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60章

李氏想去郎君学堂外看看,姜宁穗便绕路带她过去转了一圈。

李氏:“学哥儿这几个月怎么样?可还好?”

姜宁穗如实道:“郎君这几个月日夜读书,比几个月前消瘦了些。”

李氏闻言,乜了眼姜宁穗:“你是他娘子,就不知道督促他多休息休息吗?他若是熬坏了身子,你有想过后果吗?我和你爹让你来镇上照顾学哥儿,是让你把他往好的照顾,不是看他把自己熬瘦的!”

姜宁穗无从辩解。

只能低下头,默默接下婆婆的训斥。

李氏说完,摆手道:“罢了,给你说了也白说,待会多买点肉给学哥儿好好补一补。”

若不是看在儿媳八字旺学哥儿,怕她不在学哥儿身边,旺不到他,怎会让她待在清平镇享清福。

姜宁穗默默走在婆婆身边,带她去铺子买肉,买鱼虾。

买完后,便与婆婆往回走。

不知是否因担心公公翻衣柜发现她藏起来的体己钱,姜宁穗这一路总觉着右眼皮不停地跳,心口也如擂鼓般,一下一下的剧烈震跳。

往常走不多久的一条路,此刻却漫长无比。

姜宁穗推开院门,悬着心走进小院,倏地听见公公一声愤怒的吼叫——

“姜宁穗,你给我滚过来!”

姜宁穗脸上血色尽失,双脚好似被钉在地上,好一会才艰难的迈过去。

李氏听着不对,跑过去问

道:“老赵,你怎么——哎哟,这屋里怎么这么乱?”

姜宁穗心如死灰的阖了阖眼。

她知道。

完了。

公公真的翻了她衣柜,发现了她藏起来的体己钱。

姜宁穗双手死死攥着菜篮子,一步步走到屋外,在看到衣柜门大开,她的衣裳乱坠于地,外衣,里衣,包括她贴身的小衣也坠在地上。

豆青色小衣异常显眼的在地面大刺刺躺着。

姜宁穗又屈辱又难堪,手脚发凉,耳朵嗡鸣,只觉要晕厥过去。

赵父掂起一大串文钱,李氏都惊了,这文钱少说也得几百文!

她每个月给姜宁穗二十文钱,都用在她与学哥儿的伙食上,她哪来这么多文钱?!

就算是学哥儿,只怕身上也没这么多文钱!

想到方才他们老两口进门时,姜宁穗那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李氏脸色一黑,脱口而出:“姜宁穗!这钱是哪来的?你是不是背着学哥儿在外面偷人了!这钱是不是你那姘头给你的?!”

姜宁穗惊愕的看向脸色狰狞的婆婆,难以相信这话是从婆婆口中说出。

她这幅表情落在赵父夫妇眼里,只让他们觉着是说对了!

赵父气的急喘,脸色铁青难看,扬手将一串文钱狠狠砸向姜宁穗脑门!

“你个贱|妇!枉我们赵家花了五两银子娶你过门,你不好好感激我们就罢了,还敢在外面背着学哥儿找姘头,我今天若是不打死你,我们赵家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随着赵父难听的话砸来,一并兜头砸来的,还有三百多文钱。

那一串钱若是砸在面门上,定是要破了相。

姜宁穗吓得闭上眼,等待接下来的酷刑。

耳边倏然擦过凉绸丝滑的布料,随即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道扑面而来,姜宁穗震惊抬头,便见本该在学堂的裴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抬手接住了那迎面砸来的一串文钱。

裴铎垂眸,看到女人一双盈盈水眸里窝了一汪可怜泪水。

她鼻尖发红,眼睫轻颤,清丽秀美的脸颊苍白到毫无血色。

显然是吓坏了。

青年乌沉双目里浸出极淡却极骇人的阴鸷森寒。

若非在学堂里蓦然听见嫂子与她婆婆的声音。

若非他忧心嫂子受公婆刁难,刻意提早回来,嫂子今日便要受难!

疯狂叫嚣的杀心恶念控制不住的滋生疯长,如藤蔓般绞缚着裴铎残存的理智。

青年眼尾浸出极淡的薄红,那是压抑杀念所致的骇人猩红。

他倏地敛目——

目光死死盯住飘落在地上的豆青色小衣和坠在赵父脚边的粉色小衣。

那是嫂子的贴身之物,是他买于嫂子的小衣。

赵福生这个老东西碰了她的贴身小衣!

