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115章

她手发抖指着姳月,一口气如同上不来,挤在胸口致使浑身缺氧麻痹,终是晕了过去。

“依菀!”叶岌迅疾扶住她的肩,凌厉看向姳月,“你够了。”

姳月看他冷着眸,这样子她才熟悉,她眨眨发酸的眼眶,“你不是要我喜欢你吗,别管她,我就喜欢你。”

叶岌眉头直拧的紧,“你不要无理取闹。”

“这里那么多人,你随便把她交给哪个照顾不行吗?”

“你可知女子名节的重要。”叶岌终于没了耐心,且不说其他,沈依菀现在的模样让随便外面一个人什么看到都是麻烦。

姳月不依不饶,“你那么在意,不如将她带回府,给她名节就是。”

她张口闭口的尖利言辞让叶岌怒上心头,他已经说得清楚明白,她却不谅分毫。

眼下的情况他怎可能坐视不理。

与其放她在这里胡言乱语,把他气死,叶岌干脆朝断水下令,“送夫人回去。”

姳月双眸湿红盯着他不动,断水硬着头皮上前,“夫人先请回吧。”

姳月冷笑,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跨出楼,眼中的泪意也被风吹散。

叶岌抱扶昏迷不醒的沈依菀,沉怒的视线攫向楚容勉,看他魂不守舍,怒道:“把人给我拎出去,好好醒一醒。”

侍卫上前拽人,被楚容勉一把挥开,步履不稳的往外走去。

叶岌喝住他,“你便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还有什么可说。”楚容勉眸光痛楚望向沈依菀。

心已然被剜痛到麻木,只余一滩荒芜残烬。

这便是你想要的么?

这么多年的情意,好一个这么多年的情意。

他就这么看着沈依菀,直到良久,扯着嘴角笑出声,跨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叶岌折眉再度巡看过屋内的景象,视线透过半开的窗子望向湖那边的望江楼,最终定落在地上空翻的酒壶上,久久不语。

第67章

沈依菀从昏迷中醒来, 心脏还残留着难以呼吸的麻痹感,雅间里发生的一切在脑中盘旋回荡。

她孤注一掷,甚至舍弃了楚容勉, 终于临清过来了,那时她绷紧着情绪,激动之下晕厥,也算恰到好处。

沈依菀蹙眉回想着, 银屏推门进来, 惊喜道:“姑娘醒了!”

沈依菀揉着额侧轻点头, “这是哪里?世子呢?”

“这是十东巷啊,步杀带了奴婢过来, 世子叮嘱奴婢照顾好姑娘就离开了。”银屏解释着,见沈依菀脸色面的不可思议, 轻声问:“姑娘怎么会晕倒了?”

她目光暗觎到沈依菀脖子上,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被轻薄导致……

银屏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难道是世子?

“他走了?他竟走了?!”沈依菀抖着声音重复。

她自毁清白, 又满身狼藉的晕倒,这种情况回沈府显然不可能,为了她的名节, 他定会帮她另外安顿,这些她都想到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 他直接就离开了!

沈依菀眸光颤缩着, 泪意朦胧, 眼底却又滋生着恨意,衬得整个人扭曲非常。

银屏在旁一句话都不敢说。

笃笃——

突然响起的叩门声将她吓了一跳,旋即笑说道:“许是世子回来了!”

她快走上前开门, 拉开门扉,看清外头的人却愣住,隔了一瞬赶忙屈膝道:“奴婢见过六殿下。”

“免了。”祁怀濯轻抬下颌,“我来看望你家姑娘。”

沈依菀慌忙看过来,眼神可见的紧张起来,又看了眼外头,见没有人才稍放松一些。

垂敛下眸,理了理情绪,准备起身行礼,祁怀濯抬手制止,“不必多礼,歇着。”

“多谢六殿下。”沈依菀点了下头,又对银屏道:“你去外头守着。”

银屏虽然满心狐疑,不解六皇子怎么会来此,但总归不敢违抗,退出了屋外守着。

祁怀濯微笑看着她,“好点了吗?”

