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 第121章

他敛目片刻,也动手拿了一块。

“味道如何?”

萧凌品尝着嘴里的糕点,鼻息间能闻到香甜的气息,可他吃进嘴里,却好像尝到的是苦涩的味道。

当然苦涩,长兄买给云笙的,无论他吃上多少次,大概也不会尝出半分甜。

他默了默,才道:“甚好。”

而后他抬眸望向云笙,缓声道:“其实我今日是来与你道别的。”

云笙微怔:“你要去何处?”

萧凌目光在云笙和萧绪生活的庭院中扫视了一周,最后落回云笙脸上:“朔风关,去参军。”

“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去做什么?”

“能做什么,当兵吃粮,巡边守土。”萧凌答得随意。

云笙蹙眉:“是父亲母亲安排的吗,长钰可知晓此事?”

“不是,大哥也还不知道,是我自己决定的,跟朔风军一支正在换防的巡防营走,我找了些旧日相识的门路入队,他们人马已经开拔几日了,所以我这几日便要动身了。”

“这几日,不等过年之后吗。”

“嗯,不等了。”

云笙沉默了片刻,望着他看似轻松的神情,轻声问:“怎么突然想着要参军了?”

萧凌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也说不上突然,以前就有过这念头,觉得入军威武,但又舍不得京城的繁华热闹,也懒散惯了,如今想想,在京中这么碌碌无为地混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视线转回云笙脸上,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喜欢你,但直到现在我也依旧不喜欢那桩被强按在头上的婚事。”

“或许,我总得做点自己的事,走点自己的路,才能掌控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吧。”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又半开玩笑地说:“等我混出点名堂,手底下有了兵有了权,若是大哥往后欺负你,我也能给你撑腰,保护你。”

萧凌心底也在暗想,若是将来有一天,云笙和大哥分开了,他也是个顶天立地有身份有地位的男儿了,应该也有能给她幸福的资格。

但这念头太僭越,也太渺茫,他只让它无声地沉入心底,没有说出口。

云笙静静地听着,眼底有复杂的光影流动,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句真诚的祝愿:“好,那祝你一路顺风,在边关一切小心,珍重自身。”

萧凌看着她,眼中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又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什么。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都印在心里,然后干脆利落地起身,摆了摆手,没再回头。

“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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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每一日,我……

萧绪离京的第七日, 云笙便得知了爹娘回京的消息。

她本是应该就此归宁,不为萧绪那点幼稚小气的缘由,是她自己也许久未见家人, 甚是想念。

可萧凌将要参军的事在昭王府激起了翻涌的大浪。

萧擎川震怒, 沈越绾气得直哭, 萧珉拿他没办法,而往日最能管得住他的萧绪不在京城。

最后, 萧凌又逃了。

临走前留下一封书信,洋洋洒洒写了十多页纸, 萧擎川怒斥他少时念书不见这般能写。

萧凌这次似乎是铁了心,软硬皆施,人也已经逃离。

萧擎川无奈, 只能紧接着又赶紧托人往朔风军传去消息,云笙不知这消息是为抓回萧凌还是为让军中对他多加照顾。

这日,云笙在宫中练完琴, 推开窗只见灰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清冽。

正想着,一点冰凉倏地落在她鼻尖。

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有些晚, 恰好在萧绪离京的第十五日。

腊日宴将近, 云笙回到云府, 不必她自己提起,云宏和徐佩兰就拉着她要她在家里多住几日。

算着时日, 萧绪大抵还有小半月才能回京, 她便也不止要在家里住几日这么点时间了。

云宏和徐佩兰自然是欢喜, 接连几日邀约亲友大办宴席,忙得云笙每日入夜,沐浴后倒头就睡。

腊日宴之后云笙也没能完全清闲下来。

已是岁末, 时序进入腊月下旬,年的气息一日浓过一日。

京城的街市一扫冬日的萧瑟,主街两侧的铺子早早挂起了红灯笼,幌子在寒风里招展得格外卖力。

家中府门上早早换上了新桃符,是云宏亲笔所书的对子,云笙也在徐佩兰的带领下学着打点人情往来,接连几日忙碌着为各家准备年礼。

这日傍晚,云家几口人围坐桌前热闹享用晚膳。

酒过三巡,不知怎的聊到了昭王府。

这不提还好,一提云承就来气。

“这都去了多久了,新婚忙碌平日忙碌,这临近年关了,还这么忙,我看他就该和那萧凌一样,来咱府上磕头认错!”

