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祈砚白日里装得像个正人君子,夜里却拉着我要亲,还……”
“他那个架势,女儿都害怕,若是再这样下次,这胎只怕是保不住了。”
“若是将来真的动了胎气,孩子没了,娘你以为外面那些人会说温祈砚的不是吗?到时候脏水尽数往女儿身上泼,必然会说女儿不知道检点,有了身孕还勾引郎君行房,说女儿是狐媚子转世!”
“胡说八道!”纪夫人听得生气,“你是我的掌上明珠,纪家大小姐,谁敢这么说你?我让你爹把他抓起来送到牢房里面去,好生教训一二。”
纪绾沅在心里扬眉,松动了松动了,这件事情绝对是可行的。
“温家已经有人这么说了。”
“昨日温祈砚又拉着女儿行房,女儿害怕,夜班跑去客厢房睡,今早婆母问我怎么回事,我都不好意思说,这件事情您要是不相信,完全可以问翡翠,是不是女儿说的这样?”
纪夫人看向翡翠。
翡翠在纪夫人的威压之下,想了想昨日的场景,似乎真的如此?便点了头。
见状,纪夫人的脸色也变了,但是涉及房中事,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就算是这样,为娘依然觉得给温祈砚纳妾的事情不妥当。”
“怎么不妥当了?”纪绾沅皱眉。
纪夫人看她像小猫一样要炸毛了,啧了一声,伸手把纪绾沅蹭她怀中蹭乱的绒发给抚平。
“娘也是为你考虑,你不要跟娘瞪眼,你爱慕温家子多年,现如今好不容易嫁给他了,怎么能给他纳妾,现如今必然要好好笼络他,让他对你生出情意啊。”
“娘跟你说,现在你是害羞觉得应付不了,这个妾若是进来了,将来你后悔了,要想把她给赶走,那就不容易了,男女之事,藕断丝连,有了羁绊,不是你说斩断就能轻易斩断的。”
否则怎么会有藕断丝连的说法?请神容易送神难。
“哎呀!”
她要怎么说她巴不得曹欣就这么笼络了温祈砚,让温祈砚一辈子不要找她了。
最好把温祈砚给迷惑住,两人和离!她回纪家,万事大吉!
两人日后一别两宽,各自生欢,区区一个孩子,她纪家又不是养不起。
当然了,这话不能跟纪夫人说。
否则她娘真的要跟翡翠一样,认为她中邪了,必会去找个道士来给她做什么法事。
“娘你就依了女儿吧,什么乱七八糟的下场,女儿都想得明白,也能承担得起。”
纪夫人恨铁不成钢,“承担?你真是一时一个主意,现在你不后悔,万一将来呢?到时候又来找娘哭诉?”
“我才不会。”
她一辈子都不会为温祈砚哭了,不只是温祈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值得,保住小命要紧,情情爱爱的东西哪有小命重要。
她爹曾经说得对,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男人算什么东西?
“女儿都说了不喜欢温祈砚了,娘你怎么就不相信。”
纪夫人冷笑一声,让她自己想为什么她会不相信?
在纪夫人看来,纪绾沅说不喜欢的话完全就是气话,剃头挑子一头热而已,过两日气消了就好了。
“这件事情容娘想想吧。”纪夫人敷衍她,企图让她冷静下来。
纪绾沅却不依,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今日她是必须要个结果的。
纪夫人却不惯着她了,让她既然回家来就好好休息,若是要回去,就派人送她回去,或者亲自送她回温家。
纪绾沅怎么可能回去?她干脆就在家中坐下了,打定主意要磨上她娘几日,更何况还要探探她爹的口风,如此一来,也能够借机躲躲温祈砚了。
于是,她就让小丫鬟去温家给温夫人传话,说还得费些功夫。
温夫人也知道她此行恐怕难以顺利,并没有说什么,叫回话的小丫鬟告诉纪绾沅,温家那边她放心就好。
有温夫人在,自然能够稳住,纪绾沅不担心温家会出什么变故,还能有什么变故?