看沈依菀眼底怀着谨慎,祁怀濯笑叹了口,“放心,我即帮了你,就不会将事情说出去。”

他瞥了门的方向,“外头的人也被引开了。”

沈依菀咬咬唇,掀了被褥起身行礼,“多谢六殿下。”

这次祁怀濯没有阻止,垂睥的目光吐露着轻蔑的鄙夷,也是个没用的。

枉他一番引导,以为能顺利让叶岌留她在身边。

如今老九与叶岌见面密切,关于谣言的事也还在查着,为防叶岌有其他心思,或是查到什么,他必须要在他身边插人。

别人容易被识破,也难得到重要的消息,直到他在望江楼畔看到沈依菀。

她这个身份绝妙,叶岌不会对她设有提防,利用的好的,她就是他最得力的棋子。

祁怀濯收起眼中的算计,虚手一抬,“说了不必多礼。”

沈依菀站直身体。

祁怀濯目光扫视一番,走到一旁的椅子落座,“你也算受了一番惊吓,想必也能想明白些。”

沈依菀咬紧唇,至极的难堪让她不惜一些代价也想要翻盘。

祁怀濯睥着她神色,“我虽和临清是好友,但见你如此也实在是不忍,于理我该劝你回头是岸,可于情,我当真不信临清会薄情至此,恐怕这就是一叶障目吧。”

祁怀濯不禁长叹,又似宽慰般看着沈依菀说:“也许等到某时,他会幡然醒悟。”

他的话就是像是给了沈依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她摇头自嘲着泣说:“可是要等多久,我只怕我到死也等不到。”

“若你真的连死都不怕……”祁怀濯说着顿了顿,意味长深的攫着她,“未必不可行。”

……

叶岌安顿了沈依菀,请大夫给她看过,确认没事就回了国公府。

紧赶慢赶,马车到时天也已经蒙蒙半亮着,他一路疾走,眉头始终紧锁着若有所思。

刚行过中庭,匆忙赶来的步杀也快步追至。

叶岌眉心不耐拧紧,“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什么话都给我咽下去。”

步杀盘算着虽说天没塌,但也差不离了,他硬着头皮开口:“沈姑娘自尽了!”

叶岌眉头重蹙,步杀忙道:“虽救下了性命,但沈姑娘还在求死。”

叶岌看了眼澹竹堂的方向,调转步头,厉声问:“你不是守着,还有银屏在,怎么会自尽?”

“属下本是守在外头,但见有可疑的人靠近就追了上去,回来银屏就在屋内哭喊求救。”

叶岌凤眸稍眯:“你说可疑人?”

……

十东巷内,银屏哭伏在沈依菀床畔,“姑娘,你怎么那么傻,你这是干什么……”

沈依菀满脸苍白,左手手腕抱着白布,印出的鲜血已经将布染红。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她挣扎着坐起,推开银屏又想往柱子撞起。

叶岌跨进门槛,见状眸光一紧,身形快动,拽过扑身寻死的沈依菀,“你这是干什么!”

沈依菀定定抬起眸,想要挣脱,叶岌却将她的肩握得极紧,她无望的落泪,“你让我去死,我如今什么都没了,名节没了,你也没了。”

“我已经不想再活着,你放开我!”

叶岌眉头沉锁,深眸凝看着她,半晌回道:“谁敢乱说你什么?沈家那边我也瞒着,不会有任何影响。”

沈依菀凄楚冷笑,“自欺欺人就能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吗?我早已不干净,在你眼中只怕也是这样吧。”

“干不干净从来不在一具驱壳。”叶岌说得缓慢,更像是意有所指,“而在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嫌弃我。”沈依菀目露期许。

久久没等来叶岌的回答,她自嘲垂下眸,“放开我吧,你拦得住这一回,却拦不住以后,总不可能连死都死不了。”

叶岌审视着她的泪眼,仿佛在思量着什么,须臾,异常平静的问:“依菀,你应当知道,我希望你好。”

“我也说过,只要你开口,我尽力都会为你做。”

他缓声说着这番烂熟于心的话,眼中却有深意一闪而过。

叶岌迅速凝眸,察觉到自己心底卑劣却真实的念头,眉头用力皱紧。

沈依菀心中满是冷嘲,又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她只知道她现在这样便是因为他的薄情,和赵姳月的恶毒所致,她只要把失去的讨回来。

“我曾经有想要的,如今却不敢想了。”沈依菀满是眷恋不舍的望着他,“你就别管我了。”

银屏扑上前抱住叶岌的腿,“世子,您行行好,姑娘真的会活不下去的,大夫说再割深一点,就救不回来了!她好歹救了您一命,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依菀。”叶岌轻唤了声。

沈依菀抬起眼眸,对上他深浓看不出情绪的双眸,心头无端缩紧。

张口想说什么,却见叶岌先点了头,朝断水吩咐,“去请二姑娘过来。”

……

叶岌独自来的东十巷,离开时却是两架马车,后头坐着的是叶汐和沈依菀。

叶汐看着一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沈依菀,心里的鼓都快敲破了。

思绪到现在都还是发懵的,二哥突然让她过来,说要接沈依菀回府,未免闲言碎语,以她的名义来办,只说是她与沈依菀交好,请回府小住。

那嫂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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