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20章

她是一位公主,却要为留胞弟一条性命,跪拜哀求一个臣子。

年幼的钟姒瞪大眼睛,紧紧攥住拳头。

一股烦躁和怨恨的情绪直冲心头,她感到十分丢脸。

最后映老御史无可奈何地扶起了母亲,让她们进去。

钟姒进了去,才发觉原来映家如此的简朴。

比起母亲的公主府,和她手帕交们的雕栏玉砌的府邸。

映家仆婢不过十数人,六进的宅子,将将好住下一家人而已。

灰墙黛瓦,清幽淡雅。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二品大员的宅邸。

母亲被眉须花白的映老御史请进书房,她被仆妇带去后苑等待。

久久等不来母亲,她不耐烦地走了出去。

听见有人在弹琴,便趴在栏杆上瞟了一眼。

那是一位十分纤弱美丽的少女,瞧着不过十三四岁年纪。

洁白静美,肌肤像玉一样,能透出光来。

她站在一庭琼花中,手抱一只小小的梅花琴,漂亮的手指轻轻拨弄。

看得出她琴技并不娴熟,偶尔弹错一个音节,她先不好意思地垂眸笑了笑。

唇边泛起两个如蜜的小涡。

旁边的仆妇和她说话,唤她三姑娘。

她抬起头斯斯文文应下,转头依偎过去柔声撒娇。

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纯白的琼花落了她满身。

钟姒看着她,感到唇瓣像抿化了一片雪花。

她被母亲牵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那弹琴的少女。

她也一定听到了前面的动静,蹙眉疑惑地微微看来。

钟姒不想恨她的。

可当母亲坐上车,用清水浸润红肿的双眼,恨声辱骂映老御史的不通人情时。

她就知道自己不得不恨她了。

这种恨随着年纪的增长,在映雪慈的美貌名扬京城时,她微妙地产生了一种比之前更熟悉、更深入骨髓的恨意。

“原来是礼王妃,就是那个映氏女吗?”

身后沉默一瞬,再次议论起来。

“我以前还给她递过帖子呢,她理都不理,何等高傲,如今还不是做了孀妇。当初她嫁给礼王殿下,京中的人可没少嫉妒她。”

礼王年轻俊美,对谁都笑吟吟的。

那时不过十八岁,母家还是如日中天的崔家。

太宗一共只有三个儿子。

一个做了皇帝,一个戍守塞外掌兵,只剩下年纪最小的礼王恣意张扬。

无论什么场合瞧见他,都是含笑健谈的样子。

纵使行事略有出格,那也是年少轻狂,更显风流不是?

众人的心难免向他偏移。

熟料这个时候,同时传出了皇帝有意将映氏女许给卫王,礼王却先一步求娶映女的事——

这事当年在京城真是沸沸扬扬,虽说很快便被宫里压住了,但到如今还有人念上两句。

无非是说映雪慈没那个命。

嫁给礼王,礼王死了,卫王却转眼登基做了皇帝。

一念之差,被人不知讽过多少回。

楼阁中水蓝色的身影依然静默玉立。

钟姒忍不住地看向映雪慈的背影。

不知她有没有听到这些话?

若听到了,夜里辗转悱恻时,会难过吗?

“吵什么吵,生怕别人听不见你们说话不成?不如你们下去替惠能大师念诵经文,也省得喋喋不休,聒噪!”

钟姒猛地一拍桌案,手腕上的玉镯磕上石桌,发出足以恫吓众人的动静。

众美人心里虽不服她,但也被她露出的几分怒意震慑住。

一时间悻悻闭上嘴巴,只鼻尖冷哼一声。

朱阁中,映雪慈面色绯红,她湿润的眼睛无力垂向地面,艳红的唇瓣像沾了层蜜。

柔嫩,饱满。

微微发颤,欲说还休。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她的耳垂被粗粝的指腹捻了捻,慕容怿低声道:“想说什么?说来让朕也听一听。”

映雪慈气息微乱,她偏过头,不愿正视眼下的处境,“臣妾是慕容恪的妻子。”

皇帝淡淡道:“朕知道。”

指尖依旧。

映雪慈捻紧衣袖。

他知道,他依然如是。

指尖沿着她的耳垂,触上她的颈,感受着那里因说话,肌肤产生的微微颤动。

他好似很痴迷去感受和掌控她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映雪慈泪盈于睫,莫大的羞耻感像潮水灌满身体。

她脸颊烫的厉害,泪水将睫毛打湿成一绺一绺,却强撑着没有落下来。

他有很多女人。

六宫中,身份贵重,颜色娇丽的不在少数。

鲜妍可人,清冷淡雅的亦有。

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细细想来,无非是因为得不到。

她当年选了慕容恪而非他。

所以,他只是在感到不悦,为当年心中的失衡重新找回掌握权利的快感。

她恰好只是那一环中必不可少的一个存在,不是吗?

他是皇帝,做这这件事再容易不过。

所以,便做了。

想清楚其中关窍,映雪慈眯起眼,雪艳的面庞疲惫难掩。

耳尖传来细微的刺痛,将她的意识拉回,她轻咬唇瓣抬起头,对上慕容怿黑沉沉的眼眸,心中猝不及防一颤。

“在想慕容恪?”

慕容怿微微笑着问,目光冰凉,“朕也颇觉有些可惜,朕的弟弟若是活着,应当会坐在那里,看着朕和你。”

他一手握住映雪慈的薄肩,拇指指节撑起她的下颌,一手指向对面坐着文武百官的看台。

外头的风忽然大起来,那轻盈的纱幕不吃重,时时被风掀开半边。

只要完全扬起,这里的所有人将会看到映雪慈被他半圈在怀中,抵在耳边喁喁私语的模样。

映雪慈的身体不住的紧绷,仿佛绷成一根琴弦。

慕容怿神情倨傲,将她握得更紧,等到她身体传来承受不住的颤意,方才含笑叹道:“……兴许,他现在也在瞧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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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陛下想要臣妾,对吗?”

纱幕飘摇,拂起又落下,好几回就要扑上她的衣裙。

下颌上男人的手指滚烫无比,映雪慈从未被这样的手碰过。

谢皇后、蕙姑、慕容恪……他们的手无不是细致光洁,这是养尊处优的象征。

不像他。

坚硬、粗粝、热意源源不断从他和她的肌肤相贴处渡进身体。

钳制着,不让她躲。

映雪慈柔嫩雪白的肌肤,被他指腹薄茧勾出微微刺痛,心口随着那纱幕时不时的发紧。

慕容怿离她太近了,她是常年体寒不易出汗的体质,这会儿也被他煨地身子发热,鼻尖沁出一层薄汗。

随着他漫不经心的指引,她清润的眼眸略微失神,仿佛真的透过薄纱,望见慕容恪坐在对面的看台上。

他脸色铁青,双目阴沉地看着她被皇帝箍紧的弱腰,暴怒站起朝她疾步走来。

“……陛下!”

映雪慈忽然覆上慕容怿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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