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山月 第265章

  让人知道六丫头这么不把他这个祖父放在眼里,他也太没面子了。

  至于找六丫头算账?

  别开玩笑了,万一把他克死咋办?

  永清伯这么想着,连气都有点不敢生了,只剩忐忑:只是数落那丫头几句,总不能让他死吧?

  越想越不安,永清伯赶紧去了千松堂,把担心说了。

  老夫人冷笑:“你是太闲了么,好端端去说教蘅儿?”

  “你怎么这么说,我还不是为了伯府好,怕蘅儿与逆贼女眷走得太近,惹那位膈应。”

  老夫人翻了个白眼:“为伯府好这话你快别说了,之前你想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让伯府倒大霉的,幸亏有蘅儿拦着……”

  永清伯气坏了:“我是来找你寻安慰的,不是听你翻旧账的。你这老婆子,怎么没有一点同情心?”

  老夫人抄起果盘中的柑橘砸过去:“滚,反正蘅儿不克我。”

  千松堂的丫鬟婆子听着老夫人占据绝对优势的吵架,面不改色该做什么做什么。

  福王等人伏法笼罩在京城上方的阴云还没彻底散去,登基大典就到了。

  文武百官在大殿中按品阶肃立,礼乐声中,头戴冕冠的新帝一步步走向御座。

  三跪九叩,百官山呼万岁。

  年轻的帝王透过垂在眼前的旒珠,注视着下方跪拜的文臣武将。

  他的神色很平静。

  短短时间经历这么多,让他有了超出这个年纪的沉稳与坚韧。

  他当了十多年太子,终于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聆听百官的恭贺。

  母后要是泉下有知,该多高兴啊。

  新帝思绪飞回了先太后临终前。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万般不舍,眼里是盛不下的遗憾。

  “儿啊,娘愧对你,不能陪你长大了……”

  那时年少,只顾悲痛,还不完全懂母后的意思,后来才慢慢感受到没有母亲的庇护,好好长大要多么辛苦。

  新帝微微红了眼睛,好在隔着旒珠,不担心被臣子发现。

  “众卿平身。”

  隆重、恢宏的登基大典结束了,因福王谋逆掀起的惊涛还有余波。

  先前是该杀的杀,该罚的罚,现在到了论功行赏、补缺提拔的时候了。

  这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皇城使薛寒。

  充斥着溢美之词的圣旨宣读完,对薛寒的封赏落入百官勋贵耳中。

  薛寒护驾有功,充任殿前副都指挥使,封安平侯,真真正正的加官进爵。

  群臣面上不显,家中有适龄女儿、孙女的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怎么就错过了这么一位乘龙快婿呢,真是便宜永清伯那老小子了。

  站在犄角旮旯处的永清伯察觉到这些若有若无的艳羡目光,不觉挺了挺胸膛。

  虽然六丫头不给他这个祖父面子,但在外面给他挣面子啊!

  没想到让永清伯长脸,让群臣心塞的还有。

  随云县主秋蘅,宫变时救护有功,晋封为随云郡主。

  永清伯跟着传旨官回到永清伯府时还是晕乎乎的。

  宫变为什么会有蘅儿的事?

  送葬先帝他去了,那晚发现陵区失火,他也跑去看了,后来百官勋贵齐聚行宫被告知福王谋逆,他也是受惊吓的一员。

  他怎么不知道蘅儿宫变时也在?

  永清伯府这边提前有内侍来报信,等传旨官到时伯府众人已齐聚前院,设好香案。

  等传旨官宣读完圣旨离开,永清伯就快步走向秋蘅。

第327章 特别重要的事

  永清伯站在秋蘅面前,紧紧盯着她。

  “蘅儿,那晚……你不是和康郡王府的人住一起么?”

  秋蘅直接问:“祖父是想问宫变我立功的事儿?”

