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亡夫长兄借子后 第74章

田岁禾起初怕他要做什么荒唐事,但他只是坐在她边上安静地看她雕刻,甚至看起了书。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跟她待着,哪怕什么也不做。

她在一旁手起刀落,利落地雕刻着,他则安静地看书,两人待在一块就像是书生与杀猪女。

贵公子垂睫敛眸看书的模样很是斯文,田岁禾艳羡读书人,偶尔会为他举手投足的斯文注目。

她偶尔忍不住偷看他。

“哇哇……”

孩子突然间哭了起来。

这是闹着要喂养,田岁禾看了眼宋持砚,他也从书里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不喂么?”

他装正经不走,田岁禾无奈只能道:“我……去里间喂。”

宋持砚拉住她,温和但不容置疑道:“就在这里。”

他看着她和孩子的目光在灯烛下格外温柔,却让田岁禾错觉,如若她拒绝,他定要做些荒唐事。

她只能答应了。

宋持砚清正的视线落在正大口大口吸食的孩子身上。

“岁禾,他已两个半月了。”

“嗯。”田岁禾不知他说这话有什么意图,敷衍地应了,不敢看怀中孩子,生下孩子后她每次喂孩子都会觉得窘迫,更何况宋持砚盯着。

她更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宋持砚何其缜密,从她僵硬的姿态中看出些端倪。

“是不喜欢他么?”

“不、不是。”田岁禾不想跟他说她心里的别扭,趁机道:“是因为你……你这样看着我。”

被他看着比他亲自埋下头还难为情,田岁禾很快喂好了。

刚要拉下衣裳遮住,宋持砚伸出了手,指尖放在那残余着摇摇欲坠的水滴之下,等着它坠落。

田岁禾双手抱着孩子,没法阻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那滴水珠总算落在了他指尖,宋持砚定定地看着她,将指尖放入口中,神色淡然地吻去。

他起身,手抚着她脖颈:“不够。岁禾,你不能只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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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集没有正题,男主虽然没道德,但是情绪还算平静,不会在这时候太疯,在两三章后发生一点事才会真疯。让宝宝们白期待了,肾虚咕只能留言区小红聊表歉意。/

第44章

那夜的最后, 田岁禾被宋持砚暗示的一句“疼我”给恼得双颊通红,把他推出了门,“砰”地关上。

可宋持砚第二夜照常过来。

他不再像之前一样时不时欺负她, 只是留在她房中看书。赶不走他,为了不与他视线触碰,只能把心思都放在雕刻上,他的“陪伴”让她雕刻的进度都大大快了。

待玉佩雕好之后, 她忍不住对着宋持砚得意展示。

宋持砚仔细欣赏, 给了八个字:“巧夺天地, 难辨真假。”

田岁禾当他是在哄人,并不敢十分放心, 托宋玉凝转交顾夫人的时候内心还暗自打鼓好久。

翌日,宋玉凝喜形于色地回来了。拉着岁禾道:“顾夫人看过大为赞叹, 声称弟妹的雕工虽不是她见过最精湛的,却是最有灵气的!”

“我与顾夫人说你想攒一些体己银子,顾夫人很爽快, 称若是阁老夫人满意,将给你百两银子作酬金,即便不满意也会有五十两银的手艺钱。”

五十两, 田岁禾杏眸睁大,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但给顾夫人雕刻也有一个条件,玉佩原品毕竟是阁老夫人珍爱的物件,轻易不能交给田岁禾, 她每日需亲去顾府,当着顾夫人的面雕刻。

田岁禾派林嬷嬷去请示郑氏,郑氏二话不说应了。

这对与田岁禾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到了柳氏那儿却成了坏消息, 柳姨娘得知苦思了许久。

宋玉萱不解:“阿娘,咱不会连这个也要去争吧?”

柳姨娘叹气,“女儿啊,我何必去为难一个小村姑呢,都是女子……可你想想,你父亲为何偏宠妾室,还不是因为赵王和贵妃娘娘?”

宋玉萱被点醒了,“云阁老与赵王政见不合,按理父亲应当想方设法阻挠宋家与云阁老往来,当初长兄遭贬谪离京,不就是因为父亲不想长兄与云阁老有牵扯,因而暗中给赵王党递了刀子么?可这一次文定宴,二房不仅请了顾府尹的夫人,这次三嫂嫂又与府尹夫人往来,父亲竟也不干涉。”

这才是柳姨娘担心的地方。

枕边人趋利避害的性情,柳姨娘最是清楚,不到万不得已敬安伯不会轻易让赵王觉得他有二心。

难道是赵王在朝堂上要失利了?那样的话,她与贵妃表姐也会失去倚仗,柳姨娘不禁忐忑。

“不成,还是得尽早扳倒大夫人,我们先在宋家站稳脚跟。”

柳姨娘加紧对郑氏和田岁禾的监视,宋持砚自然察觉。

宋持砚拈起笔杆徐徐叩了叩笔架,“正好母亲这迟迟查不出什么,不如借柳氏来探一探。”

他告知李宣去办了。

*

田岁禾开始每隔一日去顾府尹的府上雕刻,这日她雕到一半,顾夫人命侍婢给她倒茶解乏。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二十出头的贵夫人亲切可亲,非但不似表面那么矜持冷傲,为人还相当随性。

她会毫无贵妇仪态地用脚尖勾住凳子挪过来,把花生豆抛到半空张嘴接住,和田岁禾一样。

这厢顾夫人看着雕了一半、神形兼备的玉佩,称奇道:“田娘子的雕工师从何处?当真是巧夺天工。”

田岁禾谨记阿翁的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含糊答道:“是跟镇上一个老匠人学的。”

“听闻宋少夫人来自徽州,可是徽州当地的老匠人?”