裴铎攥拢掌心,掌心文钱瞬间粉碎。

碎屑扎进青年掌心,洇出血色猩红!

他掀起眸,乌沉寒目冷冷瞥向赵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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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赵氏夫妇看见突然出现的裴铎,皆是一惊。

尤其是赵父。

在对上裴铎森寒冷冽的黑眸时,脊背乍然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们夫妻二人也算是看着裴铎长大,可裴铎与寻常孩子不同,他自幼性子清冷寡淡,从不与人交识,即便两家多年邻居,裴铎见了他们,也只是点头而过。

有时赵父也挺怵裴铎。

总觉着这孩子看人时,眼神带着股看死人的冷漠。

譬如现下。

那双阒黑的瞳仁盯着他。

盯的赵父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李氏也被裴铎的眼神吓住了,不明白他怎会突然出现。

裴铎踏进屋子,高大峻拔的身躯无形中将姜宁穗护在身后。

若不是怕牵累到嫂子。

今日他便要了结这两个老东西的狗命。

裴铎抬手,手中挂着一串文钱:“你们二位说的话我在进门时都听见了,这串文钱是我上个月提前交给嫂子这半年的伙食费用,不成想,被你们说成嫂子在外找的姘头给的。”

青年目光寒彻:“这文钱是我给的嫂子,敢问赵伯父,我可是嫂子的姘头?!”

赵父与李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姜宁穗的姘头是谁都不可能是裴铎。

这等眼高于顶,孤傲清高的人,怎会甘愿当一个已婚妇人的姘头。

赵父终于知晓裴铎为何如此生气了。

恐是因他方才言语中辱了他的缘故。

偏两人不敢与裴铎呛声,这些年他们赵家没少占裴家便宜,往后肯定还要沾着裴家,自是不能把人得罪了,且裴家应与达官贵人有干系。

毕竟裴家每年都会有华丽马车与身着华贵衣裳的贵人前来做客。

与裴家交好,有利无害。

两人也知晓误会了儿媳。

赵父语气生硬的说道:“铎哥儿,是我误会了,伯父向你赔个不是。”

裴铎不给他一丝颜面:“赵伯父不止错在此处,更错在——身为公爹,肆意翻儿媳衣柜,扯儿媳衣物,将儿媳贴身衣物随意乱丢于地,你将自家儿媳颜面置于何地?作为公爹,你此等行径,寡廉鲜耻,狗彘不若!”

裴铎每说一句,赵父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直到听见最后两句,赵父脸色已涨成了猪肝色。

作为长辈,被一个小辈当着妻子与儿媳的面如此辱骂,怎能咽下这口气!

未等他发火,又听裴铎言:“你此等卑污苟贱之行,若传出去,可曾想过,会在你最为倚重的儿子科举之路添上一笔污点,将来被人诟病指摘赵兄生父私德有亏,你觉着,朝廷还会让赵兄参与科考吗?”

闻此言。

赵父方才有多愤怒,此刻便有多害怕。

他们赵家都指望着学哥儿金榜题名,让他们在西坪村扬眉吐气,而后在全村人面前风风光光的跟着学哥儿去京都享福。

若因他毁了学哥儿前程,莫说他如何自责,怕是学哥儿都要恨死他这个父亲了!

可让他向儿媳道歉,他抹不下这张老脸,最后憋出一句:“穗穗,日后爹不会再翻你衣柜了。”

话罢,快步出了房门。

李氏也被裴铎一番话吓得够呛。

她忙道:“铎哥儿,误会,都是误会。”

而后看向还愣在屋外的姜宁穗:“你说说你,你方才怎么不说是铎哥儿给你交的伙食费,说了不就没这个误会了?”

姜宁穗咬紧唇未语。

只有她知晓,这是裴公子为了帮她掩饰这笔钱杜撰的借口。

裴铎:“我自进门便听见赵伯父不由分说的给嫂子冠上找姘头的罪名,文钱兜头砸了过来,可没见给嫂子解释的机会,若我今日未能凑巧回来,岂不是真背上了这个姘头的罪名!”

几句话说的李氏脸色阵青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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