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66章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现在她脑中,但她又不太敢信。

  陆承濂看着她那狐疑又心虚的模样,笑了笑。

  她自己敷衍了自己,又死活不愿意承认,还跟自己死倔,还振振有词。

  若不是今日提起,她这辈子都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合适!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幅画,画废了,干脆变废为宝,送给我做人情?这就是口中的掏心挖肺?”

  顾希言听这话,只觉轰隆一声,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陆承濂看穿了!

  她震惊不已,几乎站都站不稳,但又有一些困惑。

  他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若教他看破了,那也太丢人了!

  陆承濂看她如遭雷击的模样,越发气定神闲,淡淡地嘲讽道:“挣钱的时候知道用心,欠了别的人情知道用心,怎么对我就不用心了?我就这么不值钱吗?不指望你掏心挖肺,你但凡对我多上心一点,都不至于如此对我!”

  顾希言脑中一片混乱,又被他这么逼问着,更是不知所措。

  可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快速梳理着这一切,在这慌乱无措中,她忙不迭地抓住一个关键。

  她咬着唇,抬眸望向陆承濂,喃喃地道:“所以,你知道我在外面卖画的事?买我画的那个人——”

  她看着他,试探着道:“是你,对不对?”

  至此陆承濂也不想隐瞒:“对,就是我。”

  顾希言听着自是震惊万分,亏她当初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好主顾,还觉得自己运气好,竟然有人赏识,结果竟然是他,他是故意要给自己好处帮衬自己。

  于是她心里竟然失落起来,那些自以为是的才情,那些沾沾自喜的赏识,原来都是镜花水月。

  她心里空落落的,喃喃地道:“敢情都是哄我罢了,只有我傻,竟真当自己才情出众……”

  陆承濂被气笑了:“放屁!”

  顾希言不敢置信,眼睛都睁圆了:“你!”

  他竟说出这等粗俗言语!

  陆承濂:“我哪有那闲工夫哄你这个,是我一友人看中了你的画,托我购置罢了。”

  然而顾希言当然不信:“事到如今,你骗我做什么,不过是哄着我,亏我还被哄得团团转。”

  想起来还是有些难受。

  陆承濂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冷冷地道:“我但凡使出银子,定要每一分银子都有个响声,哪里会做这种不留名的善事。”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顾希言心里却越发肯定了。

  他用银子来接济自己,却又不叫自己知道。

  若不是今日话赶话说起来,自己只怕永远不知道。

  一时之间,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上该是气他,恼他,恨他,还是该谢他。

  她酸涩地道:“你若直说,我心里自然感激你,你干嘛不说——”

  这么说着,她自己思路一下子就通了,什么都想明白了。

  自己送给他的那幅画,以及自己卖给他的那幅画,都会落在他手中,两幅画一对比,他自然轻易知道两幅画的差异,由此自然生出一些不好的猜测。

  顾希言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看向他,问道:“你是对比了那两幅画,才猜到这一茬?”

  提起这个,陆承濂神情依然不悦:“不然呢,你以为呢?”

  顾希言小心翼翼地道:“所以,所以——”

  她面红耳赤,说不出口。

  陆承濂挑眉:“所以什么?”

  顾希言忍着羞耻,呐呐地道:“你是因为这个,才,才突然那样吗?”

  陆承濂:“你是要问我,我为什么突然疏远了你?”

  顾希言不敢直视陆承濂的眼睛,扭脸看着别处,很轻地点头。

  陆承濂冷笑:“不然你以为呢?顾希言,你自己做的事你心里没点数,你还这么理直气壮?我们之间的事,不提也就罢了,一提,全都是你办的亏心事!”

  顾希言:!!!

  在这样气势凌人的质问下,她心虚得要命,又觉愧疚。

  可她觉得自己也应该生气啊,毕竟他也做错了事,他隐瞒自己!

  种种情绪之下,她满脑子都是念头,心乱如麻。

  陆承濂湛黑的眸子锁着她:“你还要犟嘴吗?”

  顾希言:“我,我,我……”

  陆承濂一步步上前,逼问道:“顾希言,你明明答应了要为我画,你根本不用心,随便敷衍我,我就这么不值钱吗?我算什么东西?”

  顾希言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至极。

  可就在这狼狈中,她抓住自己最后一块浮板,弱声弱气地道:“但你骗我……你干嘛骗我?”

  陆承濂:“我怎么骗你了?”

  顾希言说出这句话后,顿时有了一点点底气,她硬撑着开始反击:“我这样的闺阁妇人,好不容易有人赏识我的画,你知道我多高兴吗?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为了不让人家失望,我熬得眼都红了,又生怕外人知道我私底下接买卖,传出去不行,晚间时都是让丫鬟把窗户蒙得严实,偷偷地画,就这样,人家突然不要我的画了,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难受得一整夜没睡好!”

