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还 第145章

  陈莺唯恐天下不乱:“你若真没事,干嘛藏着掖着不让他看?”

  李流云不容闻翼反抗,一把拽开他前襟,只见无数条如根须状的血线从闻翼后背,绕着肩膀锁骨滋长到前胸。

  李流云的手蓦地顿住,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色。

  “闻翼!”

  只有陈莺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说得没错吧?他沾了青芒的!�

  李流云一把攥过陈莺,手劲大到恨不得捏碎她肩膀:“救他。”

  连钊愤怒:“赶紧救他,不然我杀了你。”

  “哟,威胁我呢,”陈莺软骨头似的仍李流云抓着肩膀,她说,“好啊,杀吧,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连钊怒不可遏:“你——”

  “以为我怕死啊?”比起她,更怕死的应该是他们,所以陈莺一点也不怕,她一肚子坏水趁机往外倒,“救他也不是不行,这样吧,咱们一命换一命,你们把……”

  陈莺说到此看了眼秦三,吓得秦三猛地打了个哆嗦,她得意极了,将视线落到陆秉身上,开口道:“你们把他扔进河里。”

  连钊腾地拔剑,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好似撞在暗礁上,连钊一时站不稳,整个人歪倒在李流云身上。

  与此同时,于和气撑在水中的竹篙寸寸爆裂,破开的竹篾锋利异常,直接割裂开他的掌心。

  “水里有……东西。”李流云开口间,渡船猛地在水中打旋,好似遭遇了涡旋,所有人天旋地转,在小船中栽得东倒西歪,慌促地去抓住船舷。

  秦三尖叫起来。

  噗通一声,有谁落了水。

  李流云手腕一沉,拴住Φ哪歉髦枞皇战舯林薄�

  是μ怂踔粮酱痪洌骸按浪懒恕!�

  李流云即刻拽住绑绳要去抓人,奈何绳索骤然被割断,李流云整个人扑跌下去,膝盖狠狠磕在船沿上。

  “是罔象!”李流云急道,“水里有罔象!”

  天旋地转之中,李流云根本看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搅动的水涡中,有非比寻常的液态翻涌不息,像乱流,急急推动这只渡河的舟船。

  少年们纷纷拔剑刺入水涡中翻搅,但是没用,罔象无形无态,潜入黄河,便与这汤汤河水无异。

  剑锋虽可斩金断玉,却无法杀伤这无形也无骨的水流。

  剑刃切入河中,斩不断,河水即刻围住剑身弥合。

  所有人已经感到阵阵晕眩,船只根本吃不住如此浑厚的水劲儿,船板骤然四分五裂。

  好在船只刚刚离岸不远,几名少年毫不迟疑,纷纷拽起陆秉、闻翼、秦三、捕蛇人跃上河岸。

  河浪翻涌间扑腾而起,溅起的水流好似无形的手,蓦地一把缠住李流云脚踝,大有水鬼索命的架势,将他整个人往水里拖。

  李流云身形一滞,奋力将秦三抛上岸,脚下猛踹,踹得水浪四溅!

  突然水面炸起丈高的水花,七八名裹着尸囊衣的罔象骤然窜起,提刀围剿几名狼狈不堪的少年。

  山出枭阳,水生罔象,它们是水里的灵物,可随河溪流向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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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太行道的傻狍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以为能够抓住她?

  简直可笑!

  陈莺无声无息地在水中冒出头,一双幽暗的眼睛浮出来,露在波澜不平的水面之上,阴恻恻盯着罔象围剿几名少年。

  青芒死了,所以她要让这几个来收胎的臭小子陪葬。还有那个瞽师,她早晚要让周雅人死无葬身之地。

  胆敢欺到她头上,可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陈莺潜在深水之中,盯猎物一样扫视几名少年:“阿聪,正好你的衣裳划破了,我再重新给你做一件吧,他们几个怎么样,你去选一个。”

  说罢,陈莺又觉得没必要:“唉,不选了,都给你做成衣裳,换着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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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聪:好多新衣服,开心,阿莺真贤惠。(要死)

第146章 嫌命长 胆小怯懦如她,杂草般不值一提……

  李流云被无形的罔象缠住, 浑浊冰冷的河水鬼爪一样拖住他,无处不在且难以挣脱,无论剑斩剑刺都无济于事。

  他们也是头一次对付罔象这种比较罕见的邪祟,身上那堆五花八门的符箓招呼了个遍, 都没有一贴符法足以克制罔象。

  罔象在浪涛中钻营, 将李流云拖下水, 妄图将他淹死。

  李流云奋力挣扎间胡乱拽住一块漂浮的船木, 猛地朝箍住自己的水流猛砸。他好不容易蹿上水面喘口气,喘到一半又遭拖进水底, 一口污浊的河水差点呛进气管里。

  岸上的连钊同于和气被几名披着人皮的罔象围攻, 身上已经添了几刀劈砍出来的新伤,自身难保。

  陈莺桀骜地看着几个死到临头的少年, 轻蔑道:“抓我,真是嫌命长。”

  也不看看那些得罪过她的人是什么下场, 抓她不是自寻死路么,陈莺盯着即将被溺亡的李流云,水面鼓起一串气泡:“瞽师为了救一个人, 不惜搭上你们所有人。所以到了地下, 可别怨恨错了人。”

  陈莺不再耽搁,转身朝河岸游去。

  秦三眼睁睁盯着自水中走上岸的陈莺,整个人被恐惧扼住了喉咙。

  她走来了, 走近了, 浑身湿淋淋地, 像一只不住淌水的索命恶鬼。

  秦三几乎喘不上气,盯着这只“恶鬼”越走越近,怕得差点哭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又要被抓回去吗?然后日日活在惊恐之下。

  秦三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她转头看向周围, 几名少年与罔象殊死搏斗,自顾不暇,没有人能顾得上来救她们了。

  身后忽然响起陆秉虚弱不堪的声音:“秦三,你快走。”

  走?

