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晚力道好像重了些。
倒是让嫂子受累了,照顾这么个废人。
那晚,嫂子都说不愿了,他仍在强求。
腰断了都不为过。
姜宁穗将一些能拿得上的物件都带进去,而后挽起袖子去了裴铎屋子。
三日没住人,屋里温度冰冷刺骨。
她去灶房拿了些引火的干柴,在火势起来后将炭放进炭盆,待炭火不会熄灭后方才起身。
姜宁穗正要出去,瞧见靠窗的案桌边沿斜搭着一张硕大宣纸,若是蹦个火星子便能在上面烧个洞。
她走过去拿起宣纸,却在看见宣纸上的画像时,倏地怔住。
姜宁穗看的太过认真,以至于脚步声逐渐逼近也未能察觉。
一抹身形挺拔的身影自姜宁穗脚边延伸攀上,将那抹纤瘦的身影一点点吞没在青年高大挺括的身影里,一股极淡的雪松香浸入姜宁穗鼻尖,随之,清淡好听的嗓音突兀的在她耳边响起。
“嫂子。”
来人似贴着她耳边说话,灼灼热气好似青年带着体温的指尖肆意拨弄她耳尖。
姜宁穗的注意力从画像上那双洇湿情潮的杏眸中移开。
她慌忙后退,想要避开那灼灼热气。
谁知这一退,后背竟直直撞进青年怀里。
顿时,那股雪松香放肆的破开她的衣裳,钻入她身体里,让她身上也沾满同样的味道。
裴铎低头,乌黑的瞳仁深深凝着贴在他身前的女人。
青年比姜宁穗高出许多,怀里的人还不及他肩膀。
他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画像,一双洇湿情潮的杏眸映入眼帘,是那日姜宁穗与她郎君同房后坐在窗牖前,他推门而入瞧见的一幕。
动情极了。
裴铎眉峰虚虚一抬,宽阔肩背下压,两片薄唇附在她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倾泻而出。
“嫂子觉着,我画的如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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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姜宁穗尚有些懵怔。
她不明白。
她不小心撞到裴公子身上,裴公子为何不躲开?
还…还与她贴的如此近。
姜宁穗性子老实本分,素来任何事都习惯了忍着,让着。
从小到大,无人在意她,她也习惯了被人冷落无视与苛待,自是不会觉得裴公子这般神采英拔、如圭如璋的少年郎,会对她一个妇人有什么想法。
许是,她撞在裴公子身上,裴公子没有立即退开,是为了她的颜面着想?
姜宁穗慌忙转身往后退几步,与裴铎拉开三步距离才停下。
她强忍着羞臊的心,低头不好意思的解释:“裴公子,我不知你在我身后,撞到你身上并非我意,对不住。”
裴铎直起身,幽深的眸扫了眼姜宁穗红艳的耳尖。
“无碍。”
又问:“嫂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嫂子觉着,我画的如何?”
姜宁穗将注意力再度放在手中画像上。
画上只有一双洇湿情潮的眼睛,眼尾浸着上挑的湿意与动情,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眼睛,除了一双眼睛,便只有笔墨勾勒出简致的脸型轮廓,看不出画像之人是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画中之人是一位女子。
姜宁穗实在不知怎么夸,咬了咬下唇,轻声道:“裴公子画的这双眼睛很美。”
“很美——”
裴铎重复低语。
他凝视低着脑袋的姜宁穗,向来清冷俊朗的容颜竟多了些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意味不明,让人参悟不透。
青年颔首认同:“是很美。”
姜宁穗没问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否是裴公子心悦的女子。
这毕竟是裴公子的私事。
她一个有夫之妇不好好奇去问。
姜宁穗将宣纸放在桌上,解释道:“我方才见这张画搭在桌沿边,怕炭盆里的火星子蹦过来烧着它,便想着将它放好。”
裴铎:“如此,裴某谢过嫂子。”
姜宁穗哪受得了裴铎的谢。
他一次又一次救她,论感谢,她都不知如何谢他了。
姜宁穗:“这点顺手的事裴公子不用与我客气,大事上我帮不了裴公子,但在日常琐事上裴公子若有需要,尽管向我开口就好。”
炭火越烧越旺,屋里冰冷冻骨的凉气渐渐褪去。
姜宁穗听裴公子极淡的回了一声:“好。”
她这才转身出去。
方才的一幕让她耳尖的烫意与红艳还未消退,她几乎是逃似的跑出去。
裴铎走至桌前,指腹描摹画中的眼睛。
前一晚,窗牖大开,她惊怯恐惧的杏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身上只着小而紧的小衣。
小衣将她身前的柔软裹束绷紧,她又惊又怕的抱住自己,将瓷白纤薄的脊背对着窗外,藕荷色小衣的细带在她细瘦的腰肢上摇摇欲坠挂着。
嫂子肌肤似雪,亦如她第一天来镇上,在他衾被里就寝。
被他撞见后,一抹雪白惊慌地钻入他的衾被中。
青年指腹描摹过那双动情的杏眸。
嫂子,怎会认不出这是她的眼睛呢……
多美的一双眼。
。
赵知学的腰伤很重,来镇上这一日,他晚膳都是在榻上食用。
直到翌日一早,他才能缓慢下榻。
姜宁穗不放心,想送他去学堂,被赵知学坚定拒绝。
他好歹是个男人,与娘子同房扭了腰,又让娘子送他去学堂,他还要脸呢。
赵知学扶着腰,就这样每日慢慢地在家里与学堂两头走。
来到镇上后,姜宁穗觉得日子比在家里舒服许多。
每日去裴公子屋里烧几次炭火,趁烧炭的功夫多贪恋些暖意。
转眼过去半月。
赵知学腰伤已逐渐好转,但步伐过大或半夜翻身,还会隐隐作痛。
自从那日起到现在,夫妻二人再未同房。
姜宁穗也不用怕裴公子听见而羞耻尴尬。
这日吃过早饭,穆嫂子带着孩子来找姜宁穗,对她说了件事。
梁文涛失踪了。
已经失踪半个月了,梁父托人打听梁文涛的踪影都一无所获。
姜宁穗觉着梁文涛或许是躲起来了罢?
他许是怕她与裴公子报官抓他,是以,偷偷离开清平镇,想着等这件事彻底翻过去再回来?
其实她不敢报官。
一旦报官,她险些被梁文涛欺辱的事便瞒不住了。
到时,她连在这世间立足的勇气都没有了。
天愈发的冷了,再有一月便是新正。
这日一早,姜宁穗刚做好早饭,院外来了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华贵气派,一看便是哪个有钱人家的马车。
车夫穿着灰麻色棉厚
衣裳,头发扎束,约莫十几年岁,他下了马车,轻叩院门,炯亮的眼睛往院里瞄了瞄,瞧见从灶房出来的年轻女子,拱手恭敬道:“小娘子,奴请问,西坪村裴家裴公子可在此处?”
姜宁穗道:“在的。”
灶房里,赵知学探头看了眼院外的马车与车夫。
那马车非富即贵,瞧着不像是哪个富商家的,倒像是官宦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