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便看见了,我不能抱我自己的夫人吗。”
云笙受不了他这些话了,只能任由萧绪炽热的胸膛染红她整张脸,伴着他如雷般的心跳声,和急切脚步声,被他抱着回到了东院。
*
夜深人静,繁星密布。
月华被亭台的檐角遮掩,只能洒在坡度起伏的石阶上,映下一片摇晃的浅影。
萧凌独坐亭台,背靠着冰凉的石柱,一条腿曲起,另一条随意地伸在阶前。
他手里拎着一只半空的酒壶,脚边还堆了好几个歪倒的空酒壶。
辛辣的液体滚过他的喉咙,灼烧一路,却暖不了心头那片空茫的冷寂。
亭子里没有点灯,只有远处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晕,和疏疏落落的星光,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喝得不算快,却一口接一口,未曾停歇。
酒意渐渐上涌,眼前熟悉的庭院景致开始有些摇晃重叠,耳边的虫鸣也显得忽远忽近,眼神失了焦距,空荡荡地落在前方虚无的夜色里。
夜风拂过,吹动他未曾束起的几缕散发,他没有去管,只是又仰头灌了一口。
他像是醉了,醉在这无边的寂静与清冷的月色里,又像是清醒着,清醒地感受着胸口那股钝痛和翻涌不息的情绪,被烈酒浇灌,愈发清晰,却也愈发无解。
自幼他都将长兄当作一座巍然矗立的山峰来仰望。
在他还是个孩童,在王府里上蹿下跳惹是生非时,萧绪已能端坐书房,与父亲派来的饱学西席对答如流。
他恣意妄为,凭着一股少年意气觉得天地皆可去得,却也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与长兄之间差距甚远,如同溪流仰望江河,莽撞的山石仰望沉默的山岳。
他总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也追赶不上,但心底也曾暗暗想过,若自己再长几岁,再沉稳些,再多经历些风浪,是不是也能渐渐褪去青涩,拥有几分长兄那样令人心折的如山如岳般的可靠与强大。
那是他隐秘的憧憬,亦是少年心中不曾言明的仰慕。
可如今……
那座他自幼仰望的山峰,冰冷地横亘在了他与他的心上人之间,更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他所有的憧憬与暗自较劲的念想击得粉碎。
萧凌并不真正愚钝,一切都浮于水面后,他也逐渐回过味来。
哪是他策划周密,能力超群,分明是长兄故意放走了他,可双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如何能怪到旁人那里去。
是他自己逃离了这桩婚事,失去了原本属于他的妻子。
无尽的懊悔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酒劲也随之上头,原本纷乱的思绪愈发混沌,仿佛坠入深水中,他无法挣扎,最终将要溺毙在冰冷黑暗中。
突然,他像是猛地从水底探出头来一般,剧烈地大口喘息几声。
酒壶被他扔到一旁,他踉跄着站起身,重重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月色将他的身影在地面倾斜拉长。
萧凌大步迈开,直朝府邸大门而去。
夜里值守的下人看见三公子气势汹汹走来,不由慌张又惊吓,可萧凌丝毫没有停顿,也没给他们半个眼神,略过一路遇见的人,仍然继续向前,且越走越快。
在马厩外打盹的马夫靠着柱子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的,几乎已经进入梦乡。
忽而听见马蹄声,惊得他一下窜起。
“什么人!”
黑影从他眼前闪过,他赶紧追赶上去。
马儿已经踏蹄,他只看见三公子的黑马被人骑着疾驰远去。
可三公子的马性子烈得很,就连世子殿下都难将其驯服,除了三公子本人,还有谁能如此顺利地将其骑走。
马夫还在怔神之际,就有几名下人匆匆跑进了马厩。
“老张,三公子刚才是不是来过,他骑马走了?”
“……应该是吧,我没看清,是三公子吗?”
“那定是了,三公子这一路急匆匆的,谁也不搭理就直朝马厩来,这会骑着马就离开了。”
“他这是又要出逃了?”
