕起来。
她适才的神情就好像有人在掐她脖颈一般令她难以呼吸,所以她惊恐无比,脸都快皱到了一起。
而且!
她家小姐听到蒋姨母欲塞夫家庶养女进门做妾室,也不生气了,不生气便罢了,还笑!
她家小姐竟然能够容忍别的女子靠近温大公子了?对于纳妾的事情,似乎看起来很愉悦,很乐见其成!
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还没有闹清楚究竟为什么,今日听到曹欣的事情,她也怪怪的。
或许……
翡翠摩挲着被纪绾沅捏疼的手腕,小心翼翼提议道,
“小姐,您先前总是梦魇,夫人便说是找道士来看看,不如……咱们找人来瞧瞧?”
驱驱邪?后面这三个字翡翠不敢说。
即便是没有说出口,纪绾沅也将她的想法给看穿了。
忍不住抬手敲了敲翡翠的头,“驱什么邪!你在想什么?难不成你们小姐我——”
纪绾沅的话还没有说完,门扉被叩响,主仆二人循声看去。
小丫鬟前来报信,还没张口,见到她身后温夫人惯常使唤的老妈妈,纪绾沅就知道,温夫人派人催促请她早点过去用膳是假,是为了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要拷问她了。
“……”
果然不出纪绾沅所料,到了正厅之后,温夫人拉她坐下便开始问她昨日是怎么了?
守夜的小丫鬟们说她夜半跑去了客院的厢房歇息,怎么又分房了啊?是不是温祈砚欺负她了?
若真是如此,让纪绾沅只管说出来,不必顾忌,等温祈砚忙完公事回来,她这个做婆母的帮她出气。
嘴上关怀备至,温夫人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一点都不省心,两位都是活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