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43章

  两个人都用了一盏,果然是极好的,入口清淡。

  品着茶,彼此的心情也都平静下来,陆承濂也心平气和了。

  他望着对面的顾希言:“你不该那么说。”

  顾希言:“可你好好的干嘛提那鸭蛋,那是我画的,我又没给你。”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便道:“不问自取视为窃。”

  陆承濂听着这“窃”字,突想起阿磨勒。

  阿磨勒动辄就是“秋桑偷”。

  他突然觉得很好笑,不过到底压下那笑意,道:“你总有那么多歪理。”

  顾希言:“既是理,还是能说通的理,哪有歪的?”

  陆承濂:“好好好,你是对的,你永远是对的,行了吧?”

  顾希言听他那无奈的语气,很是没办法的样子,这让她有些喜欢。

  她抿唇笑。

  陆承濂身子略前倾,看着她的笑:“不过有个事,正要和你说,你看看能办吗?”

  顾希言:“什么?”

  陆承濂:“你的画技倒是极好,为我画一幅小像,如何?”

  顾希言倒是没想到他这么说:“怎么突然要这个?”

  陆承濂:“就是想要。”

  顾希言略想了想:“若是画小像,我并不擅长,只怕画得失了气韵,反倒不好。”

  陆承濂也不较真这个:“随你,想画什么便是什么,不过画中要有我。”

  顾希言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答应了:“……好吧。”

  陆承濂看她这样,挑眉:“竟这么勉强?”

  顾希言看着他,小声道:“万一画得不好,三爷可不要嫌弃。”

  陆承濂:“好好的,我怎么会嫌弃?”

  顾希言轻哼,别过脸:“万一你给扔了呢?”

  陆承濂微怔,之后便哑然失笑。

  她是个记仇的。

  他只能无奈地道:“放心,不扔,若是扔了,送你四百两银子,如何?”

  顾希言自然应了,不过面上却有些发烫,那二百两的事,显然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挑破。

  他们两个,一个说了瞎话,一个贪了银钱,反正彼此彼此。

  陆承濂:“我等着,你要好好画,若是画得好,我——”

  他说着这话,突听到外面走廊中有声响,倒像是有人走过,顾希言到底心虚,听到这个瞬间紧张起来。

  陆承濂一个安抚地眼神,示意她不必怕。

  顾希言屏着呼吸,竖着耳朵听动静。

  来人显然是好几个,他们停在门外,其中一个笑呵呵地喊了一声“三爷”,语气颇为恭敬。

  顾希言听这声音,才稍微放心,显然来人知道陆承濂的身份,且不敢造次,这样她便感觉稍微稳妥一些。

  随后便听那人带了几分讨好地道:“爷可要瞧瞧?若有能入眼的,是小人的福分。”

  陆承濂应一声:“拿上来吧。”

  于是便有侍女上前,轻轻挽起帘栊,少了这层帷幕遮挡,顾希言这才看清外间景象。

  回廊中站着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人,满脸堆笑,一脸生意人的圆融,手中却托着一个紫檀木小托盘,里面似乎放着各样珠宝玉器。

  顾希言心下恍然,此地距离旧货市很近,想来是专做古董玉器生意的商人,特特来此兜售。倒是个会做生意的,知道来这儿能遇上阔绰主顾。

  那托盘被侍从捧着,奉至案前。

  陆承濂便转向顾希言:“瞧瞧可有什么合你心思的?”

第34章

  外面那中年人显然是生意场上见多了的,一听这话便知道雅间中有女眷,且男女之间关系非比寻常,这会儿若是女眷看中了,再贵重的物件,男人也得买下。

  他自是人精,知道陆承濂不缺银子,这会儿是做生意好时机,忙接过小厮手中另一托盘奉上:“爷再看看这个。”

  几个托盘陆续送进来,顾希言一眼扫过去,有珍珠,有玛瑙,也有番邦来的红宝石蓝宝石的,熠熠生辉。

  顾希言哪见过这个,一时看得眼花缭乱。

  一抬眼,便见陆承濂温柔地望着自己:“喜欢吗?”

  那眼神温柔如水,那声音也很是纵容,仿佛自己要什么,他就立即买下来。

  这种情景,任凭谁不是心花怒放呢!

