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还 第131章

  周雅人对上她的视线,并不避讳,他说:“我可以。”

  他说:“我愿意。”

  他说:“我想帮你。”

  他说:“我想让你好起来。”

  不是开玩笑,并且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

  “白冤。”周雅人轻唤一声,主动凑上前吻她冰凉的唇,也是真的打算奉献自己,让白冤采阳补阴。

  白冤当然惊讶,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她过脑过心,彻底回过味儿来的时候,简直哭笑不得。

  这样的周雅人实在讨人欢心,白冤张开唇齿,用力回吻了一下,随即退开毫厘之距:“你要拿自己给我补?”

  周雅人扯散衣带,一下一下去亲白冤,只用行动回答证明。

  奈何他刚解到一半,白冤一把攥住他腰间衣襟,跟他唇舌交缠的深吻片刻,直到呼吸急促不稳,白冤方撤出来,嘴角含着抹浅浅的笑意,对周雅人说:“我不食人精/阳,所以不用你。”

  周雅人怔了一下:“不用吗?”

  “嗯。”白冤知道他一片好意,“我心领了。”

  周雅人眼睑垂落下去,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行径十分唐突冒昧。

  “不过,”白冤抬手掐住他下巴,迫使那双垂落的长睫掀起来,白冤望进他眼底,“是不是没那么冷了?”

  门窗梁柱上凝结的寒霜逐渐消退,周雅人这才惊觉,室内那股浸皮入骨的寒潮已在不知不觉间消散。

  “所以别灰心,”白冤说,“就算你不是那根‘人参’,总归还是有用的。”

  周雅人不禁笑起来,笑得眼尾都红了。

  冰霜在融化,是不是证明他可以捂热白冤?这让周雅人很难不受刺激,于是倾身朝白冤吻过去。

  覆盖住桌椅地板的薄霜在彼此唇齿辗转间融化,周雅人满口冷香,尤觉不够。

  白冤的舌尖软而凉,刚从他唇齿间掠过,就被周雅人湿热的口腔接纳过去,含住不放。

  直到寒潮被彻底驱逐,室内温度回升,周雅人噙着白冤的唇舌,身体隐隐开始发热,可他不想停下来。

  他从来不知道亲吻竟是一件会令人沉迷的事情,让他不愿意结束,不愿意分开。

  白冤险些招架不住,她刚要偏头喘口气,炙热的唇舌立刻纠缠上来,不留丝毫空隙。

  周雅人亲不够似的,不肯松口,与白冤鼻尖相触间,唇舌纠缠得越发纯熟浓烈。他的身体越来越热,好像在体内点了把火,从头烧到了脚。

  这便是情欲吗?

  这种陌生且难以言喻的东西,终于在这一方榻间造访了他的身体,撩起的情热让周雅人脸颊发烫,颧骨瞬间红起来。

  体内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冲动,让他渴望肌肤相亲。原本半解的衣衫扯开了,随着肩背起伏滑到腰际。

  周雅人呼吸滚烫灼热,万分贪念白冤微凉的体温。但他只是宽自己的衣,解自己的带,没有贸然去解白冤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欲/火上头,就好像着了魔,他控制不住自己,唇齿沿着白冤下颌吮咬,吮得那片透白的皮肤泛起湿红。

  白冤不太习惯这种亲法,格外耳鬓厮磨,又过于缠人了,待到周雅人吮舔到颈间,白冤下意识偏躲开:“雅人……”

  白冤没能偏躲开,喷在颈间的呼吸滚烫,唇舌黏住了皮肉似的,柔软湿滑,无处不在。

  “够了。”她下意识想要制止,结果搂住半具裸/身,双手刚刚揽在侧腰两块薄肌上,下头卡着块凸起的髋骨,正好顶住她手掌。

  白冤十指收紧,视线扫到周雅人身体各处包扎的伤,一股无奈顿时漫上心头:“雅人。”

  她扣住周雅人下巴,捞住那张热烫到绯红的脸,先与其接了个吻,顺势将他衣襟拽到肩上穿好,才退开一点距离说:“留心伤口。”

  这是喊停的意思。

  周雅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体内翻涌的情/潮,他心知肚明,自己想要干什么。虽然羞于启齿,但又不得不说:“你之前提过……,我就以为可以做。”

  “是可以。”白冤说,“但不是时候。”

  周雅人看着她,无声询问。

  白冤眼含笑意,目光中糅杂着一抹温和,她说:“把伤养好。”

  发展到这一步算得上水到渠成,她也可以顺水推舟笑纳了,但是周雅人这副样子够折腾几下?即便他能折腾,这身伤也经不住折腾,到时候崩开流血,该跟那嗓门奇大的何长老如何交代?

  她还不至于这么没有分寸。

  周雅人偏过头去,嘴角扬起,继而又问一句:“我刚才冒犯吗?”

  “嗯?”白冤的指缝间垂着他一缕青丝,于是勾绕在指尖,她不明白周雅人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因为如果她不乐意,周雅人是不可能有机会冒犯到她头上的,于是白冤坦然答了,“不会,”

  她说:“我很受用。”

  闻言,周雅人裂开嘴角,笑出八颗白牙。

  此刻回想起来,他的嘴角依旧压不住。

  只是一觉醒来发现白冤不在身侧,报死伞也不在枕边,来送药的林木告诉他白冤搬去了隔间。

  屋内残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意,他之前因为情热而暖和起来的手脚变得冰凉,俨然是白冤体内寒气又一次外泄的缘故。只是他当时睡着了,不知道白冤何时出了屋,并且决定住到另外一间屋子去。

  周雅人没说什么,他也没立场要求白冤与自己同住,只是心里难免失落。

第134章 对不起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啊?……

  堂屋内的一老一少嘀嘀咕咕, 虽然放低了音量,却没能逃过周雅人耳朵,他并非想要窃听,奈何他们聊的是白冤。

  林木正在何长老指导下捣草药, 专门给听风知外敷用的, 他边捣边说:“她说太行道把你们当兔子养吗。”

  “岂有此理!她怎么说话的!”何长老连日来让林木细讲他们这一路发生的事情, 此刻正说到京观中景安王屠城, 白冤放的那些厥词,每每听到, 何长老都要气上一气, “她还跟你们说什么了?”