  永清伯忙不迭点头。

  “那晚不是动静挺大,都在喊皇陵失火了,我就好奇出去看看。”

  “大半夜你就这么出去了?康郡王府的人呢?”永清伯第一反应是不满。

  有没有一点贵女的样子,康郡王府也是个没规矩的地方。

  “康郡王比我出去得还早些。”秋蘅诧异看着永清伯,“祖父难道没出去瞧瞧?”

  永清伯摸摸鼻子。

  他当然出去了,那么大动静谁不好奇啊。

  “你接着说。”

  “哦,我出去后无意间发现有一队禁军鬼鬼祟祟进了行宫,好奇之下就跟进去了——”

  永清伯表情精彩:“你好奇心是不是太强了些?”

  那是宫变啊!

  不躲得远远的,跟在叛兵后面溜进去?

  永清伯一想那光景,就感到窒息。

  “你,你,你——”永清伯想指责,又害怕。

  秋蘅淡淡接话:“我就立功了。没想到今上会记着,晋封了我郡主。”

  永清伯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他想指责,是担心六丫头如此行事给家里惹祸,可结果是她光耀门楣。

  永清伯语气立刻温和起来,好奇问:“蘅儿,你是如何立功的?”

  秋蘅深深看永清伯一眼:“祖父,宫变的细节您最好少打听,知道多了给家里招祸。”

  一旁老夫人早听不下去了,半点不给永清伯留面子:“伯爷,你一把年纪了,好奇心这么重干什么?”

  永清伯被噎个半死。

  他就是问问,六丫头可是因为好奇在宫变时跑行宫里去了!

  罢了,最终结果是好的。

  永清伯默默安慰好自己,又高兴起来:“今日不止蘅儿晋封郡主,薛寒还擢升殿前副都指挥使,封安平侯。”

  这话一出,伯府众人皆惊。

  加官进爵,这是实权、荣誉都有了,而薛寒还那么年轻。

  见秋蘅没什么反应,永清伯不解:“蘅儿你早知道了?”

  秋蘅摇头:“没有。”

  “那你这么平静?”

  “新帝赏罚分明,薛寒有此封赏,在意料之中。”秋蘅随口敷衍。

  她并非清高,只是曾见过太多,对功名利禄很难再生出真情实感的敬畏、仰望。

  人最重要。

  想到薛寒,少女冷淡的眼神中有了柔软。

  永清伯把秋蘅叫到屋中,一旁只有老夫人。

  “蘅儿,薛寒打算什么时候来提亲?”

  老夫人紧盯着秋蘅,难得不嫌永清伯话多。

  她也想知道,那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来提亲。

  永清伯一脸严肃:“薛寒年纪轻轻就加官进爵,深得新帝信重。想要他当乘龙快婿的人多了去,你可不要大意了。”

  永清伯不得不承认,永清伯府面对那些虎视眈眈想摘桃子的毫无优势,唯一的优势是蘅儿自己。

  老夫人听着这话膈应:“什么叫蘅儿不能大意了?蘅儿看上那小子,是那小子的福气。”

  蘅儿厌恶的,可都死掉了。

  “你就嘴硬。”

  “我可不是嘴硬。蘅儿现在是郡主,同样得新帝青眼,就算不是薛寒,想求娶她的人也不会差。只有你总觉得自家的不值钱,上赶着别人。”

  永清伯恼羞成怒:“你这老婆子,这么高兴的时候还能和我吵起来,是不是吵架有瘾?”

  等二人吵累了,不约而同看向孙女,就见她正默默剥橘子吃。

  老夫人:“……”

  永清伯:“……”

  察觉突然安静,秋蘅抬眼:“怎么了?”

  老夫人和永清伯这对老怨偶,在这一刻竟心有灵犀领会了小孙女的意思:怎么不继续吵了?

  觉得有些丢脸,老夫人轻咳一声:“蘅儿,你回去吧。”

  秋蘅起身,拿帕子擦擦手:“孙女告退。”

  永清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还没问清楚蘅儿薛寒什么时候来提亲呢!”

上一篇:冥顽

下一篇:跟亡夫长兄借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