云承已是酒劲上头,说话不经思考。

云笙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萧凌之前也不曾磕头,只是恭恭敬敬上门赔礼道歉。

叶芙和徐佩兰也无奈地冲她笑笑。

但云宏附和了两句,云承就收不住了,来来回回数落了萧绪好一阵,最后怒斥:“离京这么久,也不见捎封家书回来,这人简直是……”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翠竹急切的高喊声:“世子妃,世子妃,殿下来信了!”

“……”云承一噎,酒也醒了些。

翠竹进到厅堂,看见满室主子才意识到自己太咋呼了。

云笙不等她垂头认错,赶紧道:“快拿给我看看。”

翠竹连忙将刚拿到的信件双手奉上。

云承轻哼一声,微微探长了脖颈,却是眼前昏花什么都看不见,只语气别捏道:“说什么了?”

云笙打开信封,才刚展开一页,视线忽的看见信纸一角用朱笔勾勒的缠枝红豆。

她眸光一颤,顿时阖上信纸。

“没什么,我……”

云笙红着脸,飞快地在桌前扫了一周,而后起身,慌慌张张道:“爹娘,阿兄阿嫂,我吃好了,我先回房了。”

说罢,云笙抱着信封转身就走。

耳边还听见云承带着酒意的呼喊:“欸,小妹,你走哪去,萧绪他信里说什么啊,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说出来,哥替你……”

云承的声音被压了下去,嫂嫂叶芙打住他的话语声也逐渐远去。

云笙抱着轻飘飘的信封,面上呼来冬日冷冽的风,心口却阵阵发烫。

她脚下步子越走越快,裙裾飘动在府邸小径上的光影中,最后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屋里。

她的闺房里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一室光亮照得她面上绯红清晰。

无人瞧见,只有她自己靠在房门上,捂着心口,缓不下急促的呼吸和混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云笙才缓缓地拿出怀里的信封。

萧绪离京已经二十多日了。

起初云笙也惦记过他的来信,但之后一直没有收到,她也从期盼他的来信,转而变成期盼着他回来的日子。

比起一封只见白纸黑字不见其人的信件,她心里还是想念他快些回来更多。

但没想到,在这他归期将近的时候竟然收到了他的来信。

云笙心里别扭地嘀咕,知晓写信回来还不如他人早一些回来呢。

如此想着,她还是满心期待地打开了这封信。

方才恍眼一过的缠枝红豆再次出现在眼前,是萧绪自己手绘的,和他的落款紧贴在一起。

云笙一边缓步向屋里走去,一边目光专注,细细地阅读信件。

【致吾妻:

见字如晤。

江南冬雨已连下半月,白日忙于公务不觉如何,可一到夜晚独对孤灯,便觉得这里的湿冷,竟比京城的寒风更难熬。

如今才知思念有形,像这里无边的雨,无处不在,又无从抓起。

雨丝细密,好像把我的心也缠绕起来,看着灯花明明灭灭,却总也结不出一个团圆的形状,归心像是无休无止的檐漏声,数着更鼓,盼着天明。

纸短情长,余言难尽。

来信想要告诉你。

每一日,我都很想你。】

不长不短的一封信,云笙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

她手指抚过落款处的长钰二字,和那一串栩栩如生的红豆,眼眶微微泛酸,心里却着急更多。

她将纸张翻面,又将已经空荡的信封反转向下抖动。

但除了这封信就再无别的内容了。

云笙逐渐皱起眉来,最后一把将信件拍在桌上。

“只说归心不说归期是什么意思。”

她撅着嘴在美人榻坐下,委屈喃喃:“还不如不写信呢。”

饶是如此抱怨,但过了一会,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拿过信纸,叠好再服帖收进信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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