  她原本是硬扯出来的道理,不过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说委屈了。

  她确实因为这个委屈过啊!

  她眼圈都红了,拖着哭腔道:“我以为是我没本事,画得不好,让人家看不上,我心里多难过,我恨不得把自己锤死,到手的机会抓不住!”

  她含泪的眼睛火亮火亮的,埋怨地望着他:“结果原来是你,陆三爷,背后这么耍我有意思吗?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又倔又贪又穷,你还得顾虑着我的骨气,所以用这个办法施舍我?”

  陆承濂神情微僵:“你不必这么说。”

  顾希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恼怒减弱了一下,她立即抓住这一点,绝地反击:“陆三爷,耍弄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很好玩吗?给她三两五两的银子,看着她在那里熬油点蜡的,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挣钱了,你觉得很高兴是不是?”

  陆承濂被她气笑了:“你分明知道我的心思,何必这么污蔑我?你若是缺钱,我不愿意给吗?是你自己不要,我变着法想帮衬下你,怎么,还有错了吗?送上门的银子,你嫌别人没顾虑你心情,送的法子不对?”

  他咬牙:“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结果你是怎么对我的?”

  顾希言听着,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自己似乎实在不应该那样对他?

  陆承濂却再次往前一步:“顾希言,你这个人简直——”

  蓬勃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顾希言脚底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陆承濂却在这时伸出臂膀来,于是她便恰好落在他的怀中。

  顾希言只觉轰隆一声,胸口狂跳,身体酥软,她站都站不稳。

  她下意识挣扎,但男人刚硬的臂膀箍着她的腰,根本挣扎不开。

  气喘吁吁间,她只能用无力地撑着陆承濂的胸膛,用尽最后一次力气抵抗着:“你,不要,你别这样……放开我!”

  陆承濂拢着她的腰,低头逼近,寒潭一般的黑眸凝着她,一字字地道:“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第49章

  顾希言泪眼朦胧地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双眼睛实在太过迫人。

  她甚至生出错觉,仿佛下一刻他便会呲着白生生的牙,会把她吃了!

  她眨眨泪眼,带着哭腔道:“三爷,我不知道说什么……”

  陆承濂如铁的臂膀收紧,这使得顾希言越发贴紧了他的胸膛。

  男人的胸膛结实到很有弹性,虽隔着布料,她依然清楚感觉到了那隐隐的贲发感。

  这让她面上滚烫,心头乱撞。

  如此亲密的紧贴着,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每一个气息,这还说什么说,这人太坏心了!

  陆承濂却不肯放过,低声道:“说说,为什么会把画废了的给我,我想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

  略带着喘的声音低沉沙哑,隐隐透出温柔,又因为刻意的压低而显得格外暧昧。

  顾希言听得越发心跳加速,又觉半边身子都酥软了。

  可偏偏他还在逼问,那双黑眸还在锁着她看!

  她慌慌地用手撑住他肩,眼珠提溜乱转,脑子管不住嘴巴,胡乱地说:“我,我送你的那幅画也是用了心思的,我觉得极好,只是不合那主顾的心思,我觉得那主顾有眼不识泰山,这么好的画,我得留着,留着给你……后来我为了改画,也是一笔笔用心描补的……”

  她越说越脸红,简直要哭了:“况且,你若不是见了原来的那幅,哪里能看出什么不好吗?可见那幅画是极好的一幅,分明是你自己先存了猜疑,这才觉得处处不妥……”

  陆承濂握着她的肩,剑眉轻扬,笑道:“所以你竟很占理了是不是?”

  顾希言脑子跟浆糊一般,喃喃地道:“占理不占理的,还不是三爷说了算……”

  陆承濂微偏了偏脸,薄唇几乎贴着顾希言的脸颊,他哑声道:“你往日不是没理也能辩三分吗,你可以继续掰个谎,或者说句好听的。”

  靠得太近了,况且那唇还似有若无地擦过,顾希言满脸燥热,意乱情迷。

  这男人简直是在诱供,还是色诱,这谁能抵得住。

  她颤巍巍地偎依着他,喃声道:“说,说什么?”

  陆承濂垂着眼皮,凝视着她尽在咫尺的眼皮,那眼皮沾了泪光,潮红动人。

  他恨不得咬她一口:“还要我教你不成?”

  然而顾希言不知道说什么。

  她哪会哄男人呢,往日陆承渊在时,从来都是陆承渊哄着她。

  她也不知道绞尽脑汁说了好听的话,这陆承濂爱听不爱听。

  想想这事就不好办!

  她泫然欲泣,委屈巴巴:“我不会,也不想学,你若实在生气,你就打我吧!”

  陆承濂挑眉。

  顾希言却已经闭上紧紧泪眼,仰起颈子,一脸豁出去的样子:“三爷,你打我两巴掌出出气吧。”

  陆承濂看着她那楚楚可怜却又大义凛然的样子,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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