孀妇 第89章

可是她实在摸不透,他到底能多不要脸。

他要干什么,现在是白天,他才把她弄出一回,还不够吗?

他还想怎么样?

似乎是要回答她的问题,男人贴到她的耳边,缓吐出几个让她险些晕厥过去的字:

“孤帮你洗。”理所应当,毫无廉耻。

听到这四个字,郦兰心只觉得眼前乍然一片恍闪耀白,整颗脑袋都在混乱之中。

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想笑,苦笑。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你……”已经气到怒斥都做不到了,也不盼着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还是只能说出来这之后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话,

“你别这样……”有气无力。

声音里不自觉又带上泣意,攥着裙边不肯松手。

但她清楚,若是这人想,凭他的力气,轻而易举就能将她身上这件丝裙扯成碎布。

“为什么?”宗懔语气沉戾,另一手握住她脖颈摩挲,“你哪一处,孤没见过。”

他不止见过,还吃过。

郦兰心哭都没有眼泪了:“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面无表情,“本应你伺候孤,如今换孤来伺候你,你还推三阻四?”

“就是不一样,”郦兰心闭眼躲着他摩握她脖颈侧颊的手,肩都在颤,“殿下,不,敬郎!我,我求你了,我不用你伺候……”

她真的不能让他洗,她敢肯定,要是现在不抵抗到底,真让他给她洗了,她今日就绝对不可能意识清醒地走出这间浴阁了。

眉宇间阴沉,却并不曾发怒,早便料到她会反抗。

而听到那声敬郎,眉峰更是微挑,旋即轻声:“……孤可以放过你这次,不洗你。”

郦兰心倏睁了眼。

然而下一秒:“把手松了。”

声如碎玉断金,不容置喙。

郦兰心僵住,迟迟不敢动作,然身后的人显然没有什么耐心。

“松不松,你自个儿看着办。”噙着冷笑的胁逼。

呼吸深乱促颤时,微抖着,松了十指。

没了薄弱的最后一层反抗,那只攥着丝裙的大掌便再无顾忌。

但却没有疾猛动作,而是缓缓,力道向下。

郦兰心阖上眼,无奈忍受身上愈来愈多寸直接接触温热空气的感觉。

襦裙后,又是裹肚,最后到裈裤。

足从云鞋里抽出,踩在兽毛毯上。

白日的晖光透过窗格透进来,照在她身上,赤躯雪质,遍体的寒,钻心的冷。

而耳畔,男人的喘息也沉重无比。

听着那粗沉呼吸几次,下一刻,身后贴抱着她的高大躯体却猛然抽离,大步疾离。

郦兰心惊回头,只看见他速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

阁门开了,一人踏出去,又有好几个人踏进来。

“夫人,奴婢们来服侍您沐浴——”婢女们扬声。

郦兰心眼睛倏地瞪圆,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跨进浴盆,埋进水下,把水面上的花瓣捞近遮住身。

“别进来!”

然太子府婢女们显然受过命令,不可能让她自己呆在浴阁里。

纵然郦兰心不愿意,也十分不适应被人服侍着洗澡,但是婢女们恭敬惶恐的样子,也让她开不了重口驱赶她们出去。

最后各退一步,她自个儿洗,她们在屏风外看着就行。

沐浴过一轮,神智又清醒了,重新换了轻裙,挽了发髻。

服侍的梳头婢子在她云髻中插好最后一根玉簪,笑道:“方才外头有人来通报过了,午膳备在麓月厅,殿下已经在等着夫人了。”

“啊?”郦兰心方才放下没多久的心又捏紧。

午膳,也要和他吃?

那,晚膳呢?

晚膳之后呢?

