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还 第94章

  不是,她走错地盘儿了吗?这玩意儿是哪只发了情的公狐狸精变的?

  “白冤。”公狐狸精压着嗓音叫她,别提多隐忍了。

  白冤呼吸一滞,定了定神道:“周雅人,你搞什么?”

  周雅人浑身火烧火燎似的,却又与之前的火热不太一样,身体里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他忍着煎熬哑声道:“白冤,我好热。”

  果不其然,这人的体温比之前还要高出几倍,简直像块烧红的炭,怪不得把里衣扒得这么乱。

  周雅人死去活来的苦熬了半晌,早就捱不住了,他隐约记得白冤之前用冰丝助他退了热:“能不能劳烦你……”

  “我是供你消热用的嚒?”

  “当然不是,”周雅人攥着她不放,脑子阵阵眩晕,“我只是,很难受,我担心……”

  “担心烧坏脑子。”白冤并不为难他,反手捏住其手腕,缕缕冰丝立刻顺着腕脉蔓延而上。

  陡然攀附的凉意几乎让周雅人轻轻颤抖了一下,继而他适应下来,那阵皮肉灼烧之感随着冰丝扩散至周身。

  但是不够,好像冰丝只是将体表的灼热压下去,热气无法排散,那股邪火便往内烧,开始焚他的五脏六腑……

  怎么回事?

  好热,周雅人脑子被蒸得浑浑噩噩,为什么这么热?

  他凭着本能去抓寒气的来源……

  白冤欲制止他:“别乱动……周雅人……我再说一遍……别乱……”

  白冤委实没想到这块热炭会直接缠上来,衣衫不整地往她身上贴,火似的裹住她。

  白冤蓦地僵住,短暂的反应不及,直到那人将一张热脸埋进她颈间,灼烫的呼吸喷在脖根处。白冤颈间立刻带起一层鸡皮疙瘩。

  “闹什么?!”白冤立刻就要把人掀下去,却被耳鬓厮磨的一句“白冤,我好热”施了定身术。

  一场莫名其妙的热欲将周雅人的理智烧成了灰,就在贴住白冤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蠢蠢欲动,百爪挠心般迫使他贴得更紧。

  白冤被周雅人的体温烤得透不过气,她试图拉开一点间隙,没能成功,此刻这人莫名变得难缠起来,反被贴得更加密不可分:“周雅人。”

  许是听见对方的声音,周雅人神志不清的半掀开眼帘。

  也是在这一瞬间,白冤透过他鸦羽般的眼睫,看见那双半睁的长眸中蓄着一汪非常可疑的涟漪。

  白冤愣了一下。

  她游走生死之界,辗转生死之间,见众生,见红尘,当然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邪魔外道。相反的,她通七情,知六欲,只是没有亲自去尝,因为那玩意儿尝了很有可能要渡劫,像在七情六欲中醉生梦死的人类,是要在七难八苦中死去活来的。

  直到这一刻,白冤捏住对方下巴,迫使神志不清的周雅人抬起头,然后盯着他眼中可疑的情欲问:“你是不是,要跟我……”

  周雅人略浅的盲瞳好似覆着层莹亮的水膜,被这一波野火似的高热烧得头脑发昏,难耐至极。

  衣袍本来就乱,不知不觉蹭散了,像一场不言而喻的表态。

  白冤听见他难耐地说:“热……”

  能不热么,周雅人同样烤着她。

  白冤垂眸,视线滑至周雅人吐着灼气的薄唇上,吐息间隐隐可见一节湿滑的舌尖,她似是有所顾虑的斟酌了一番:“可你一身伤。”

  说罢,她便掐着周雅人的下巴倾压过去。

  当冰冷的唇舌突然覆盖上来,神志恍惚的周雅人受刺激般浑身一僵,双眼蓦地睁开,茫然却又无措地找不到焦距,里头一片空白,只有长睫微不可察的轻颤着。

  他病到这种程度,白冤都觉得烫嘴,她没怎么犹豫,掰着周雅人的下颌撬开唇齿,长驱直入地压住他炙热的唇舌,渡进一口霜寒气。

  周雅人几乎是毫无抵抗的顺从着,直到那股寒湿的凉意滑进口腔,舌尖上的寒气顺着咽喉蔓延下去,一点点浇熄体内那波作祟翻腾的肺腑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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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差不多对症了,内热就得从内调,光是冰丝走脉不可取。

  换言之:病秧子欠亲!

第97章 怪他瞎 他是在白冤一口又一口的渡气中……

  他是在白冤一口又一口的渡气中逐渐冷却下来的, 寒气入喉如冷风过境,扫荡过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驱散了那股无名而燥烈的内火。

  当翌日周雅人醒转时,整个人都还没完全回温, 周身血脉骨肉凉浸浸的, 好像最后一口寒气才刚渡完不久, 因此舌根也凉……

  意识到这点的周雅人恍惚了许久, 脑子里杂乱无章的闪过无数眼花缭乱的记忆,真实的虚幻的轮番上阵, 差点没让他走火入魔。

  于是这张床榻他是一刻都躺不下去了, 必须出去透口气。

  但他即便出了屋,脑子里还会时不时闪出一句白冤状似调侃的声音:“到底年纪轻, 火气大。”

  什么跟什么?

  他这明明是发的热症,跟年纪轻火气大有什么关系?!

