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之前天天围着他,一围就是好几年,死缠烂打穷追不舍叫他烦,改之后若即若离更叫他烦,甚至想把她撕碎。
当他是什么?
真的很好啊,几日不见,竟敢做他的主了?将他蒙在鼓里,摆平了两家亲长,给他纳妾?
不得不说,纪大小姐真是够厉害的,思及此,温祈砚又是气急反笑。
温夫人见鬼一样,不知道他寒气森森在连连冷笑什么。
别说温夫人不知道,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适才得知的一切,仿若当头一棒重重一锤的落下来,“敲伤”了他,令他恼怒不已。
但仔细沉静下来,他在想,或许也不排除,是纪绾沅欲擒故纵做戏呢?
比这更过分的,她都做过,譬如给他下药,把生米煮成熟饭。
只是纳妾而已,还没有真的纳进门。
他急什么?这么在意,这么生气做什么?
“……”
起初刚听到母亲说纳妾的事情,他顿了一下还不知道跟她相关,甚至在想,若非不只是那日的事情,将她逼得太“近”,太“紧”?所以把她“吓”回了纪家。
而后又掺和了纳妾的缘由在里面?所以她嫉妒吃味了,这才跑回娘家待着不回来?
可细听下来,先从母亲那听说她同意了,那时他震惊失态,但心里却抱着丝丝不信。
还在想,不可能的,纪绾沅怎么可能真的同意给他纳妾?
她必又在佯装大度,若真是同意,岂会警告庭院当中的小丫鬟们不准搞什么手脚靠近他?
待全程听完母亲所言,明白了是她主导给他纳妾,都叫他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了,真的太难分辨。
生平第一次,他竟然在书房尝到了坐不住的滋味。
除此之外,陌生的强烈的怒意充斥着他的胸腔,撞来撞去,撞出源源不断的怒火,压下去了,没一会又翻上来,仿佛源源不断,像是烧沸的水,时而消停,时而翻腾着。
温夫人观察他状态不对,刚要问,温祈砚倏而起身。
“儿子还有事外出,不能陪母亲说话了。”
然后等温夫人反应过来,南书房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祈砚看起来不像是震惊,而是生气了,很生气。
他在生什么气?
温夫人愣愣坐下好一会,仔细回想适才两人的对话,温祈砚的一系列反应,她脑中萦绕的不对劲的念头,忽而拨云见日。
温夫人猛然攥紧圈椅把手,
“!”
不是……不会吧?
“……”
纪绾沅闹了几日,总算达到目的,她放开肚子大吃一顿,吃饱喝足,原本想躺着歇歇。
但就因为许久不吃,一下子吃得太多了,躺着难受坐着难受倚靠着也难受……便只能带着翡翠在后院转着走了。
纪夫人原本要陪她,但下人来报,说忽而有客人上门,是纪家旁支的夫人。
纪绾沅不想见这些亲戚,因为一见面,便总是喜欢抓着她问这问那,很是烦人,于是她不打算跟着去前厅。
反正纪夫人不说,这些亲戚八成不知道她回来呢。
纪夫人历来疼惜爱女,当然不可能逼着她,让她一道去陪着宾客说话,便跟往常一样随着她的性子,不想去就不去,走之前吩咐身边人好生照顾她。
翡翠跟着纪绾沅走了许久,看她心情相当不错,小脸洋溢着笑意,简直快要哼唱小曲了,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因为翡翠实在没有办法理解纪绾沅为何非要让纪家的人同意温祈砚纳妾?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思来想去,完全没有好处啊,不管怎么问,如何旁敲侧击,纪绾沅都不肯说她这样做的用意。
只道,就是要给温祈砚纳妾。
对于纳这个妾,她仿佛无比高兴。
翡翠不禁怀疑,这还是从前的小姐吗?从前那个但凡女子多看多瞧了温大公子一眼,她便护犊子一样挡在前面,还跟对方龇牙瞪眼,霸道无比的小姐?
先前小姐还没跟温大公子成亲,两人毫无关系,她那样紧着护着占着人家,眼下成亲了有了孩子,就……变了?
莫不是传说中的腻味了?真的不喜欢了?不想要了,多年喜欢说丢就丢,为何在这时?
“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回温家?”