梳头婢女笑眯眯地把她从妆台前扶起:“夫人为何讶然?殿下爱重夫人,自然要和夫人一同用膳的。”

“是啊,”旁侧的其他婢女也围了上来,拥簇她向外走,一边帮着自家主子说好话,“殿下从未对谁如此好过,唯夫人您一个呢。”

郦兰心只觉得她们为了帮着主子哄女人,也是什么话都敢说了,笑意淡淡苦涩:“这府里,旁的夫人娘娘,难道尽都不受看重么。”

她无名无分的,谈得上什么看不看重。

说起来,她连他的外室都算不上。

如今的她,不过是,和他通-奸的臣妇。

当然,她也不想去了解他后院有多少个通房妾室,将来要娶哪门贵女为妃为后,她不是三岁小儿,知道后宅争斗有多险恶,而后宫争斗,那更是恐怖的无底深渊。

她不愿,也惧怕,莫名其妙,就踏上了一条和无穷无尽的女人一生争斗厮杀,直到不死不休的绝路。

她更有自知之明,她一无家世,二非奇才,就是去斗了,那也是斗不过的,何苦来哉。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仅此而已。

度过了这十五日,她就离这些本不是她该接近的地方远远的,就当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她苦淡思索着,耳边,却响起婢女们纷接连笑声,一个个捂着唇。

郦兰心有些惊愕,看着周围的人:“怎么了?”

“我,说错什么了?你们笑什么?”有些赧然。

右边扶着她手的婢女先笑够了,盈盈答道:“夫人是误会了吧,难道没人和您说过?咱们殿下,在您之前,并无后宅呀。”

这一回,郦兰心是真的愣僵住了。

“什,什么?”不大敢相信。

右侧婢女疑惑:“殿下竟也没和夫人说过吗?夫人,我们殿下可从未娶纳过妻妾,您是唯一一个。”

郦兰心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

睫羽颤动几许,方有声音:“那,总有通房……”

她听到的是,许多大族男子,家里都会提前为他们备下通房,用以教导房中事。

当初在许家的时候,府里的婆子和她说过,张氏也为许渝张罗过两个通房,要他纳进房里。

但许渝当时一心要赴边关从军立功,直接离京去了西南,一走就是好几年,这事儿便也不了了之了。

而那人,身份比许渝不知高多少,如今是太子,过去是亲王,再往前是亲王世子。

总不可能没有的……

然婢女却依旧摇头:“通房也不是各家各府都有的呀,至少我们殿下没有,老王爷也没有,听说朝里不少文官大夫家里,都定了家规,不许养通房的。”

郦兰心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股奇异的软酸在心里搅转着,也不知是什么,反正,一会儿热,一会儿跳。

“夫人,殿下没有房内人,唯您一个,您说,这还不是爱重您吗?”婢女们围着她,吐着蜜糖甜语,

“夫人何需担忧这些,以殿下对您的心思,夫人什么都不必怕。”

“是啊是啊,殿下对夫人真是一片诚心,殿下从前从不近女色的。”

“夫人,只要夫人肯对殿下略敞开心扉,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殿下也要想方设法摘下来给您。”

“……”

婢女们不急着将人带去麓月厅了,抓住时机赶紧施展蜜嘴糖舌,她们可是得过小姜总管的命令的,要抓紧每一个在这位新夫人面前增添他们殿下光辉的机会。

做好了,重重有赏。

但方才那些话却也不是胡编乱造,而是她们真心实意说的,真得不能再真。

面前这位郦夫人,身为臣妻,还是寡妇,年岁比他们殿下还大了好几岁。

论容貌,虽然极尽柔腻之美,但要说艳貌冠京城、风姿绝天下,那还是不及。

论家世,等于没有,论才情,自然也不可能比得上那些世家贵女们,至于说拿捏男人的手腕,

她们看得很清楚,这位夫人是被他们殿下强掳来的,既是被掳来的,还谈什么拿不拿捏,不天天想着逃跑就不错了。

可就是这样处处都不合适,哪哪都不突出,甚至根本不爱他们的殿下的妇人,却把殿下吃得死死的。

先前日子,殿下疯魔了一样日理万机之中抽空学砍柴做饭,就是为了这位郦夫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殿下,是动了真心了。

然而,拿走了他们殿下真心的人,却连他们殿下没有过女人都不知道。

着实是太可笑。

“夫人,殿下为了您,真是花了太多心思,往后……”婢女们刚要继续。

“往后,他还会有别的人供他花心思的。”淡淡打断她们的话。

婢女们一时间噤若寒蝉,你看我我看你。

郦兰心抿过唇,垂下眼。

……她确实没料到,她是他的第一个。

但,说是这么说,第一个,难道就很了不起么。

他是要当皇帝的人,现在只有她一个,将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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