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亡夫长兄借子后 第54章

他慢了下来就着她步调,“抱歉,习惯如此。”

在开始修补隔夜馍之前,田岁禾打算先闲聊,找一找前几日那种相互调笑的氛围,她好奇问他:“你是不是每日除了忙着念书、吃饭、睡觉,办公事就没别的事情了?”

宋持砚手扶在她的腰后,她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他也一日比一日谨慎,边留意她的安危边与她闲谈。“大抵如此,即便偶尔散步闲谈,也是出于与他人往来的需要,我不喜虚度时光。”

“听起来好无趣,也好辛苦,平日你休沐的时候也要看书,可你已经懂得了许多东西,还要这么累?”田岁禾摇摇头。

宋持砚淡道:“身边尽是天资卓绝之人,难免争强好胜,成了习惯。”

田岁禾说:“那是因为你聪明,家人都巴望着你当大官儿。我就不一样了,阿翁不希望我认字,我也不是认字的料,别处也笨,所以从来不想跟人攀比,因为,”她耸耸肩,“比也比不过 ,干脆放了自己。”

宋持砚说:“这很好。”

好像聊到了他更不喜欢的话题了,田岁禾甚至感觉得到他周身的氛围又压抑了些,她决定放弃闲聊,突然拉住他的手,“阿砚,你牵牵我吧,我看别家夫妻出门都那样。”

宋持砚习惯性地抽出,改为握住她手腕。

他牵腕子的动作也不娴熟,田岁禾忍不住了,“谁家夫君牵娘子的手是握手腕啊,牵牛么?”

宋持砚问她:“那如何牵?”

她握住他的手,纤细的手指缓缓嵌入他的指缝,同样地,他粗大的手也徐徐欺入她狭窄的指缝间,十指相扣虽不如交吻亲昵,却暧昧仿若一场在大庭广众之下隐密进行的相互入侵。

宋持砚清冷的唇角抿了抿,收紧了与她契合的手。

田岁禾确保他不会突然跑掉,这才开始修补隔夜馍,“阿郎,你是不是变不回之前的阿郎了。”

宋持砚的手一紧,声音有些距离感:“你很想我变成阿郎?”

田岁禾反问:“你想么?”

宋持砚停下前行,扭过头深邃的目光看了她一会,冷淡而坚决地吐出两个字。

“不想。”

他等着她或是失望,或是恼怒,或是不解的反应,田岁禾仰头望着湛蓝的天,好久之后耸耸肩膀,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宋持砚退了半步:“但我会尽力待你好,不会因为不是阿郎而亏待你。”

田岁禾转过脸,竟是笑靥如花,洁白莹润的牙在阳光下宛若白玉。“没关系,你不想再做阿郎,那我就去习惯现在的你,好不好?”

她像在哄他。

宋持砚匪夷所思地皱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很快又说:“你不必为了我违背本心。”

就像他也不会为了她而迫使自己成为阿郎,他只会试图取而代之,男女情事跟官场之事不都一样么?皆是由人心引发的对弈,谁技高一筹,谁就能做占有的一方。

“我不是在违背。”田岁禾捧起他们交握的手,脸在他的手背上亲昵地贴贴,“我是觉得,以前的你有以前的好,现在也有现在的好,既然你不愿变回以前,我也挺喜欢现在的你。”

宋持砚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在哪里?”

田岁禾认真细数:“你现在变白了,长高了,更好看了。有了学识,办事更冷静了,让我觉得很踏实,还有……亲亲的时候也很……哎,在外头说这些,怪羞人的。总归好的地方多着呢,你不用非要变回去的。”

宋持砚听完一句话也没有,只是紧紧盯着她,田岁禾被他盯得愣住,周围人来人往,但他们就像一对亘古的石像。

被盯了太久,田岁禾不满。“你不要太当自己是一回事,我会想念之前的你,还不是因为现在你虽然好,可总让我去猜,故意吊着我、捉弄我,还有!就像现在,经常莫名奇妙盯着我,看得我后背发凉……”

她数落着,发觉他还是在盯,田岁禾不高兴了。“喂!说你呢……哎!”