“不知道啊,应该不会吧……”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下人们面面相觑片刻,不知是谁先回过神来。
“无论如何,先去禀报吧,出了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
东院,主屋内。
烛光微弱,光影摇曳。
宽大的拔步床上,锦被微乱,馨香未散。
云笙浑身酸软,一头乌黑长发如云铺散在枕畔,只着一件水红色的软绫寝衣,松散地系着衣带,半眯着眼伏趴在床榻上。
萧绪靠在她身后,同样只披了件墨色的丝质寝袍,衣襟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胸膛上暧昧的红痕半遮半掩,不时随他的动作从衣襟口显露出来。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与餍足,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身前那段不堪一握的纤腰上。
“嗯……”云笙被他揉得舒服,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微的嘤咛,本就柔软的腰肢像一滩化开的春水,更深地陷进被褥里。
寝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滑动,露出一小截更白皙的腰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萧绪的眸光渐深,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滑腻,带着她独有的温香。
他动作慢了下来,指腹偶尔流连过她腰窝敏感处,引得她一阵细颤。
“还酸吗?”萧绪俯身,声音贴在她通红的耳廓低声问。
云笙把脸埋进枕头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好多了……”
萧绪低低地嗯了一声,并未停手,继续顺着腰线,掌心缓缓上移,将那件本就松垮的寝衣推得更开。
云笙本是酥软得昏昏欲睡了,背脊察觉异样时,又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从枕头里抬起头来,警惕地回头:“差不多了,可以了。”
“嗯,那不按了。”
话音刚落,两人的手一同伸向云笙腰间。
萧绪手指勾住了她松散的系带,云笙则按在他手背上。
萧绪垂眸看了一眼,低笑:“不是已经缓好了。”
“我是说按好了,我累了,想睡了。”
萧绪倒也没急切动手,他俯下身来躺在云笙身边,手指依旧没离开她的系带,任由她比他小一些的手掌艰难包裹他的手指。
“刚才你不是这样答应我的。”
云笙一听,顿时一副不管怎样定要反悔的模样抿紧了双唇。
不在床榻上弄的时候总是格外耗费体力,偏偏今次萧绪磨在里面久久不结束。
她哭着求他,又软着声说喜欢他。
最后被他哄着,答应了待会他给她按腰,缓好了他们就再做一次,那一次才就这么被送上山巅,畅快地结束了。
而后屋里叫了水,他们双双沐浴后便到了床榻上。
萧绪很认真地替她按摩了一番,云笙一边享受着,一边就把那话的后半句给抛之脑后了。
此时她全身都被按得舒服极了,懒散得半点不想再动。
两相僵持一瞬后,萧绪今日竟格外好说话的就此真收了手,将手臂伸去抱住她,自己就完全躺了下来。
云笙因此还有些讶异,不确定地抬眸向他看去,见他一脸平静,似乎是允许了她的出尔反尔。
但她才刚看了一眼,就被男人抬手捂住了眼睛。
“睁着眼不睡的话,就起来履行你刚才答应我的事。”
云笙眼前一黑,心下却是一赧。
她赶紧道:“要睡的,我这就睡了。”
萧绪闻言没作声,等了一会才缓缓把手放下来。
他的手刚碰到云笙的后腰,就听她又低低地道了一声:“夫君,好梦。”
萧绪手指微顿,悬在半空,最后蜷了下手指,才轻轻地放上她后腰,抱着她长出了一口气。
“好梦。”
屋内静了下来,只余床榻上两道交错的心跳声和浅淡的呼吸声在交错。
但云笙其实并没有困意。
身子是被按软了,可脑子里却很精神。
她闭着眼好一会都没有困意,装睡也装得有些僵硬了,终是忍不住睁开眼来。
一睁眼,她就直直对上了萧绪的眼睛,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不睡啊。”
萧绪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弯了下唇角:“你不也睁眼了。”
云笙抿了抿唇瓣,小声道:“我睡不着。”
她一边说话,手上一边悄悄地又去到了自己腰侧的系带护住。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萧绪敏锐的感官,不过他没有拆穿,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云笙手掌在腰侧捂了一会后又放了下来。
她轻声道:“你今日,怎么会和三弟打起来了?”
直到这会她才开口询问这事,虽然很像是随口一问,但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
此次闹得这般大,说不定沈越绾和萧擎川回府,事情已经传进他们耳中了。
她已经和萧凌把话都说清楚了,对萧绪的感情也在她细思中理清和坦明了。
她不希望萧绪之后还有这样和萧凌争锋相对的事情发生。
萧绪默了一会才开口:“他说想与我切磋,我就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