浑厚的男子声音打断了二人悠闲的对话,顾夫人直起身朝着往这边来的顾府尹道:“夫君回来了?”

顾府尹含笑颔首,也与田岁禾问候,笑着说:“当年有个贪污案便是徽州匠人伪造公章。”

田岁禾被他这句话冷不丁吓到了,倏然想起阿翁和那块石碑,难不成阿翁是替贪官雕刻公章的匠人?

这一揣测令她心惊,可阿翁是一个正直的老头,怎么可能愿意伙同贪官伪造假章做恶事呢?

她为顾府尹的话而心神不宁,顾夫人乜了夫君一眼:“田娘子胆小,夫君别吓着她了!”

“瞧我,不大会说笑,失礼失礼。”顾府尹含笑之前,又同妻子道:“今夜崔府有宴会,崔家书香门第,夫人记得带几个懂诗文的丫鬟陪同。”

顾夫人方还轻松的神色沉下:“好,我会妥善准备。”

顾大人走了,田岁禾的茶水点心也吃完了,她拿起刻刀继续雕刻,而适才还用脚尖点着地上石子玩耍的顾夫人瞧着似乎没了心情。

田岁禾谨慎地问道:“夫人是有事要忙么?若是您要忙着准备赴宴的话我可以明儿再早点过来的。”

顾夫人拨弄着裙摆:“哪儿的事,那种宴会我这几年已去惯了,早就轻车熟路了。只是疲于应酬罢了。”

田岁禾从这位新贵家眷身上寻到共同话题,不由笑了。

“原来您也不喜欢应酬么?”

顾夫人含笑看着她这双不掺杂任何人情算计的眼眸,忽然意味深长问她:“少夫人可知我名字?”

田岁禾想了半晌,发觉她竟连顾夫人姓氏都不知道。

宋玉凝和旁人每次提到这位新贵夫人,也无一不是“顾夫人”、“府尹夫人”这样尊贵的代称。

顾夫人没有为难她,耸耸肩道:“这便是我不喜去应酬的缘故。”

田岁禾似懂非懂。

随后的数日,她跟顾夫人逐渐熟悉,才知道顾夫人姓陈,但依旧不知道顾夫人的名字。

*

这日田岁禾照例从顾府回来,不巧在园中碰到了宋持元。

“哟,这不是三弟妹么?”

宋持元比半个月前瘦了不少,满面的颓然,自打在宴上传出好龙阳、染指小厮的名声,他所到之处都会引来阵阵嗤笑。他的表姑母是柳贵妃,旁人向来捧着他,何曾如此!

就连妻子也要和离,宋持元本来想休了她再扣下嫁妆,名正言顺地娶别人,奈何妻子得了理,他不得不同意和离,嫁妆也得还了回去。

宋持元不敢怪在朝为官的大哥为何不中计,也不敢怪传播谣言的权贵子弟,只能怪田岁禾。

他压低声,戏谑道:“文定宴的那日,三弟妹是跟大哥私会去了,还是跟别的男人呢?”

怎么会有人敢当众说污蔑别人!田岁禾气得涨红了脸。

林嬷嬷也气得够呛:“二公子慎言,我们娘子素来恪守本分,洁身自好,您这样说是凭空污蔑!”

田岁禾不想惹是生非,不理会宋持元,拉着嬷嬷走开。

宋持元不怀好意地笑了,他今日憋得慌,想激怒田岁禾先得罪他,再给她扣帽子。不依不饶道:“大哥那样冷淡,还是文官,能满足你么?”

田岁禾才不上他的当,全当没听到,埋头往前走。

但刚走出几步,她一改怯懦,回过头胆怯地问宋持砚:“你……你方才好像说到了大哥,我耳朵不好使,没有听清……但是不管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话,请你以后都不要再胡说了!”

宋持元觉得她这装聋作哑的懦弱样子怪好逗。她越是软弱,他越想气她,反正周遭无人,女人家嘛都爱名声,即便被他羞辱也不敢说出去。他扬了扬声:“我说,三弟妹与大哥苟.合的时候,他能不能满足你啊?”

田岁禾被气得脑袋嗡嗡响,“你……你怎么冤枉人,我与大哥根本不熟,你有什么证据!”

宋持元确实没证据,他混不吝道:“我就是觉得你们有苟且,弟妹若是气不过,就来打我啊。”

田岁禾一副气坏了却不敢还击的憋屈样。宋持元得逞,打算再激怒她对他动手,那她就得跪祠堂了。

他才刚要继续,后方就传来一个生冷如冰的声音。

“按家规,无据污蔑族人者,杖五。二弟自去领罚。”

宋持砚应是刚督办公事回来,身边还跟着位穿着官服的官员。

见是长兄,宋持元气势弱了一分,因为上次犹存怨气:“大哥说罚就罚,真当自己是家主?父亲还在盛年呢,你竟敢越俎代庖!”

宋持砚眉目沉冷:“我有助父亲维系家风之责,可代父亲行使家法。二弟若不服,自可寻父亲理论。”

竟拿父亲压他!宋持元虽气恼,但敢怒不敢言,长兄是探花郎,又一直装得正人君子模样,就算他谎称他杀人,恐怕族老也会信。

何况他身边人是开封府颇有地位的大员。本想挑软柿子捏,不料竟被长兄撞见了,宋持元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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