  对,她可以拔腿跑掉,可是……她惶恐地瞥见地上一把剑,那是闻翼的剑,秦三猛地捡起来,双手紧握地指向上岸来的陈莺,颤声道:“别过来……”

  陈莺盯着那把抖得七上八下的剑,握都快握不起了,她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秦三濒临崩溃:“你别过来!”

  陈莺嗤之以鼻:“就凭你?”

  是啊,就凭她么?秦三眼泪大滴大滴砸下来,她知道此举不过螳臂当车,可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她以为她和陆捕头终于得救了,从此逃出生天……

  刚才躲在小窗下,她见到周雅人赶来的瞬间,真的喜极而泣。她甚至想,逃出去之后,她还是会陪在陆捕头身边,一辈子都照顾他,他们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被陈莺害得家破人亡……她一定不离不弃。

  是的,不离不弃。

  秦三哭出来,她不会跑的,他们曾在暗无天日的痛苦煎熬中相依为命,她虽然很没用,但她绝不会抛下陆捕头独自逃生,死也不会。

  对,死也不会。

  那就拼命吧,也好过束手就擒,一辈子在仇人的鼻息下苟且偷生。

  “秦三,别犯傻,快走。”

  秦三剑指逼近的陈莺,手抖得不成样子,她哭着摇头。

  不,不是犯傻,她只是没有办法。

  也许,胆小怯懦如她,杂草般不值一提。但到危急关头,她也能攒够勇气,去为某个人拼一次命。

  只是以后,她不能再照顾陆捕头了。

  “秦三!”

  陆秉喊不住她,秦三举着剑,头也不回地冲向陈莺。

  明明知道是送死……

  陈莺只一招便卸了那把剑握在手里,反手抹了秦三的脖子。

  她要弄死秦三,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蚂蚁居然妄图咬死一头大象,真是不自量力。

  陆秉瞠目,怔怔看着秦三身体僵了一刹,然后背对着他倒了下去。

  陈莺随手扔了剑,朝双目发直的陆秉走过去,她蹲下身,直视着陆秉:“我倾尽全部,把一切都压在你身上,你居然想弃我而去?”

  陆秉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秦三,悲愤至极,他拼尽全力都抬不起手掐死陈莺,陆秉恨出了泪,嘶吼出声,却被陈莺一把死死捂住口。

  他喊不出来,涨红着脸,额头青筋鼓跳起来,一口咬住捂上来的手。

  “我怎么可能放你走。”陈莺死死捂紧陆秉的嘴,哪怕手被咬出血,她也不觉得多疼似的,残忍道:“陆秉,看到了吗,谁也救不了你,太行道这些臭道士不行,周雅人也不行,但凡他们敢来,都只有死路一条。你这么心善,一定不想看到他们为你送命吧?”

  牙齿深深嵌进肉里,陈莺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说:“陆秉,你休想能逃,我会永远把你攥在手掌心,直到我死为止!”

  陆秉绝望而悲愤,咸涩的眼泪渗进她掌心,和热血混淆。

  李流云终于从那只无形的鬼爪下挣脱出来,他发现罔象虽溶于水,却也是有迹可循的。

  罔象是一团比河水更加浑浊色深的液态,有些发暗发黑,好比人在光照下投射的影子,罔象更像一团变幻无常的水影。

  水影猛地撞在李流云身上,冲得他胸口闷痛。李流云水性还算过得去,快速拧身急闪,避开罔象在水下搅起的暗流。

  此河段水质本就浑浊,眼下越搅越浑,根本难以辨识。

  水中是罔象的主场,李流云急于上岸,不慎防一道深暗的“激浪”冲来,暗浪中裹挟着一柄锋利的短刀。

  就在李流云出水之际,那股沉沉的冲劲撞上后背,他只觉后腰一阵刺痛,激荡的河水瞬间染红了。

  李流云不敢有丝毫迟疑,纵身跃出水面,在低头时,正好看见一团发暗的水影裹着短刀,像一条溅起的浪潮,企图抓住他的腿,或者再捅他一刀。

  李流云回过头,就见λ浪乐谱÷奖盅匾送献摺�

  陆秉是听风知不顾性命救出来,千叮万嘱托付到他们手中,他既然答应过,就绝不能食言。

  然而,就在他提剑刺向Φ牡笨冢蝗皇裁慈死寡补矗庖幌虏畹憬盍髟频睦吖亲捕稀�

  李流云被猛地撞飞出去,仓促回眸间,看清了发狠撞开他的人竟是闻翼。

  而一把断刀破空劈来,带着尖锐的风啸与李流云擦身而过,猛地捅进闻翼肚腹!

  刀身贯穿腹腔的力道将闻翼凌空带起,猛地飞撞向背后古树,死死将他钉凿在树干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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