  可顾希言却不太想要。

  她之前确实讹了他二百两,可那不是他活该吗,他说谎,就该吃个哑巴亏。

  现在平白无故的,别人要买什么送她,她可是不敢收。

  况且能要银楼掌柜特意带着托盘来兜售的,必然是贵重的,这会儿说不得漫天要价,可不要上这个当。

  于是她便摇头,示意陆承濂不必了。

  陆承濂却用银勺拨拉了拨拉,最后寻出一红色小木盒给顾希言看。

  顾希言接过来,里面是约莫几十颗珍珠。

  其实一颗珍珠没什么,两颗珍珠没什么,但几十颗珍珠聚在一起,粉光莹润,璀璨夺目,实在惹人喜爱。

  为什么珍珠玉器能成为至宝呢,因为但凡是个凡夫俗子,看到这些,没有不喜欢的。

  顾希言也是人,自然看得挪不开眼。

  陆承濂看她这样,便问那掌柜:“孙掌柜,这珠子什么价?”

  掌柜笑道:“三爷好眼力,这是昨日才随船到的上等珍珠,二十颗足一两,作价四十两。”

  顾希言一听,几乎倒吸口气,可真贵!

  她那么大一金镯子,也没卖到一百两呢。

  这么多珍珠,乍看之下倒有二三两,那岂不是一百多两银子?

  她赶紧给陆承濂使眼色,不要买,不要买,反正她不要,她也不敢要。

  陆承濂却是恍若未闻,只用银勺拨拉着那珍珠,淡淡地道:“若是寻常大珍珠,一两珍珠也不过二十两纹银,这个珍珠确实好,不过却不是精圆珍珠,只是美人湖珠,紫皮粉光,也算圆润,不过光泽上到底欠了一些。”

  那掌柜一听,便忙赔笑:“爷可真是行家,这眼光真好,一眼看透了,这确实是美人湖珠,而且是带了腰裙的,叫腰线珍珠,这是九江才运过来的。”

  陆承濂:“哦,所以这价钱?”

  掌柜犯难地想了想,才道:“爷是行家,小的不敢漫天要价,今日也是和爷有缘,这珍珠便作价二十五一两,若是多余那么几颗,便送了爷,如何?”

  顾希言听着,惊讶,刚才还说四十纹银一两,这会儿转眼就二十五了?几乎对半砍!

  陆承濂略颔首,于是珍珠便被拿去称重,之后他又从那些物件中挑选出一块玫瑰紫的宝石,随口问了问,并不贵,约莫十几两银子。

  这些年海外船只来往于番邦诸国之间,这些番邦宝石价格早不如之前,也不过是寻常珠玉的价钱罢了。

  顾希言从旁安静地看着,也不好言语。

  很快珍珠称重过了,四舍五入,加上那块玫瑰紫宝石,最后一共八十两,陆承濂命人交割了。

  雅间外安静下来,帷幕和琉璃门关上,房间内只有陆承濂和顾希言。

  陆承濂:“这种腰线珍珠,回头从中间切开,切成两半,正好镶在金头面上,至于这块玫瑰紫宝石,给你做一个坠儿吧。”

  顾希言:“我不要。”

  陆承濂抬眼看过来:“为什么?”

  顾希言:“这么贵,好好的我要这个干嘛,我又不戴!”

  陆承濂微拧眉,端详着顾希言。

  墨黑的眸子明明很平淡,却好像能把顾希言看透。

  顾希言也不管,随便她看,她自己有主意,倔得很,说不要就不要。

  过了一会,陆承濂喟叹:“顾希言,事到如今,你矜持一些又如何,放纵一些又如何?”

  顾希言:“?”

  陆承濂:“你以为,你还能撇清关系吗?”

  顾希言默然。

  过了片刻,她垂下眼,低声道:“就算撇不清又如何,我也不要你的这些。”

  之前的种种,勉强可以说得过去,自己还可以自我欺瞒下。

  可一旦要了人家这个,总觉得沾上了不敢沾的,怎么都撇不清了。

  况且,又会觉得自己仿佛贪图人家银钱一样。

  陆承濂:“不是送你的。”

  顾希言疑惑看他,什么意思,逗她呢?

  陆承濂:“你戴着,戴给我看。”

  他抬起眼,注视着她:“你戴着好看,我看着喜欢,这不就各得其所了。”

  顾希言:“你——”

  她就算戴了,凭什么给他看。

  陆承濂:“我命人镶好了,回头拿给你,你就说是你的嫁妆,不会有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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