她这边反而棘手起来。
没想到,她还没有想好什么措辞去跟她爹说给温祈砚纳妾的事情,她娘就先一步给她爹告状了。
晚膳的时候,两人一起“教训”她。
纪绾沅饭菜还没吃两口,耳朵都快要听得起老茧了。
她板着小脸,“……”
便说是听够了,不想再听了,可是她爹娘根本就不听,一个劲不赞同,让她别闹了,她娘的想法居然跟温夫人一样,问她是不是要试探温家,试探温祈砚。
纪绾沅听到他的名字就烦躁,又不好骂回去,负气说她不吃了。
纪丞相和纪夫人见她是真的恼怒了,没有再说,话锋一转哄着她用膳,可还是不肯让步。
一旁的纪凌越出来打圆场,给纪绾沅夹菜,笑着道,
“这是沅妹你最喜欢的酥荷鸡块,多吃些。”
“母亲今日亲手做的,父亲处理完事情得知沅妹回来,不清楚母亲已经去厨房忙碌了,还特意吩咐小丫鬟去准备沅妹你爱吃的菜,昨儿就一直念叨,说沅妹出嫁些时日,人都瘦了。”
纪凌越跟在纪丞相身边多年,说话做事一直都是滴水不漏。
三两句就把三人给安抚下来了。
纪绾沅心里的逆骨被安抚了下来,因为她清楚纪丞相和纪夫人都是为她好,为她谋算。
转念之间她又想到一件事情,她爹这么反对,很有可能也跟她昨日让她娘转达的话有关。
昨日不知道曹欣这号人物在。
所以她跟纪夫人说想要跟温祈砚好生过日子,不想同他和离,突然纳个人进来,自然不妥当。
但……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想不到好点子,只能够.硬.着头皮和心肠,连纪凌越的面子也不给,直接负气说不吃了。
害怕在这里实在是演不下去了,纪绾沅直接离开了正厅。
留下三人沉默,“……”
纪丞相皱着眉头,觉得她太任性,但都是他惯的,没有办法,一时之间改不了的。
纪绾沅走后,纪夫人放心不下,因为纪绾沅没吃几口,她怀着身孕呢,万一出什么事情可怎么是好?更何况女儿好不容易回来,她出嫁以后,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纪夫人不想跟她吵架。
明知道送饭菜回去,无异于给纪绾沅递了杆子,她必然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蹬鼻子上脸。
叹一口气,纪夫人还是命下人匀些纪绾沅爱吃的饭菜,她亲自带过去。
纪丞相听着纪夫人的吩咐,没吭声,算是变相默许了。
“凌越,这件事情你怎么看?”纪丞相皱眉问。
纪凌越给纪丞相夹了菜,“这件事情,若问儿子……儿子觉得可以顺从沅妹的心意。”
“哦?”纪丞相看过去。
“说说你的看法,为何要听你妹妹的?”
纪凌越反问,“父亲觉得以目前朝廷的局势,沅妹和温祈砚的姻亲能长久么?”
前些时日宫内的眼线已经透了信,证实温祈砚迎娶纪绾沅的动机不纯。
既然动机不纯,那达到目的之时,这桩因利益而结合的亲事就会断掉。
纪丞相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父亲曾经教导儿子,若是局势过于明了,利己的同时也利旁人,浑水才好摸鱼啊。”
是……
纪凌越都明白的道理,纪丞相怎么不懂?
这是他一手调教起来的义子啊。
只是牵扯到女儿,总是心软,不想她过于伤心。
纳这个妾进门,万一叫她伤心怎么办?
她如此中意温家子,追求了他那么多年,没少掉眼泪,甚至是用尽旁门左道才怀上了他的孩子,跟他扯上干系。
但……若非陛下的授意,就算是有了孩子,温祈砚根本就不会娶她。
如今为了讨好温家的人,新婚才多久,就要给温祈砚纳妾?
他从小捧在掌心里的女儿,怎么卑微伏低做小到这个程度。
恨铁不成钢的同时,纪丞相更多的是心疼,他捏了捏眉心。
纪凌越道,“其实……这个妾若是进门了,跟温祈砚有所牵扯,沅妹指不定会对他失望,对温家失望,届时能够.抽.身守心。”
对于纪绾沅追逐温祈砚的那股劲,就仿佛被人下了蛊,纪丞相根本无法理解,只能纵着她。
这么多年,也不抱任何希望她能够把心思从温家子身上收回了。
“父亲若实在担心,或许可以亲自挑人送进去温家给温祈砚做妾,此人也能够照拂沅妹。”
纪丞相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怕温家人不乐意。
温择父子对他纪家相当防备。
“这件事情再看看吧。”且等几日瞧瞧纪绾沅的心思会不会消散了。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幽州那边原本已经准备就绪了,可在开采矿业的前际,底下出了一点问题,四大负责人竟然被抓了一个。
开采的时日要推迟不说,还要抓奸细,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朝廷这边也棘手,不知道关押到了何处。
说来讽刺,抓审的主官大臣,还是他那个出众的女婿。
纪凌越安慰纪丞相宽心,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
僵持的时日飞逝,纪绾沅丝毫不让步。
甚至开始绝食。
纪夫人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大决心,饭菜都喂到嘴边了,说不吃就不吃。
饿得几乎晕厥,找了郎中扎针,醒了过来,她也哭着不吃,还说要死,就让她死了就不必烦心了。
纪夫人和纪丞相被她气得心梗,吹胡子瞪眼。
真真是冤孽,打不得骂不得,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