宋持砚忽然牵着她往一旁的巷子里走,什么也不说,虽然有在迁就她走得不算快。他突然这样,田岁禾一头雾水。

“带我来这干嘛?”

宋持砚什么话也没说,把她压在墙上,低下头继续盯着她。

目光好像能灼烧人,田岁禾双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手上没有东西啊。不大确信,她又摸了摸,像猫儿在用一双爪子洗脸。

“没东西啊……”

她不解地眨着眼看宋持砚,他盯着她的眼神越发深沉了,她想起某些曾在黑暗中隐晦而温和的侵略,面上浮起潮红,噙着暧昧春意。

宋持砚撬开她的唇瓣,舌头长驱直入。

田岁禾身躯一震。

这、这……舌头第一次被他缠住,怎么会是这样奇怪的感觉?她的触感都从舌尖开始被他吸走,脑子昏得要命,人也好像要变成风筝飞上天。

好要命!她很害怕,不争气地咬了他。

宋持砚停下来,没有继续的打算,但依旧把她抵在了墙面与他臂弯合拢成的一片天地之间。

他用手指拂去她唇角被他留下的湿润,笑了一声。

很短暂的笑,似一只飞鸟迅速掠过湖面,田岁禾心上颤动涟漪,觉得他是在笑她笨拙,湿漉漉的眸子一翻,含羞带恼地道:“笑……笑什么,都是第一次,你也没熟练到哪……”

宋持砚一怔,身子更近地朝她下倾,影子和视线完全罩住她,清俊凤眸微眯起,“第一次?”

他漫不经意地垂下眼眸,遮住眼底越发浓稠的黑暗,问她:“不是记错了?”

田岁禾被看得六神无主,“没、没记错啊。”说完她突然醒觉,“不对,记错的是你吧?!”

她当即恼了,“我说你怎么这样熟练,难道我在山里等你的时候,你在外头跟别的姑娘吃过舌头!宋持砚,你就是一个负心郎!”

她要离开他,宋持砚一手撑着墙不动弹,将她软禁在怀中,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逃走的空隙,田岁禾一咬牙微微蹲下要从他支起的手臂下钻出去。

宋持砚被她这一出弄得颇无奈,笑着将她拎起来。

“没别人,别乱想。”

他再次吻她。

两个都是初次舌头相缠地交吻,尚不习惯。舌尖时而相互纠缠,时而因为承受不住过大的刺激回避彼此,在长巷深处隐晦地探索彼此。

磕磕绊绊地吻着,不知过了多久,宋持砚克制地停了下来,牵着她从巷尾出来,一转头看到巷口几个护卫守在巷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

尤其看到大公子冰凉的凤眸眼梢有微红的一道,而田娘子唇瓣殷红,眼角眉梢俱染着含情的春色,一看便知道两人在巷子里做了什么,几个护卫竟没能恪守训练,露出惊诧神色。

田岁禾害臊地躲到宋持砚身后,宋持砚清了清嗓,冷仄仄道:“愣着作何?本月的月银不想要可以不要。”

说完冷淡地拉着田岁禾往前走,来到人群之中,宋持砚的理智和所受教养也随着喧嚣回归。

回想巷中情不自禁地压住她亲吻,他也不可思议。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大街上克制不住一动,将一个女子拉到巷尾亲昵,一发不能收拾。

有什么在日渐脱离他掌控。

田岁禾看他还是板着一张脸,悄然问他:“阿郎,我们的隔夜馍,是不是没了啊。”

“阿砚?”

宋持砚回过头。

今日的主动也不算失控,毕竟她也在让步,日渐将他和三弟分开而视。

他牵着她的手,神色竭力变得和缓,“是隔阂。”

“哦,隔盒,那……那个盒子还在么?”