  林木一五一十复述白冤当时的话:“她说,但凡开国之君, 谁不是杀伐果决的狠人儿?你们这群从深山老林钻出来的兔子……何必非要争一个乱世枭雄的对错?咸吃萝卜淡操心。”

  周雅人听笑了,因为少年说得一字不差, 连白冤当时的口气都学得入木三分。

  何长老“啧”了一声,这话倒是说得没毛病,但是太行道从不这么教小孩儿, 正邪对错绝对是要先评头论足一番, 分个你死我活的。因此养出来的这群小子个个黑白分明,嫉恶如仇。

  林木继续复述:“她还说,赢了就是救世英雄, 输了就是乱世反派!成者王败者寇, 不是说得很清楚, 自古皆以成败论英雄,没事别听你们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师父忽悠了。”

  “……”何长老很想反驳一句,但他不是那类满口仁义道德的师父,因而没觉得说到自己头上, 便作罢了,毕竟大量事实证明那女子并非全是瞎扯淡。但是话又说回来,没有认知高度的小孩子绝对不能这么教!会教得他们好勇斗狠,逞凶斗恶,自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就能横着走,将来成了是非不分或者阴险狡诈之徒怎么办,天下岂不乱了套。笋子不能长歪,所以必须将仁义道德根植于心,才能良好地塑造人性与品格,维护世间秩序。

  林木说到此,撑着脸颊自省道:“我也觉得我像只兔子。”

  这话何长老更加反驳不了,这小子就是活脱脱一只兔子,但是:“怎么,你们听信了她这番胡言,也觉得你们师父都是大忽悠?!”

  怎么能是胡言呢,林木摇头:“那倒没有,什么事情都不可以以偏概全,我觉得,她只是喜欢说风凉话,总会捡些不好的一面来说,乍听上去可能片面武断了些,但其实话中别有深意。”

  何长老白他一眼:“还深意,什么深意?”

  “她这是在指出我们没有看见的另一个角度,告诉我这世道有多么复杂现实,又有多么险恶残酷,然后提醒我们时刻提防和警惕,不要太纯良。”

  “好家伙,你还解读上了,难道我们这群老东西就没教过这些吗?!我们天天念经一样跟你们说世道险恶的时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个小兔崽子听不见是吧,耳朵打蚊子去了是吧。”

  结果外人随便冷嘲热讽说一句,他能掰碎了铭记于心。

  但是实践出真知的道理何长老太懂了,只有让这群小崽子真正经历了,才会读懂旁人的一言一行,在这个过程中分辨领悟,坚定本心的同时茁壮成长,长成一棵棵参天大树。这是一场盛大的蜕变,等他们足够强大,才足以守护自身,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和事。

  振兴师门这么大的理想就算了,每个人的能力都有个上限,因此何长老从不给小辈画大饼,他历来是个务实派,万一眼前这小子注定就是庸碌之辈,不跑出去丢人现眼就算好的,何必让他去做些能力范围之外的白日梦。

  眼高于顶的何长老横看竖看,都觉得眼前这小子是个没出息的,抛开别的不说,他连打杂都不利索,还是个缺心眼儿,光看他捣药溅得衣袖桌台到处是汁,何长老就很不顺眼,真是干啥都够呛。

  “哪有没听……”

  何长老不想听他狡辩,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可以了,去给听风知换药。”

  林木便把石臼里的药汁刮进小碟里,捏着竹篾去换药,此刻帮忙挑水的小媛兄长从外头回来,林木连忙搁下药碟,去揭蓄水缸的盖,顺带手帮农汉把水倒进缸里,等他道完谢转过身,就见白冤拿起药碟进了屋。

  林木进厨房打了盆温水送过去,听风知正宽下衣带,拆开裹缠的伤布。

  那是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这几日都是林木悉心照料,每次看见都会觉得触目惊心。

  白冤说:“放着我来吧。”

  林木把拧干水的帕子递过去:“这个不太好清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林木退出屋,站原地略一思索,又把门给带上了。

  白冤俯身,开始替周雅人清理伤口,擦拭边缘混着血迹的药渍。

  屋内寂静无声,周雅人呼吸间,胸腹在白冤手底下缓慢起伏。

  她盯着微微绷紧的身体开口问:“疼么?”

  这是一个细致活儿,白冤自认手法已经很轻了。

  周雅人道:“不疼。”

  “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她发现周雅人在这种时候会习惯性逞能。

  “你呢?”周雅人反问,“疼吗?”

  白冤一笑置之。

  周雅人追问起来:“之前你被天象虎宿扎伤,还有那把秋决刀,伤口如何了?”

  白冤没抬眼,专注清理伤口:“我跟你不一样。”

  周雅人:“有何不同?”

  白冤:“体质不同。”

  周雅人盯着她:“我能看看吗?”

  白冤轻笑:“怎么,想验身?这就有些冒昧了。”

  “不是验身,”周雅人纠正道,“我只是看伤。”

  白冤:“没留伤口。”

  周雅人不信:“让我看看。”

  白冤调笑道:“没留伤口还要看,是想看点别的么?”

  周雅人:“……”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白冤是想借此调侃糊弄过去,于是坚持道:“我不放心。”

  白冤没想到他这么难打发:“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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