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 第51章

她说着,敛下眉目:“即便是为寻三公子回京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三公子他……本就是早晚都要被找回的啊。”

“若是三公子回府,你再见到他,会影响你如今的想法吗?”

云笙哑然,她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也做不出预想。

萧凌,就要回京了吗。

不知为何,这一刻云笙想到的竟然是那夜,萧绪古怪又正色地告诉她。

“笙笙,他是你我的弟弟,你不应再唤三公子。”

“往后应当唤他,三弟。”

复杂的情绪在心头交织,越缠越乱。

她缓缓抬起眼眸,入目一片明亮的日光,光束流转,与那日沉沉夜色截然不同,也不见那双沉静灼然的眼眸在她眼前指引。

云笙再开口,无法似之前那般坚定,但仍是道:“我既然已经决定向前看,只要认准一个方向走,总归是不会迷路的。”

*

即使萧绪不情不愿在驿站就启程赶赴了目的地,但相较此行其余同行者也还是晚了一些。

前两日在楼船上,他们打听到了当年强征民窑一案的关键证人,然此事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被皇帝知晓。

皇帝对此尤为重视,萧绪无法再暗中行动,领命带人前往证人所在的石鼓镇调查线索。

他骑马疾驰,在傍晚时分和其余人会和。

今夜他们下榻于望泉驿,此地距石鼓镇尚有半日路程,是专供过往官员与信使使用的官家驿站,既清净安全,也便于商议公务。

驿站院中,同行的赵主事与钱员外正坐在廊下品茗闲谈。

萧绪视线一扫,瞥见那位新科探花郎。

顾清辞眉目专注,正指挥着驿卒将卷宗箱从马车上卸下。

萧绪收回目光,向两名官员走去,就听见赵主事端着茶盏,朝顾清辞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钱员外随口笑道:“年轻人就是劲头十足,瞧这精神,倒让我想起当年刚入部时,也是这般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

钱员外慢悠悠地接话:“可不是嘛,新人锐气,意气风发,待再过上几年,被那些文书卷宗磨一磨,怕是就没这么大干劲了。”

话音刚落,两人瞧见了走近的萧绪,忙放下茶盏起身。

“参见世子殿下。”

萧绪冷声道:“二位倒是好兴致。”

赵主事与钱员外脸上还挂着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被这冷语一激,神色顿时有些讪讪。

“有闲心在此品茶论道,莫非明日石鼓镇的线索就自己长着脚走来了?”

萧绪声量不高,却是令二人浑身一震,连声道:“下官失职,下官这就去清点卷宗。”

二人半点不敢再留,转身快步向驿馆内走去,走时相互对视一眼,心下皆想,世子殿下这晚来途中,可是遇上什么糟心事了,明显一副神情不悦的模样。

萧绪目光未在那唯唯诺诺的二人身上多停留半刻,只是转眼就又看见了不远处那道忙碌的身影。

顾清辞刚将最后一箱卷宗交由驿卒抬入室内,转身便与萧绪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略微怔然一瞬,似乎在刚才的忙碌间全然没注意到萧绪已经抵达。

顾清辞很快回神,端正地拱手向着萧绪行上一礼,遂站直了身。

暮色中青年身姿如竹,肩背挺拔,抬眸时眉眼清朗,目光明澈坦然。

萧绪没由来的想到云笙看他时,那副眉眼弯弯的满意模样。

饶是知晓她是为姊妹相看,但自然是合乎心意,方才满意。

顾清辞与萧凌同岁,他虽与萧凌恣意张扬的气质品性有所不同,但那份在萧绪看来仍显稚嫩的澄澈锐气,却是如出一辙。

云笙所满意的,就是这般鲜活的少年意气吗?

萧绪心下冷嗤,这般气质或许在八九年前,云笙初见他那时倒能让她在自己身上瞧见几分,但那时她还是情窦未识的年纪,即便日后喜欢,那时又哪里会品评什么少年意气。

顾清辞远远地看见萧绪颔首回应后,又多看了他一眼,便神情淡然地离去了,不由有些疑惑。

并非他刻意多想,先前在林场小猎时,他正与云笙说话被萧绪撞见,萧绪似乎也是这般态度。

不冷不热,说不上严厉,却好像隐隐有几分敌意。

顾清辞看着萧绪逐渐远去的背影,蹙眉沉吟。

或许是他多心了?