“……没了。”

“那太好了!那今晚还可以亲亲么?刚刚那样好怪,可是……好舒服。”

“不……罢了,可以。”

*

“那里有个算命的,我们去看一看怎么样?”

宋持砚低眸对上她的欣然盈着笑的眼眸,眼里也有笑:“你信鬼神之说?”

田岁禾与他絮叨起来:“你忘啦?那一年隔壁山头的老孙头上山砍柴回来突然昏倒,看到什么都发抖,还总说家里有人。他家老婆子给求了一道符,烧了符水喝下去第二天就没事了。”

宋持砚虽然鄙夷这些,但愿意纵容她:“既好奇,便去看一看。”

摊子前是个年轻的小道士,小道士见着田岁禾,诧异道:“娘子!你不是在月老庙求姻缘的那位娘子么?”

见田岁禾面露茫然,好似觉得他在凭空套近乎,为了吸引她算命,小道士忙道:“您忘了,可小道还记得,您的夫婿叫宋持舲!”

摆摊的桌子搁下一把长剑,小道士望着小娘子身边的贵公子,瞧见对方寒意岑岑的眼眸,后脖子也一凉,当即闭嘴。

但田岁禾已经听清了,身子晃了晃,宋持舲?好熟悉的名字,她茫然看着宋持砚,“阿郎……你不是叫宋持砚么?不对,阿郎,你不该叫宋持舲么?好乱……”

宋持砚面色变得凝重,手紧拢住她肩头,温声道:“他记错了,别多想,我就在你身边。”

小道士也忙道:“对!对!我好像是记错了!”

肩头有力的大手挤走了田岁禾的冷静,她不再多想,热情地跟对方打招呼:“我撞着脑袋,忘了好些事了,道长怎么在这里啊?怎么,月老庙倒闭了?”

真是扎人心窝,小道士正色道:“小道离开月老庙是因为看透了那庙中的贪婪本色,遂果断割席。”

“这样啊……”田岁禾很钦佩,“那听起来,你倒也像个有良心的,不像有些奸诈的道士,挂个牌就要十文钱。”

小道士讪讪干笑。

他是因为月老庙被三个月的大火殃及,才不得不来到此处。不光是他,隔壁的清音观也烧了大半,都搬到了此处,他看了眼小娘子纯良温澈的眸子,和他身侧清贵矜雅的贵公子。

这样的人物即便在权贵如云的祥符也是鹤立鸡群,小道士自然记得,这是当初跟在这位娘子身边的人。

可是当时这位娘子还喊他大伯哥呢,他很快想通这两人为何在一块,大概是小娘子失了忆,觊觎弟妇已久的大伯哥趁机鸠占鹊巢……真是丧尽天良啊。

但富贵险中求,小道士问道:“娘子可要算命?小道虽道行浅薄,但也算灵验。”

田岁禾:“算。”

但田岁禾秉持节俭习惯:“多少钱?”

小道:“算命二十文,改命五十文,但娘子和你家夫君一看便是有福之人,想必只需收个算命钱。”

“二十文?”田岁禾犹豫了,她打算放弃,有位阿婆打着蒲扇过来,低声与小道说:“多谢道长,多谢道长,上次您帮我儿子算的姻缘果然准,我按您教的去办,这小俩口果然不吵架了,腻歪得很!”

田岁禾默默看了宋持砚一眼,心里动摇了。

她回到算命摊子前,一口气掏出二十文钱放在桌上:“我……我算个姻缘。”

小道士和颜悦色道:“报上你二人的生辰八字来看一看。”

田岁禾先报了她的。

等到要报宋持砚的,她停下来想了想,他已先开了口:“庚戌年……”

“不对。”

田岁禾打断他,“阿郎你只比我小一岁多,怎么会是庚戌年?”

掐指一算,庚辰年整整大她四岁!四岁她就该叫他“大哥”而不是“阿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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