翡翠换了话茬,说前儿派去给温夫人传话的小丫鬟问呢。
“唔,明日吧。”
蒋姨母不是把她的养女曹欣给带来了吗?去打个照面。
她不想回温家,但给温祈砚纳妾的事情,也要早点办下来,她才安心,否则话本里的事情,毫无改变。
提起来这个,纪绾沅真是无言且无奈。
前些时日,她绞尽脑汁,费心跟她娘说了那些话,让她娘传达给她爹,好好做官,答谢浩荡圣恩,不要得罪温家。
她娘也的确是传达了,可她爹完全不放在心上,如今为着这番事情,更不把她说的话当真了。
训斥她只知道胡闹,被一个温家子迷得晕头转向,越来越不正常了,往前往后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理会,反正她现在厉害了,连自己的身子骨都能糟.践。
思及此,纪绾沅叹气,好像兜兜转转又绕回去了,她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她爹不信了!
怕是她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说出来,他也只当她话本子看多了,又在胡说八道。
幸而,纳妾的事情十拿.九.稳。
可她的脑海当中刚刚冒出十拿.九.稳四个字,就听见到小丫鬟匆匆跑过来,说是温家来人了,要接她回去呢。
“温家?”
温夫人么?不是吧,天色都晚了,干嘛还来接?温夫人比她还要迫不及待要让曹家的进门,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谁啊?”翡翠替她问了,
小丫鬟说是姑爷,亲自来接她了。
姑爷?温祈砚?只能是温祈砚了。
还没有见到人,听到他的名字,纪绾沅心里莫名的忽而一咯噔,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但又说不上来她这诡异的咯噔预感从何而来。
是啊,究竟是从何而来?
纪绾沅自我安抚了一下,不要总是自己吓自己,必然是最近太累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最近盘算着纳妾的事情,时不时想到话本里面发生的事情,所以才慌张害怕。
她起身走两步,停下又绕回来,凭什么她去接温祈砚?眼下的她可是身怀六甲!
于是她打发了身边的小丫鬟去接。
没一会,男人来了。
隔着很远的距离,纪绾沅便见到了他颀长出众,无比招人眼的身姿。
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纪夫人和家里的亲戚婶婶,三人一道来的。
“沅儿回来了怎么不告诉婶婶,方才都没听你母亲提起,若早知道你在府上,我必然要携带厚礼来探望你。”
纪绾沅被温祈砚看得后背发毛,尴尬呵呵笑着应话。
便说她最近身子骨不适,怕过了病气不太好,所以才让她母亲别提她在家,不是不想出去见人,缺了礼数的地方让亲长别见怪。
“都是一家子,这有什么的!”
对方笑着上前,问她几个月了?害不害喜?往日里都吃什么……
如同纪绾沅所料,开了腔,完全不带收声的,幸而有纪夫人帮着接话,否则纪绾沅真觉得烦躁不堪,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她身边嗡嗡嗡。
问了她不算,话茬转眼就扯到了温祈砚的身上。
在男人被“拷问”的期间,纪绾沅才松了一口气。
该说不说,她适才真要被温祈砚盯得后背起毛?他是怎么了?这么晚了,毫无征兆,突然上纪家门来接她回去?
见面之后,还用幽冷的目光盯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难不成他还在计较那日发生的事情?
可她才是压在下.面被欺负的人!她都没有生气,温祈砚生什么气?
还想亲她,亲不到就恼了?
哼!又坏又可恶的臭男人。
还趁着她答话的时候偷偷睥着她?纪绾沅自认不是个吃亏的主,所以在温祈砚回纪家婶母问话的同时,也瞪了回去。
她瞪得不算隐蔽,除了一心打探温祈砚的消息的纪家亲眷,旁边的纪夫人,小丫鬟们全都看到了。
更别提无比敏锐的当事人,他早已发觉。
纪绾沅没想到,他应付回着纪家婶母的话,居然还能够游刃有余朝着她睥过来一眼。
男人的视线虽然轻飘飘,但他眸色无端深得叫人害怕。
仿佛一个黑洞,将她吸进去万劫不复,专门收她来了。
纪绾沅本来就怕他,这两日在家,纪家人个个纵着她,把她大小姐脾气给养回来了。
现如今温祈砚一出现,被他森森盯着,她瞬间又想到那些…他带给她的恐惧感觉。
于是纪绾沅的气势渐渐弱了下去,只敢在心里嘀咕,没敢再和男人梗脖子比,看谁是老大。
“……”
温祈砚可是朝廷新贵,在御前无比得脸。
纪家亲戚攀起话来也是没完没了,后面还是纪夫人出来把话茬给打断了,旁支的人这才讪笑着勉强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