-----------------------

作者有话说:本章留评随机掉落30个红包~

第30章 却怎么也到不了她身边……

萧绪一路绕过长廊, 步入驿站后方一处独院。

此处被辟为临时存放卷宗之所,院外有亲兵把守,等闲人不得靠近, 院中正屋门窗大开, 萧绪刚进院, 就听见赵主事与钱员外一边整理着案上卷宗,一边闲谈。

钱员外将一册卷宗归位, 笑道:“这一路行来,你可有留意到, 随行那几个丫鬟,平日里还算稳重,可一待到歇脚时, 目光就总往顾编修身上瞟。”

赵主事头也未抬,随口应道:“这有何稀奇,顾编修那般年纪, 模样生得俊,待人又温和,小姑娘家自然爱看。”

“说得也是, 不止眼下这些丫鬟, 前些时日探花郎游街, 还有赴琼林宴时,那些高门贵女们, 似乎也是总忍不住要多瞧他几眼。”

说话间, 萧绪已步入屋内。

二人闻声一惊, 连忙放下手中物事。

赵主事躬身道:“世子殿下,我等正在整理卷宗。”

二人确实未曾懈怠,只是闲聊几句, 萧绪并未训责。

他抬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也行至案前,随手将几册散放的卷宗归整叠好。

屋内一时只余纸页摩挲的声音。

半晌,萧绪忽而开口:“小姑娘都喜欢顾清辞那样的?”

赵钱二人皆是一怔。

赵主事率先反应过来,忙堆起笑意:“殿下说笑了,顾编修不过初入仕途,如何能与您相较,殿下龙章凤姿,气度风华,年少时便已屡担重任,这些年来辅佐朝政,安定社稷的功绩,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他还要继续恭维,就被萧绪一记嫌恶的眼神止住。

钱员外立时醒悟,世子爷何等身份,岂会与个新科进士计较这个,这般发问,分明另有用意。

他接过话头:“殿下,顾编修的确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小姑娘们情窦初开,不谙世事,这般品貌出众的青年郎君,年纪相仿自然相吸,也就自然容易引得少女怀春……”

“行了。”萧绪沉声打断,烛火跃在他眼眸中,那眼神却是冰冷无温。

他已理出几卷重要的卷宗,迈步到桌案前落座。

“差人去将顾编修唤来,现商议明日行程。”

议事毕,天色已晚。

萧绪回到屋中后并未立刻休息,暮山随他进屋后候在一旁等待指示。

许久后,萧绪终于开口:“清源镇什么情况?”

“回殿下,属下亲自前去询问过了,三公子是在白日时分,街上来往行人最多的时候逃出庄子的,如今已无法确切寻到每个目击此事的人,且消息似乎已经传回了京城。”

若在之前,暮山定是要再多询问一句,是否要立即派人追捕三公子,但如今若要问,他只会问是否要想办法尽快封锁消息。

经过萧绪几次态度,他已是完全确定心中猜想。

世子殿下根本没打算让三公子回到京城。

其中缘由也不难联想,只是暮山最初没有想到,世子一向端重清正,有朝一日竟也会为一己私欲行此卑劣之举。

萧绪思虑后,道:“派人跟上他,追得紧一些,眼下他打转的地方离京城太近,将他往南边更远的方向驱赶。”

“……”

对自己的亲弟弟用上驱赶一词,暮山心头捏了把冷汗。

“是,殿下。”随后,暮山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

忽的一道人影自门前晃过。

萧绪神情一凛:“谁在外面。”

门外的人影顿住,隔了一瞬,便开了口:“下官顾清辞。”

萧绪闻声,眼底寒意未消,步履沉缓地行至门前,打开了房门。

暮山不必受到指示,就已是立即按刀侧立一旁。

萧绪的目光落在门外挺直而立的顾清辞身上,将其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才沉声开口:“顾编修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顾清辞迎上萧绪审视的目光,面色坦然,一板一眼地道出早已斟酌好的说辞:“下官冒昧前来,是为前日在林场与世子妃交谈一事,彼时下官只是烦请世子妃代为转交一封书信予云芷姑娘,除此之外并无他意,恐殿下误会,特来澄清。”

他语调平稳,虽年轻,但在萧绪极具压迫的注视下竟未见半分慌乱。

萧绪听罢,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眼中却无丝毫笑意。

此人为这等事专程前来剖白,不知该说他太过耿直,还是恪守礼法到了迂阔的地步。

“顾编修议事方毕便专程过来,就为说这个?”

“是。”顾清辞颔首,“下官不欲因此等小事令殿下心生芥蒂。”

萧绪目光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缓缓道:“顾编修只需恪尽职守,行端坐正,我自公事公办,毫无芥蒂。”

顾清辞微怔,随即垂首敛下眸中异色:“下官明白,既已澄清,下官便告辞了。”

见他离去,萧绪抬手合上房门,对暮山道:“你也退下吧。”

暮山并不放心,不由多问一句:“殿下,那顾编修方才若是听到了……”

萧绪抬手止住他的话:“不必在意他,退下吧。”

夜色渐浓,四下静谧无声。

萧绪并非不在意,但他在意的不是顾清辞是否有听见屋内的对话,他在意的是他自己可笑又可耻的行为。

仿佛自欺欺人,只要萧凌不回到京城,云笙就会一直独属于他。

上一篇:孀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