  虽然热症反复属于正常现象, 毕竟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委实伤得不轻,但是……周雅人一想起这茬, 思绪就容易动荡到别的地方, 简直没办法平心静气地分析症结所在。

  “没糊涂吧?”白冤甚至问过他,“舒服了吗?”

  那声线低低的,若即若离地响在耳际, 听得周雅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心绪不宁地走过街巷, 幸而有商铺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某某掌柜的算盘珠子打得啪啪作响,老妇在跟卖菜的讨价还价,还有那么个不孝子当街骂娘……

  他利用四下的喧嚣抑制思绪,刚要继续前行, 茫茫漆黑的世界突然闪入一抹白影,周雅人“如临大敌”般猛地转身,近乎仓皇地“避”进了某间铺子。

  又忙活儿了大半宿的太行道众少年正好经过,林木一脸萎靡的“咿”了一声:“听风知?”

  其余少年循声望去,又莫名其妙地转回头。

  “哪儿来的听风知?”

  “听风知不是在客栈养伤吗?”

  “就是听风知,”林木指着前方,“他进药铺里了。”

  几人快步往药铺去……果不其然,掌柜正在问听风知看症还是抓药?

  听风知近乎局促地在袖中找寻一番,最后从怀中取了方子递过去。

  掌柜展开一阅,随后翻起眼珠子,从药方上方打量这个病弱俊俏的公子:“公子这身体,恐怕……”

  周雅人听出掌柜欲言又止的担忧和关切,出言道:“不碍事。”

  “还是得多多注意。”掌柜说着,顺手将药方递给一旁的药徒吩咐,“去给这位公子抓副壮阳药。”

  掌柜话音刚落,周雅人还没来得及吃惊,他身后就跌宕起伏地响起一众吃惊的声音。

  “壮什么药?”

  “什么阳药?”

  “壮什么阳?”

  太行道少年发出灵魂三连问,莫不是他们集体耳背听岔了?

  周雅人:“……”脸都绿了,比这身青衣还绿。

  他猛地转过身,猝不及防对上白冤的视线,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这群少年身后。

  周雅人头一遭慌得这么不知所措,对众少年也没办法“眼不见”为净:“不是……那个……怎么……”

  白冤原本挑着眉,又在周雅人转身之际不动声色压下去,恢复成常态,然后在周雅人的结巴声中平静道:“有病就治。”

  太行道众人猝不及防,怎么后面多出个邪祟?他们回头看看白冤,又看着听风知:“……”什么病要吃壮阳药啊?难道听风知肾虚么?

  周雅人绿油油的脸色一下子充血涨红,话都不利索了:“我不是……不是这个病。”

  白冤表现得不甚在意:“是不是都行。”

  “不行,这个药方……”周雅人两只耳朵尖红得像要滴出血。

  白冤打断他:“不用跟我解释。”

  “不是!”这种事情不解释清楚的话,以后这脸往哪儿搁,他还要不要见人了,况且事实是,周雅人急声道,“这药方明明是你给我的!”

  众少年瞪着圆眼张大嘴,无声胜有声地把目光投向白冤,有震惊有质疑。

  震惊于:你给听风知这种药方干什么?他肾虚吗?!

  质疑于:你是何居心?竟然打这种主意!

  白冤没想到对方竟会睁着瞎眼说瞎话,居然赖到她头上,别太荒谬:“有病治病不丢人。”

  “你瞎说什么,”周雅人颜面尽失,“我没这种病。”

  白冤道:“七情六欲亦很正常。”

  再正常也不用喝壮阳汤!

  再说了,他至于吗?犯得上吗?!

  周雅人从没这么红过脸:“我是个瞎子,看不见上面的字,这两张药方分明是你在封口村亲手塞给我的,你说这是丁郎中给我开的方子,所以……”

  所以他昨天就去抓了这副药,奈何那间药铺的药徒没像这间药铺的掌柜多嘴,于是他就当成治病的良药一气儿灌下肚。

  但是当着一众太行道少年的面儿,他实在所以不出口!

  白冤从对方的话语中隐约记起有这么个平平无奇的经过,当时小丁瓜在马车坠毁之地捡到他爷爷亲手写的两张药方,白冤大致看了一眼,便随手将药方拍进周雅人怀里,顺口说了句:“没错,是丁郎中给你开的那张方子。”

  白冤上前一步,抽出小药徒手里的两张方子,面上那张壮阳补肾的猛药属于赵某某,另一张才属于周雅人,当然都是丁郎中的字迹。

  瞎子看不见以为两张方子都是他的。

  “弄错了。”白冤说着将周雅人的药方递给药徒,若无其事地吩咐对方去抓。

  周雅人:“……”好一句轻描淡写地弄错了。

  周雅人脸红脖子粗,浑身气血上涌,站原地腾腾冒烟:“白冤,你故意的吧?!”

  白冤突然意识到什么,想起周雅人床头案上那只喝见底的药碗,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渐起波澜:“你昨天不会……”

  周雅人别提多心梗了,然而当着几个小辈不好发作,气得转身就走。

  几名少年茫然四顾,不知道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被邪祟安排在这儿帮听风知抓药送回客栈。

  白冤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会发生周雅人因为她吃错药这么离谱的事,吃的还是剂实打实的猛药,赶紧追出去,试图解释:“你弄错了。”

  “怪我瞎吗?”

  怎么还急眼了呢,于是白冤好脾气地换了主语:“是我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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