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山月 第170章

  薛寒回神,忍不住确认:“阿蘅你刚刚说的,不是开玩笑?”

  秋蘅莞尔:“那你希望我是开玩笑,还是不呢?”

  一只手伸来,握住秋蘅的手。

  少年的手因习武而留下老茧,不如那些纵马风流贵公子的手细腻,却让人觉得心安。

  秋蘅任由他拉着手,没有挣脱。

  她走的这条路注定危机重重,生死难料,而薛寒是她从五贼之一身边拐过来的。

  这么一想,还有点开心。

  “不管是不是开玩笑,我都当真了。”薛寒认真道。

  秋蘅反把他的手抓紧了些:“嗯。”

  “阿蘅,明日你出宫后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好。”

  二人聊完正事,薛寒提出送秋蘅回家。

  “不用了,你这些日子不是挺忙的。”

  薛寒轻咳一声:“也没那么忙。”

  原先他认定苏嬷嬷是养父杀的,但阿蘅怀疑与虞贵妃有关,这让他心中压力缓解不少。

  出了茶楼,天色已暗下来。街上行人并不见少,酒香、饭香交织,与万家灯火共同勾勒出京城的繁华富庶。

  “薛寒,你说这太平会长久吗?”秋蘅突然问。

  薛寒脚下一顿,视线投向前方府邸:“朝代更迭无可避免,每一次改变,必然伴随着战事。”

  “是啊。”秋蘅轻声附和,语气听不出波澜,却在心中叹口气。

  正常的朝代更迭,如她这样的小人物才懒得掺和,可异族入侵不一样。

  占领了大夏的异族,不会把夏人当子民,而是视为猪狗。

  “到了。”秋蘅与薛寒道别,“明日见。”

  “明日见。”

  转日一早秋蘅进宫,没再看到那只白猫。

  虞贵妃笑道:“险些伤了随云县主岂能没有惩罚。一只猫儿罢了,随云县主不必放在心上。于香道上本宫没什么研究,不知该从何学起呢?”

  “那就从熟悉香料开始吧。”

  虞贵妃冲一位内侍抬抬下巴:“去造香阁取各式香料来。”

  之后时间都在摆弄香料中度过,虞贵妃竟也学得认真,约摸一个时辰后才道:“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宫有些乏了。”

  “那臣女就告退了。”

  虞贵妃一笑:“随云县主辛苦一通,好歹用了午膳再走。”

  “此时离午膳还早,娘娘事情也多,臣女就不打扰了。”

  “看来随云县主觉得和本宫一起用膳拘束了。那你就去秋美人那儿用了午膳再回吧。”

  见秋蘅还要推辞,虞贵妃轻轻挑眉:“随云县主可别再拒绝本宫。”

  秋蘅只好应了。

  对秋蘅的到来,秋美人只有惊,没有喜。

  她不是不欢迎妹妹,而是担心虞贵妃心存歹意。她一个人陷在这泥潭里已经足够,不要再多一个了。

  “多想无用,姐姐不如多吃些,我看菜式不错。”

  秋美人笑意带着嘲弄:“确实不错。”

  宫中一切都有定例,今日菜的数目虽没变化,食材却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宫中上下都知道,贵妃娘娘让六妹教制香呢。

  饭后,秋蘅没有多留:“姐姐,我回去了,看样子明日也要叨扰你。”

  秋美人心生不安:“虞贵妃该不会日日都叫六妹进宫吧?”

  这与千日防贼有何区别。

  “目前看来有这种可能,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哪日她厌了,就不叫我来了。”秋蘅知道秋美人心思重,宽慰道。

  今日秋蘅是坐着伯府马车来的,出宫后上了车就对张伯道:“张伯,先去一下青莲湖。”

  张伯废话不说,直奔青莲湖。

  “张伯停一下,就在这里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张伯从来不爱多嘴的人,难得犹豫一下:“六姑娘,听说青莲湖闹鬼咧。”

  秋蘅一滞。

  怕她不信,张伯比划着:“许多人都瞧见了,是个头发拖到地上的水鬼,遇到了就会被女鬼的长发缠住脖子勒死……”

  “张伯别担心,女鬼白日肯定不会出来的。”秋蘅说这话时,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当时她被薛寒夹在腋下跑,披头散发糊一脸,落在好奇找过来的人们眼里可不就是长发拖地嘛。

  等见到等在湖边的薛寒,秋蘅的腹诽烟消云散,看着他提的鸟笼:“怎么带了鸽子来?”

  薛寒把笼子递过去:“信鸽,给你的,遇到比较急的事可以让它传信。”

  秋蘅接过来:“不急的话,我还是找胡指挥吧。”

  薛寒觉得信鸽比胡四好用多了,但阿蘅既然这么说,还是随她方便。

  少年不动声色道:“嗯,都行。”

  “今日虞贵妃没有异常,也没有为难我,明日还要我去……”秋蘅说了今日进宫情况。

  薛寒也说了暗中布置。

  “走啦,张伯还在那边等着。”

  秋蘅提着鸽笼回到马车旁,张伯盯着笼中白鸽脸色一变。

  哪来的鸽子?

  嘶——莫不是六姑娘打杀了水鬼,那女鬼变的!

第205章 猎人与猎物

  秋蘅顺着张伯视线低头,看看笼中信鸽,不动声色问:“张伯怎么了?”

  张伯努力压下骇人的猜测,扯出笑容:“天冷,六姑娘快上车吧。”

  一把年纪了好奇心不能太多,六姑娘没事就行了。

  秋蘅上了马车,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今日车子跑得飞快。

  对于姑娘带回来一只鸽子,冷香居的丫鬟们都表露出十分热情。照顾鸽子的任务被安排给了青萝。

  之后秋蘅日日进宫,一切风平浪静,虞贵妃竟真像一个对香道着迷的人,每日虽学的时间不长,却很认真。

  秋蘅摸不透虞贵妃心思,对方用心学,她便用心教。

  这日秋蘅才出皇城,就见一人快马而来,口中急喝:“让开,让开!”

  秋蘅忙避至一旁,骑马者迅疾而过,腰间插的黄旗格外瞩目。

  是八百里加急的驿卒。

  秋蘅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东南之乱。

  是因为这个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袁成海为祸东南多年,民怨已深,就算死了,秋蘅也不抱希望东南会不出乱子。

  但猜测无用,还是要找人求证。

  秋蘅是过了两日与薛寒见面的。

  “前两日我从皇城出来,险些被一个骑快马的人撞到,那是传递急报的驿卒吧?”

  “两日前遇见的话,应该是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这事大臣们都已知晓,薛寒亦有了解:“东南起了民乱。”

  果然如此。

  秋蘅有种悬在半空的石头落地的感觉。

  踏实了,也砸得生疼。

  “严重吗?”

  “乱子不小,有两县都卷入其中……”

  秋蘅反而一愣:“只有两县?”

  按着书上记载,这场民乱从开始爆发,短短时间就蔓延了七八县,呈星火燎原之势。

  现在只有两县么?

  那是不是说,袁成海的死还是有用的?

  战机瞬息万变,少一处生乱,就可能改变最终结果。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一阵风,一场雨,一次将帅突发的急病,都能成为变数,何况多了数县安稳。

  “只有两县?”薛寒神色古怪。

  秋蘅面不改色解释:“前日看那人如此情急,我以为更严重。”

  “阿蘅很关注这些。”

  秋蘅痛快承认:“”对啊,我的心愿就是天下太平。”

上一篇:冥顽

下一篇:跟亡夫长兄借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